《[HP]被阿不思和盖勒特撅了之后》白月光玫瑰

1、第 1 章

　　霍格沃茨大厅里漂浮的烛火将四大学院的长桌照得通明，十一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攥紧了巫师袍的袖口。当那顶磨得发亮的分院帽落在他红发上时，帽檐下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对角线上的新生——那个黑发男孩正微微仰头，任由帽檐遮住半张脸，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哦，一个有趣的灵魂……”分院帽在阿不思耳边低语，“雄心？智慧？不，你渴望的是——”

　　但阿不思已经听不清了。

　　他看见黑发男孩抬手将帽子摘下，露出一双漆黑如渡鸦羽翼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像被施了永恒的凝固咒，连烛火都无法在里面映出半分光亮。男孩微微偏头时，耳尖泛起薄红，嘴角却勾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当教授念出“斯莱特林”时，阿不思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某种东西碎裂的轻响——不是失望，而是比分院结果更汹涌的震颤。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男孩叫张桦。

　　魔药课上，张桦能用银柳叶刀精准地分离出月光草的脉络，粘稠的绿色汁液沾在他指尖，竟像某种精致的装饰；变形学课堂，当所有人还在为把火柴变成针而苦恼时，他已经让一只茶杯跳起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民间舞；就连最枯燥的魔法史，他也能在宾斯教授的幽灵眼皮底下，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画出栩栩如生的古代符文。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某天午后，阿不思在图书馆的禁书区堵住了他。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张桦脸上，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美得像中世纪手抄本里走出来的天使。

　　张桦合上书，书页间露出夹着的干枯四叶草。“梅林的玩笑。”他轻描淡写地说，指尖划过阿不思垂在胸前的红发，“就像有人天生会飞，有人天生会说谎。”

　　阿不思抓住那只微凉的手。张桦的皮肤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在下面流动，像某种珍稀的魔法植物茎秆。“可你不一样。”他固执地说，“你像……像被施了‘永恒美丽’咒。”

　　张桦突然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或许吧。”他凑近阿不思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但梅林的礼物，从来都标着代价。”

　　那个夏天，他们在尖叫棚屋后面的禁忌森林边缘接吻。张桦的嘴唇很凉，带着薄荷烟草的味道。阿不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树叶沙沙作响，他想把这个瞬间永远封存在时间转换器里——直到张桦突然推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恐慌。

　　“阿不思，”张桦的声音发紧，“如果我告诉你，我本来不该是‘他’呢？”

　　阿不思愣住了。

　　“我曾经是个女孩。”张桦的手指插入自己的黑发，用力到指节发白，“在另一个世界，我救了一个自称梅林化身的小孩，他说可以实现我三个愿望。”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要了美貌，天赋，还有……来到霍格沃茨。”

　　禁林里的风突然变得刺骨。

　　“然后他问我，‘男孩还是女孩？’”张桦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的打人柳，“我说‘随便’。你看，多可笑。梅林大概觉得把一个女孩塞进男孩身体里，是本世纪最好笑的恶作剧。”

　　阿不思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想起那些关于媚娃的传说——那些能蛊惑人心的美丽生物，那些在月圆之夜会露出利爪的危险存在。他想起张桦偶尔会在情绪激动时，瞳孔里闪过的金色竖瞳；想起他从不谈论自己的家庭，从不使用守护神咒；想起他说“梅林的玩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

　　“所以，”阿不思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从来没有……”

　　“没有爱过你？”张桦打断他，突然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阿不思·邓布利多，你以为每天看着你这张蠢脸，看着你为我违反校规，为我对抗全世界，是什么感觉？”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阿不思的皮肤里，“是诅咒！是梅林那个老东西最恶毒的诅咒！”

　　那天之后，张桦消失了。

　　有人说看见他在天文塔顶化作一只黑鸟飞走，有人说他被魔法部的傲罗带走，还有人说他其实是伏地魔年轻时的魂器。只有阿不思知道，张桦只是回到了那个被梅林篡改之前的世界——或者说，被这个世界彻底驱逐了。

　　多年后，当阿不思成为霍格沃茨校长，坐在办公室里擦拭冥想盆时，总会看见那个十一岁的黑发男孩。他站在分院仪式的烛光里，对他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像某种命运的谶语。

　　冥想盆里的记忆泛起涟漪，阿不思突然想起张桦最后说的话：“爱上男人不是你的不幸，阿不思。”

　　“不幸的是，”记忆里的张桦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爱上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我。”

　　窗外的夜风吹动窗帘，露出满月苍白的脸。阿不思拿起凤凰福克斯递来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
　　“梅林的玩笑，是让你得到一切想要的，却永远失去真正需要的。”

　　写完这句话，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猩红的血滴落在纸上，晕开成一朵妖冶的花。福克斯发出凄厉的鸣叫，用翅膀覆盖住他的眼睛。

　　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片干枯的四叶草从阿不思的巫师袍口袋里滑落，被风卷着飘向禁林深处，像一个永远无法送达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