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树叶许愿》霜月与塔

31、她的维护 姚望正

　　姚望正和一位曾经差点达成合作的老总商业互捧。

　　准确地来说，是他单方面吹捧对面，尽管二人都是打工的，但对面的职位却是比他的唬人。

　　姚望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发僵，肚子里也没什么可以再说的话，他不经意地看了看四周，试图寻找下一个目标以摆脱眼前的
　　人。

　　突然间他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好巧不巧，对方也在看他。

　　他迅速找借口溜走，手里拿着酒杯朝那人走去。

　　“好久不见啊。”姚望先和面前的人打了招呼，“本来还想问你怎么也在这儿，不过我想起来你应该是青林大学计算机系
　　的？”

　　程桉明原本没有和姚望打招呼的打算，毕竟二人也不算熟悉，奈何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姚望就已经看见了他，被看见了装没看见和一开始就装没看见可是两回事。

　　“嗯，这次跟着老师过来参加一个比赛。”程桉明说道，“倒是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姚组。”

　　“你们院长让我……”姚望嘴里的‘们’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咽了下去，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起第一天去技术基地时不知道再躲什么的祝一繁。

　　他的直觉告诉他，祝一繁当时十有八九是在躲眼前这个人。

　　姚望轻抿了一口杯里的酒，他可没有做月老的打算，更何况祝一繁不见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来见见世面。”姚望笑着说道，“你们可都是她嘴里的青年才俊呢。”

　　程桉明没在意他的停顿也没把他的夸奖放心上。

　　一是他知道他们院长从来都是对外狠狠夸对内狠狠训的作风，要想得到她的认可就得拿出真正的成绩。

　　二是姚望在他心里简直是皮笑肉不笑的代表人物，当然他也承认这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因为最开始把这人当成了情敌。

　　情敌……

　　程桉明垂下眼眸。

　　自己现在连备胎都当不上。

　　“姚组说笑了，”程桉明说道，“不过晚些时候会有各个学校的总结汇报，感兴趣的话可以听听看。”

　　“汇报？”姚望有些疑惑，他还以为就是简单的交流会呢。

　　“嗯，不过那是最后的环节，时间可能会比较晚。”

　　姚望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人，突然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们学校是谁汇报？”

　　“我。”

　　祝一繁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给姚望发了消息问他在哪。

　　没过一会儿姚望回了张照片。

　　看起来是离大门较近的一处休息区。

　　她对着照片找了过去，就看见姚望靠在角落的椅子上。

　　“你和那个张总聊完了？”祝一繁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还说呢，”姚望没好气道，“是谁远远地看到他就演技大爆发跑厕所了。”

　　祝一繁心虚地理了理头发，“这不相信你能搞定吗。”

　　“而且，什么演技大爆发，我那是正常生理需求。”这句话的底气足了不少，她当时是真想去厕所。

　　姚望瞥了她一眼算是这事儿翻篇。

　　祝一繁看着大厅里交谈的西装革履，暂时没发现她想看到的人，有些无奈地自语，“这陈远还来不来了？”

　　姚望在一旁回答：“会来的吧，我听说晚点会有各大高校的总结汇报，陈远应该不会错过这个。”

　　“汇报？”祝一繁疑惑地看向身旁的人，“你听谁说的？”

　　姚望反倒一脸神秘莫测，“有缘人。”

　　祝一繁无语地闭了闭眼，没把他的胡侃放在心上。

　　事实果真如姚望所说，他们又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看到陈远姗姗来迟。

　　两个人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各自的仪容仪表，准备上前刷个脸熟。

　　陈远也算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来就被各种人士以各种理由包围，其中大部分是和他一样的技术人员或技术爱好者。
　　像祝一繁姚望这种被划分到商务人士的，只能在外围打转。

　　二人见插不上话，就只好在一旁溜达，等待一个时机。

　　姚望本就长期在外活动，加上他自己老巢就在芙城，大厅里不少人都知道他，纷纷过来和他寒暄，这下连带着祝一繁也不得不开起社交模式。

　　陈远那边还没搭上线，祝一繁已经快被耗完电量了，她给姚望打了个招呼，把姚望招来的人交给姚望，自己则跑到另一边安安静静做她的小透明。

　　她对自己新选的位置非常满意，周围是一些很有边界感的大学生，以及沉浸在学术世界的组委会人员。

　　至于为什么知道那些人是组委会人员，完全归功于那位凭年纪定技术的中年男士。

　　对方依旧被众多组委会人员捧在中间，似乎在洋洋得意地说些什么，祝一繁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的视线落在一旁抱团的
　　大学生身上。

　　果然舒服多了。

　　一直到汇报开始，祝一繁和姚望都没找到机会和陈远打上招呼。

　　两个人无奈地对视一眼，继续等候时机。

　　大厅里的灯光变暗，只留前方舞台上的聚光灯。

　　大家陆续往舞台那边走，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情绪饱满地做开场致词。

　　祝一繁其实对这个没那么感兴趣，在场能提起她兴趣的只有陈远，她拉着姚望站在陈远的不远处，心里想着一会儿的开场
　　白。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第一位学生代表上台，大家掌声欢迎！”

　　场下配合地响起热烈的掌声。

　　能上台的自然都是学生里的能力者，条理清晰不怯场，台下不少人会即时对汇报内容进行交流。

　　有交流就会有争论，祝一繁已经听见不少在话筒声下的小声争论。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学生代表上台！”

　　场下依旧响起掌声。

　　祝一繁在一位又一位学生代表的汇报中渐渐麻木，不只是她，那些一开始恨不得急头白脸争论三天三夜的人现在已经安静
　　了，只在听到某个创新点时才会说上两句。

　　“大家好，我是青林大学学生代表，程桉明。”

　　一句话如强效提神剂般扎进祝一繁的脑子里。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台上的人。

　　程桉明穿着白色衬衫站在舞台侧边，让出身后的PPT，手上拿着话筒和翻页笔，熟练地进行着汇报。

　　“你那天躲的人是他吧？”姚望在一旁悠悠开口，看似疑问却是肯定。

　　祝一繁没反驳只是看他一眼，姚望心下了然，继续说道：“放心，没暴露你的行踪，他和我打招呼的时候你正好在卫生间，后面他说他要去后台准备汇报，肯定不知道你也来了。”

　　姚望贴心地交代了前因后果，听完后祝一繁虽然松了口气，心里却不知怎么有些拧着。

　　她“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试图把注意力落在陈远的身上，耳边却一直传来话筒里熟悉的声音。

　　和平日里跟她说话时的声音不同，要低一些，没什么情绪，像……没什么感情的机器人。

　　她闭了闭眼，把试图跑出来的过往记忆摁了回去。

　　既然没办法忽视，那就好好听好了，说不定一会儿和陈远套近乎的时候还能用上。

　　祝一繁就这样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台上的人当然不会知道她的想法，祝一繁借着无法被看见的黑暗，又一次看到了程桉明的另一面。

　　“我之前就说过了，不知道季清玟怎么想的，找这些本科的小孩，这内容和前面那些比起来可差远了！”

　　旁边又一次传来了令人不愉快的声音，祝一繁蹙起眉头，都不用转头她就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她刚刚听了程桉明的汇报内容，和前面那些学校大差不差，事实上每一个汇报都绕不开必要的那几点，重要的是后面创新的
　　部分，这样听到一半就给人下定论，实在不是什么‘德高望重之人’应有的态度。

　　事不过三，但在祝一繁这里，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她就不会忍下去。

　　她用刚好能让对方听到的声音朝着身旁的姚望说道：“你知道一般看不惯年轻人有成就的都是什么人吗？”

　　姚望自然也听到了那人的话，听到祝一繁的话有些惊讶地看她一眼，随后便很有默契地配合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
　　人？”

　　“也有可能是对自己年龄不自信的人。”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地说着，倒是让周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暗处默默吃瓜。

　　那道声音没再响起，也可能气急败坏地说了，但是没人听到。

　　因为台上的人说到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下面我将讲述我们团队的创新点。”

　　祝一繁只听懂了个大概，周围又一次出现了争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没有掩饰的惊喜。

　　听起来是个好消息。

　　祝一繁心情很好地把注意力放回台上。

　　台下发生的一切程桉明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演讲完就去了后台。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里面的场合他不习惯，他打算就在后台等汇报结束坐学校的大巴回酒店。

　　手机上有好几天未读消息，程桉明点开，是说自己社恐的同学发给他的消息。

　　光从消息内容看上去，他的社恐症似乎好了不少。

　　消息大概意思就是刚刚程桉明汇报的时候，有个人还没听完就觉得他们青林大学这次肯定不行，他正忿忿不平，就目睹了一
　　个极其漂亮的女士阴阳对面一句，她身旁有位帅哥也帮忙说话，让他心里的恶气狠狠出了一口云云。

　　程桉明看着这些消息挑眉。

　　他回复道：【所以你是想说你没来得及发挥？】

　　对面回复得很快。

　　同学：【……那有人说了我就不说了，免得别人以为我们青林大学只会耍嘴皮子功夫呢】

　　同学：【关键是那个姐姐，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我们这边，她人真好】

　　同学：【我宣布，她将成为我心中仅次于季院长的人物！】

　　程桉明：【那你怎么不当面感谢人家？】

　　对面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同学：【我不敢，万一她旁边那位帅哥是她男朋友呢……】

　　程桉明无语地笑了一下。

　　程桉明：【让你感谢，不是让你以身相许】

　　同学：【……那我也不敢，社恐】

　　程桉明没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问了下大巴车的时间就关上了手机。

　　他从包里掏出电脑继续他负责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