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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关于初恋
闫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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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宁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哟~”她一边换鞋一边调侃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啊？居然能吃到祝一繁做的饭。”
祝一繁头也不回地应话：“把你之前吃的吐出来。”
闫宁跑到她身边，看着锅里的菜啧啧称奇。
“我只是做得少好吧。”
闫宁不语，一个劲地摇头，“那叫少吗，那是几乎没有，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虽然闫宁说得是事实，但祝一繁还是瞪了过去，“你吃不吃？”
“吃吃吃！”
“有饭怎么不吃呢？”说完就跑去洗手。
祝一繁将最后一个菜出锅，过浓的油烟味让她没什么胃口，余光中闫宁已经在哼着歌盛饭。
“我饭少点，闷着了有点。”
“知道啦。”
闫宁端着两碗饭走到桌前，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说道：“手艺见涨嘛。”
祝一繁肯定道：“你别说，我今天照着菜谱做的时候异常顺利，我觉得可能是点亮厨艺的天赋了。”
“这么自信？”闫宁挑眉，“让我来品尝一下。”
“嗯~”闫宁点点头没说话，筷子夹向另一个菜。
“嗯！”
“嗯~”
就这样“嗯嗯”了每一道菜，祝一繁在一旁听得发笑。
“找不到别的词儿了是吧？”
闫宁瞪她一眼，“你懂什么，这才是对美味的最高评价。”
祝一繁摇摇头拿她没办法，自己拿上筷子也吃了几口。
这次她确实做得挺好吃的。
闫宁吃了几口就说道：“以免我等会听八卦忘记，先给你说，明天陪我去一趟包装厂看一下新包装。”
祝一繁自动忽略前半句的调侃答应道：“好啊，那你今晚在我这儿睡？”
“可以啊。”
祝一繁正思索着饭后给闫宁铺床单的事，闫宁就出声打断。
“说说吧，昨天什么情况？怎么就拒绝人家了？”她一脸八卦地说道，“我昨天本来是打电话约你明天的时间，结果电话接通是个男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虽然知道不是什么好答案，但祝一繁还是配合地问道：“想什么？”
“我在想，”闫宁摇摇头，一脸可惜，“我该不会耽误你美好的夜生活了吧，真是罪过罪过。”
祝一繁：……
“你那脑瓜子里天天想啥呢？”
闫宁无所谓地撇撇嘴，继续道：“然后就在我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脑补的时候，对面一句‘闫宁姐’一下把我拉回现实了。”
“而且程桉明比你更怕我误会，直接一个长难句起手把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我还以为他大学学的说唱了。”
祝一繁被闫宁的形容逗笑，下一秒想到昨晚走廊上的程桉明，又有些笑不下去。
“然后呢？”
“然后？”闫宁扒拉了一口饭咽下去，“然后就没了呀，我寻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说了句‘行我知道了’就挂电话了。”
祝一繁点点头没说话。
闫宁猜测道：“所以你昨天下去拿手机，在停车场给人狠狠拒绝了？”
“没下去。”
“啊？”闫宁疑惑道：“什么意思，他上来了？”
祝一繁点点头。
闫宁惊讶地睁大眼睛。
……
祝一繁给闫宁解释完就被追着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落下，浴室里渐渐充盈着水汽。
祝一繁靠在浴缸边上疲惫地闭上眼，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
这半年来关于程桉明的记忆像放电影般的在脑子里出现。
想到最后她都开始怀疑自己。
她真的对他没有一点点喜欢吗？
问题刚浮上心头就被按了下去。
想这种问题做什么？
都已经拒绝别人了。
即使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喜欢，和他那满心满眼的喜欢比起来，不算什么。
祝一繁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有的没的赶出自己的脑子。
夜晚。
祝一繁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失眠应该怎么办”，一路滑下去全是卖产品的广告，她叹了口气把手
机甩在一旁，望着天花板。
一般电视剧里失眠都做什么呢？
数羊？不靠谱。
吃安眠药？没有。
跑两圈？不可能。
等等……安眠药？祝一繁坐起来，想起自己之前好像凑单买过褪黑素。
就是不知道过期没有……
在这躺着睁眼到天明也不是个办法，祝一繁索性从床上下来去寻找一番。
她怕打扰到闫宁睡觉，只能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亮作为光源寻找。
不过闫宁还是被她的动静弄醒了。
“你干嘛呢？”闫宁眯着眼站在房间门口疑惑，“咋，自己家也偷啊？”
祝一繁：……
“睡不着，出来找褪黑素。”
说话间闫宁已经走到祝一繁身旁，两个人在手机亮度的光源下对视，活像恐怖片经典桥段。
“那你干嘛不开灯找？”
“开灯了就完全睡不着了。”
“说得也对。”
两个人就这样鬼鬼祟祟地找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祝一繁给找着了。
她按照说明吃了一粒，准备回房等待药效生效。
经过这一番翻箱倒柜，闫宁精神了不少，她看着吃药的祝一繁，试探问道：“还在想昨天的事呢？”
祝一繁摇摇头，“没有。”
“那你想什么想得睡不着？”
她避开闫宁的视线，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以前的事。”
两个人坐在月光照得到的地毯上，没有说话。
闫宁在等身旁的人开口，而祝一繁则是在组织语言。
该从哪里说起呢？
那些不愿再想起的记忆，一旦有某一段被记起，就会像连锁反应一样一一点亮。
祝一繁想起自己高考完后最冲动的那一天。
那条早就编辑好的告白直挺挺地躺在输入框里，字字句句写满她的少女心事。她纠结了一整天，从早到晚，复制又删除，点
开又退出，一直等到半夜困意上涌，猛地点下发送之后立刻把软件卸载，在紧张和激动中滚到床下，爬起来时却在傻乐，乐
自己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你还记得我当时给江照麒表白吗？”
闫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在想的是那些以前的事。
“记得啊。”她回忆道，“你半夜给人发消息表白，发了就卸载软件，第二天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才下回来，然后就喜提一
个初恋了。”
“嗯。”祝一繁点点头，有些诧异，“你居然记这么清楚。”
“废话，那高中三年天天陪你看那货。”闫宁无语地吐槽，“我当时恨不得化身月老给你俩绑一块，省的每天折磨我。”
祝一繁傻笑，自己当年好像真没少折磨闫宁。
“我当时表白写了好长一段话，大概意思就是‘希望自己不留遗憾’巴拉巴拉这样的话。”
闫宁撇撇嘴，“还得是咱们班语文第一。”
“你知道他回的什么吗？”
“什么？”
“他回的是，‘我也喜欢你’。”
“没了？”
“没了。”
闫宁没说话，祝一繁自顾自地继续往下。
“我当时觉得这是最好的毕业礼物，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双向暗恋这种概率这么小的事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祝一繁耸耸肩。
“和他在一起的很多时候我都感受到过‘他不喜欢我’的信号，但我只觉得那是我想多了。”
祝一繁垂下眼眸。
她当年陷在热恋的滤镜里，对方的许多不在意被她的滤镜一一盖过。
她的喜好、习惯、说过的约定，甚至是两人在上学时单独相处时的记忆。
他都不记得。
如果对方和自己一样，真的是暗恋，又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呢。
“后来就是我和他提分手，那段时间我们总是吵架，我越来越能感受到他的不在意。”
“没人能一直保持热恋期的热情，我也一样，不过当年最让我难受的不是这个。”
“是我亲耳听到他说，他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她倒在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就和前天一样，我在站外面偷听到的。”
“那段时间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后来出来工作了，见得人多了也就知道了，有些人就是无所谓别人的真心。”
“但我不能是这种人。”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闫宁听。
祝一繁有些困倦地闭上眼睛。
一旁的闫宁没有说话，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祝一繁完整地讲述关于江照麒的事，当初分手时祝一繁状态很不好，她私以为只是
每个人都会有的初恋遗憾，没敢追问具体。
现在想想这些年追她的人比比皆是，她总是在对方表现得稍微明显一点时立刻头也不回地回绝。
老实说，程桉明能揣着心思待在她身边半年已经算是特别的。
闫宁侧过头看向似乎已经睡着的祝一繁，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给人盖上。
祝一繁有一点说错了。
如果她拒绝程桉明的理由是因为不想成为江照麒那样的人，那这个假设本就不成立。
闫宁轻轻拉上半块窗帘挡住祝一繁上半身的光，回到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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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叫你表哥出来吃晚饭。”在桌前摆盘的女人冲着沙发上的小男孩说道。
小男孩抱着手机摇摇头，“我不去。”
女人瞪了他一眼，小男孩不情不愿地离开沙发，一边小声嘀咕道：“他今天一看就心情不好。”
话虽这么说着，手还是窝窝囊囊地敲响紧闭的房门。
“哥，出来吃饭了。”
没人回应。
“哥？我进来咯。”
小男孩推开门，房间里被子、书桌摆放整齐，根本是没人的状态。
“妈妈，表哥不在房间呢。”
程桉明正在江边的栈道上跑步。
兜里的振动提示他有人来电，他按下耳朵上的耳机接通。
“喂。”
“哥你去哪了？我们要吃饭咯，你要回来吃吗？”
“我不吃了。帮我给姑姑和奶奶说一声。”
“好吧。”
被电话打乱气息的程桉明慢下脚步平复气息，耳机里的歌像是长了眼一样，不停地给他随机伤心情歌。
他有些无奈地摘下耳机，下一刻又自嘲自己的行为。
自己也是掩耳盗铃上了，这歌放得也没错。
他站在栈道边上，望着眼前缓缓流动的江水出神。
脑子里不停回放祝一繁那句“我不喜欢你”，他居然希望自己那天喝多了，这样第二天起来就可以假装自己没听到过，继续
死皮赖脸地围在她身边，或者也可以在被她拒绝时撒泼打滚，求她给自己一个机会。
越想越偏了兄弟，他发出一声对自己的嗤笑。
真要喝多了，他连送她回家的机会都没有。
最多是缓刑和立即执行的区别。
毕竟她都听到了。
一想到是自己憋不住事他就十分郁闷，自己的初恋就这样被自己搞砸了。
程桉明掏出手机，点开和祝一繁的聊天，想要说点什么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家的拒绝这么简洁明了不留余地，自己再去打扰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他退出界面，深吸一口气重新沿着江边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