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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远行 二皇子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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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难敌对面人的气力,迫不得已先伸手扶住背后的石壁。
黑暗里,她慢慢适应光线,看到一个高大颀长的轮廓,是司马煜。
司马煜也认出了她,道了声:“是你。”他的语调明显地从紧张转向放松,手里握剑的力度也跟着松下去。
司马煜还以为是谁发现了这里的密道,先将烛火熄灭再议。
司马煜准备挪开手,心底却还是有些警惕,复将长剑压回来。宋真才稍微动了一下,便被他重新摁住。
冰凉的手指擦过她的脸颊和唇畔,紧张感和过电感同时在她皮肤上滚过。她不知他这是何意?
“你是如何下来的?”司马煜警惕地发问。听他这么问,宋真将自己如何触发机关下到这里来的过程说给他听。
司马煜这才放松警惕,道:“时辰不早,先上去再说。”
上去之后,他又按照她的逻辑仔细地推敲了事情发生的过程,确定只是巧合之后,才回过头来跟她说话:“何事等本王?”
宋真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想来跟王爷道个别。”
司马煜道:“怎么道别?”不是已经道过了吗,而且她实在没必要等这么晚,他又不是有去无回。即便她搬出王府,照样是在京城。
宋真道:“王爷待我不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我……”她等这么久是自愿的,精神好着呢。这个就叫诚意。宋真一顿,,鼓足勇气继续说,“我想知道,王爷说的那些话,是出于真心,还是因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问,一定确认,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敏感,显得她很矫情。不是所有母单的人都是因为个性潇洒自在,或许在未体会到爱情之前,他们只是单纯的自卑。宋真就是。
话说到一半,司马煜没想过她心里会想这么多,直言道:“自然是……”司马煜本想打直球,怕她再误会,只好换一个方式,“虽然不知道宋姑娘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有些事情你应该不难想明白。再多的恩、怨本王也还得起,莫非还用本王搭进去自己的感情赔偿宋姑娘?还是说,宋姑娘以为,港湾的意思指的只是本王是你名利场上可以利用的靠山?”
看似在反问,实在对她的问题进行正面的、肯定的回答。
他终于看到她的目光不再躲闪迷惘,而是澄澈平静。
“可我只是个……”
她要妄自菲薄,却听他说:“世上的情哪里还分什么高低贵贱,人虽身份不同,却终生老病死。即便是蝼蚁,也配被喜欢,更何况,宋姑娘是一个勇敢无畏、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宋真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莽撞、浮躁,急于谋生,一心苟活,无时无刻不以他为靠山,侥幸于自己逃过一次次不利的处境。如果他非要这么说,那她便接受了。
有一个词叫做配得感,她感觉自己也许就是配得感太低了。他一个王爷,都能低下头来给她摁腿,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也许当她朝着他说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句话之前,就已经明确了他们之间的情分。
即便人生而平等,可她依旧想要配得上他。所以,她现在“大业未竟”,而他已有困境要面对,因此,这份感情可以干柴烈火,但无需急于酿成正果。
宋真接受了他说的每一个字,包括此前种种。她郑重地看向他,道:“我,明白了。”
她说完这句话,司马煜也终于理解她为何总是一副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原来并非如此,是他不够懂她。
司马煜道:“等我回来。”她该明白他说的这个等是何意。
宋真点头,道:“万望王爷一路平安。”她会等他。
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司马煜走上前询问:“是摔成了这样?”
宋真道:“嗯。”
他低头看见她手上的擦伤和衣衫凌乱的模样,不无心疼地道:“宋姑娘居然这么笨。”
不得不承认,他做这个机关有一定提防意识,但没想到真有人打开了机关,进而踩空摔了去。他能想象是有多么的疼。
宋真道:“只能怪王爷心思太腹黑。”她想问密道通向何方,想着这是他的事,既然没有打算亲口告诉她,便没开口。
司马煜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问:“沐过裕没有?”
宋真点了点头。司马煜便道:“那很遗憾,本王只能自己沐浴了。”
听到这话,宋真怪罪地抬眼看了他一眼,恼怒的样子全然是一副狸奴的憨态。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知羞。
司马煜关了机关,转身让人送药进来,给宋真受伤的地方都擦上药。
夜深,极静。黄色的灯火微照。
宋真看着面前人温静的眉眼,竭力细腻的动作,心底被喜欢填满的感觉缓缓铺开,直至霸占整个心脏。
擦完药,司马煜抬眼看着他,道:“今夜回清梧院睡觉吧。”
司马煜派人把她给送了回去。
翌日清早,宋真早早地起来。
出发的马车已候在王府门外,司马煜这边吃完早饭,准备动身,掀开马车上的帘子,看见宋真站在门口朝他挥挥手。
宋真笑着道:“王爷慢走!”
司马煜叮嘱道:“记得等本王回来。”
待司马煜走后,宋真返回清梧院,一旁的椿香立刻看出端倪,问道:“姑娘和王爷这是成了?”
宋真诧异地看着她,心想这丫头真是心思细腻,竟然让她看了出来。她有点害羞,本来想否认,但一想到感情是一件庄重的事,她不能因为自己的面子藏着掖着,于是大方承认了。
小岑一脸懵地看着她俩搁那说什么暗语,自己在脑子里绕来绕去才终于被椿香点醒:“傻小岑,王爷和你家姑娘好上了,你们今后再也不用吃苦了。”
司马煜不在,宋真一面等待和跟进宅子的装修,一面在有瑕书馆内晃悠。为了防止别人怀疑,她总要在书馆里买几本书或者自己新出的字帖再回去。
这天,她在书馆附近看到了耶律弘德,知道他身份敏感,她正犹豫要不要去装没看见,对方恰好也看见了她。
印象里,耶律弘德是个爱笑的青年,人好说话,个性不错,所以她对他的印象挺好。耶律弘德见到她,果然主动走上前来打招呼。
“宋姑娘,好久不见!”
要走来不及,宋真只好热情回应:“王子殿下,好久不见。”
耶律弘德好奇她居然来书馆,宋真出于礼貌,问了他为何在这附近。耶律弘德道:“本是觉得闷,出来逛逛,听说这一带书馆多,便多逗留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她手里刚花钱买下的字帖,继续说,“我也听说了这位有瑕先生,他的当真是独特,可称当世第一。我妹妹雅兰向往中原文化,我便想着买几副字帖送给她。”
文无第一,书法各家有各家的长处。宋真未多言,只道:“王子真是有心。”他身在异国回都回不去,心里居然还惦记着自己妹妹的那点喜好。
耶律弘德笑起来,眼睛如同两汪清澈见底的碧水。
耶律弘德道:“听闻王爷随二皇子殿下离开了京畿,宋姑娘可知道最近的风声?王爷和二皇子此行与入虎狼之穴无异,只怕不好应对。”
宋真露出迷惑的神色,她记得司马煜跟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语气并没有耶律弘德表现得那么严重。耶律弘德也看出了她认知的空白,不由得识相地闭上嘴,不再说下去。
末了,耶律弘德说自己碍于身份,不能去见司马煜和长公主,让她帮忙代为问安。
耶律弘德离去后,宋真的心神有些动摇。因为她听明白了耶律弘德话里的语气,却不清楚她背后之事的详情。
椿香见状,提议道:“姑娘莫要多想,安心等王爷回来。”
实际上,司马煜此行虽然不可避免遇上一些心思叵测之徒,却远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复杂。
因为出了京畿,他发现原本预想的行动被赵頔改变了初衷。
削弱财阀本就不是易事,一旦打草惊蛇便容易引起他们同类相聚,联手抗衡,藏匿踪迹。这些人盘踞在南方富庶之地,其他地方没那么多。
如今他们是先乔妆潜伏,摸清楚地方情况,抓稳他们的命脉,打算一举破势,给全国一个警醒,好让他们收势。当然,这也就意味着,给了那些藩王准备应对他们的时间。
赵頔没有多想,就这样决定下来。
他们对地方财阀的计划是先查一家,杀鸡儆猴。这时候,赵頔也还是按部就班地行事。原以为他收些油水便会收手,谁料他和他的人远比司马煜想的要放肆。
财阀们大多是因为盘剥百姓,过于贪婪,罪有应得,被削后个个倾家荡产,家中无辜老小跟着受牵连。司马煜劝赵頔网开一面,赵頔明面上答应下来。
等司马煜返回驿馆,三更半夜,却听见自己的探子来报:“不好了,王爷,您快去看看,二皇子殿下的人都在奸淫掳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