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这是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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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难挣，屎难吃啊。”
苏禾叼着一根从草坪边缘薅下来的野草，仰面朝天瘫着，盯着头顶那片蓝得不太真实的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叹气了。
总之她觉得，自从自己醒来，一切都变得离谱起来了。
请问——什么样的人会把地铁站低血糖晕倒的女生送进精神病院？
答：？
你倒是答啊？
她答不上来，因为她想了好几天也想不通。
事情是这样的：九月二十六号早晨六点，她在赤龙路软件园通宵加完班，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走进地铁站，等车的时候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间米白色天花板的单人病房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床脚还挂着输液用的小支架。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是被好心人送进医院了。
虽然这医院看起来有点奇怪，走廊上没有窗户，灯光惨白，两旁的病房门厚重得像银行金库的大门，门上没有观察窗，只有一个电子屏。
但她也顾不上多想，只想赶紧办出院回去上班。
结果她去找护士站，没找到。
去找医生，医生说她是“精神疗养中心”的病人，需要“积极配合治疗”。她说自己没病，医生说“否认是常见的初始防御机制”。她说自己要出院，护工掏出了电棍。
对，电棍，你没看错。
蓝色的电弧在那根黑色的棍子顶端噼啪作响的时候，苏禾的脑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不是在什么正规医院。她在一家精神病院。而且这家精神病院，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毕竟这辈子也没住过精神病院。
接下来的这几天，她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好好说话、大声理论、装乖配合然后趁人不备往大门口冲。每一种都以失败告终，并且附赠了两次电击体验和一次镇定剂深度睡眠套餐。
于是她消停了。
不是认命了，是学聪明了。
她发现当你表现得越正常，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反而越觉得你“病得不轻”。反倒是那些整天胡言乱语的病人，护工们懒得管他们。这个逻辑她到现在都没捋顺，但不妨碍她利用它。
所以她开始装。装痴傻，装顺从，装配合，装出一副“我正在努力康复”的样子。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她会乖巧地说“今天感觉好多了，可以在多给我一颗药吗？”；护工递药过来的时候，她会当着他们的面把药放进嘴里压在舌根底下，确认人真的走了再偷偷吐掉。
这套演技的效果还不错，至少她获得了自由活动的权限，可以在规定时间内到这里面的“花园”里放放风。
虽然这个“花园”也挺让人一言难尽的。
苏禾翻了个身，侧躺着打量四周。
草坪是真的草坪，但头顶那片蓝天白云是假的，那是一块巨大的穹顶显示屏，做得倒是逼真，连云朵飘移的速度都很自然，但你盯着看上五分钟就会发现同一片云会以同样的轨迹飘回来。
她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这得是什么样的精神病院，才会建一个带仿真天空的花园？
算了，不想了。想也想不明白。
她翻回仰面朝天的姿势，继续盯着那片循环播放的云发呆。
“钱难挣，屎难吃啊。”她又念叨了一遍，觉得这句话简直是自己这二十三年人生的精准总结。
大学毕业后进了设计院，天天加班画图，甲方改需求比翻书还快，领导催进度比讨债还狠。好不容易熬到项目收尾，她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结果地铁站低血糖晕倒，醒来就在精神病院了。
这叫什么事儿？
她正想着，旁边的草丛窸窸窣窣响了一阵，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她身边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苏禾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那颗脑袋的主人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瘦得颧骨高高凸起，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亮光。她从灌木丛里爬出来，蹲在苏禾旁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你看到我的钥匙了吗？”
苏禾：“……”
“我的钥匙丢了。”女人又说了一遍，表情很焦急，“很重要的钥匙，没有它我就打不开门了。”
苏禾看着她，感觉她的表情不似作伪，虽然外表看起来凌乱了一点，于是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个……我没看到。你想想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哪儿？”
“在梦里。”女人说，“我梦见我把钥匙放在一朵云上面了，然后云飘走了。”
苏禾沉默了。
她就知道，这里哪里有正常人。
她正准备随便敷衍两句然后溜走，女人却突然凑近了她，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一个秘密。”
苏禾下意识想后退，但女人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个花园的东边角落里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底下埋着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有一张地图。”
“地图？”苏禾愣了一下。
“通往外面的地图！”女人的眼睛亮得惊人，“这是之前老王跟我说的，他走之前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然后跟我说这棵树底下有东西。我挖过了，真的有盒子，但是我打不开。锁住了。我跟别人说，没人理我，也没人信我，大家都不想出去……”
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通往外面的地图？
她盯着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飞速转动。这人是真知道什么，还是纯粹的疯话？在这地方待了三天，她已经学会了不要把任何话当真，毕竟前两天还有个病人信誓旦旦地跟她说自己是外星王子，来接他的飞船今晚就到。
但“通往外面的地图”这几个字，实在是太诱人了，再加上这段时间简直是闲出屁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想，要么就去试试看。
“那地图呢？”苏禾问，“你挖出来了在哪里？”
女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我又埋回去了呀，我怕老王回来找不到。”
“老王人呢？他去哪里了？”苏禾皱眉，这个老王难不成逃出去了？
“老王就是你呀！哈哈哈哈”女人突然指着苏禾笑了起来，“你连你自己都不认识了。”
苏禾：“……”
又正常聊上了，自己真的不长记性。
苏禾有些无语，于是她没打算认真聊了，随口问：“那棵树在哪里？我现在想要要回我的盒子了。”
“自己埋的自己都能忘记，你的记性真差。”女人先是吐槽了一句，然后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碎发，“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什么事？”
“你帮我找到我的钥匙。这钥匙对我很重要，只有它才能打开大门逃出去！”
“行行行，我帮你找钥匙。”苏禾随口答应下来，心想反正也不可能真的找到什么钥匙，“你先告诉我树在哪儿。”
女人指了指花园东边的方向：“走到头，左拐，有一棵比其他树都矮的，树干是歪的。就是那棵。”
说完，她也不等苏禾回应，又一头扎进了灌木丛里，嘴里念念有词地继续找她的钥匙去了。
苏禾看着她消失在灌木丛里的背影，犹豫了几秒钟，还是站起身来，朝花园东边走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又不亏。
她沿着草坪边缘的小径走了大概五分钟，果然在东边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树。这棵树长得确实很显眼，周围的树都笔直挺拔，唯独它歪歪扭扭地斜着长，像是一个站累了的人靠着墙在休息。
苏禾蹲下来，用手拨开树根周围的泥土。
土质很松软，像是最近被人翻过。她往下挖了大概二十多公分，根本什么也没有。
她笑了，竟然在精神病院相信了一个神经病的话。
Fine，苏禾，我看你也离疯不远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的站起身，准备走，眼睛瞥到了不远处，一颗更矮小的树，那棵树不起眼，很容易忽略，但确实是比所有树都要矮。
苏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上的泥土……
嗐，来都来了。
于是她走过去，蹲下，挖土。
然而，就在挖到大约十公分的位置，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硬物
她心跳加速了。
加快速度又挖了几下，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露了出来。盒子上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小铜锁，锁头已经锈死了，难怪那个女人打不开。
苏禾把盒子拿起来晃了晃，里面确实有东西，听着像是纸张的沙沙声。
她用指甲抠了抠那把锁，纹丝不动。又试着用力掰了一下——锁还是没开，但她肉眼可见那把锁似乎扭曲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疑惑。以前拧个矿泉水瓶盖都费劲的人，今天居然能把一把生锈的铁锁掰到变形？还是说这个锁本身就是扭曲的？
她又用力捏了捏，结果发现毫无变化。
好叭，可能是蹲久了眼睛出幻觉了。
她把盒子塞进病号服宽大的口袋里，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然后快步离开了花园。
回到病房后，她关上房门，趴在床上，将被子罩住自己，遮挡了外在所有视线，对，是视线。虽然这个房间里除了苏禾没有别人，但是有监控。
这是她在昨天发现的，在房门正上方与天花板衔接的阴角处，她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黑色小圆点，只有指甲盖大小，有一颗淡淡的红色指示灯在亮着，苏禾觉得，它应该是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这个一个摄像头，装在房门正上方的墙角，正对着床位和房间中央区域。但卫生间的门在摄像头的拍摄死角里。如果想要在房间里有秘密动作，那她必须用被子罩住自己，要么就去卫生间。
所以此刻，她把自己罩在被子里，屁股朝天的跪趴在床上，把铁盒子放在了眼前，开始研究怎么打开它。
锁确实锈得很厉害，钥匙孔都快被锈死了。
她盯着那把锁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直接砸开？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干枯的嘴皮，为啥会有这样的念头，她看了看自己的手，今天捏的动那把锁给自己的勇气吗？
难不成，她真的无意间拥有了超能力？可不知道为啥，她真的有点想试试。
于是她抬手用力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
锁没开。手倒是快要死了。
苏禾龇牙咧嘴的捂着拳头在被子里面蠕动，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糟糕。
她飞快地把铁盒子塞进枕头底下，然后往床上一倒，假装在睡觉梦魇，嘴巴里说着胡乱的话，然后锤着枕头。
门被推开了。一个护工探头进来看了看，见她这种状态是正常的，又关上门走了。
脚步声远去后，苏禾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铁盒子，不敢再砸了。想了想，她把盒子拿到卫生间里，关上门，借着昏暗的灯光继续研究。
这把锁的结构不算复杂，就是普通的弹子锁，如果能找到类似针头的东西，按理说应该可以把它鼓捣开。
问题是，她去哪里弄到针头？
苏禾盯着锁孔看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这个房间里倒是有回形针，她前天在抽屉最深处发现的，那时候无聊还把回形针掰直了，
她出门到抽屉里找到那根被掰直的回形针，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种，将这根针头捅进去来回搅动。
捣鼓了大概十分钟，她听到锁芯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开了！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把那把小铜锁取下来，然后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