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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和她很像吗 阴天总是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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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总是闷的喘不来气。
解洛总是走神,上课,下课,放学,吃饭,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她突然就跟不上了,没法控制地放空,没法控制地胡思乱想,没法控制地假笑,她没和任何人说,月明稀都没。
她羡慕那些能量很满的人,而不是需要每一个十分钟来修复自己。她们都好厉害,至少和朋友在一起的大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可她做不到了,现在做不到了,可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她好想变成人群中的任何一个人,唯独不想成为现在的自己。
没人发现她的异常,老师,同学,甚至她自己。她极力去伪装,想方设法让自己适应这种“快乐”又“难过”的日子,最后,她失败了。
“宝贝儿?”月明稀喊了声,她猛然惊醒。
“怎么了?怎么不开心?”月明稀发现这已经是她这个星期第六次听不见她说话了。
解洛摇头,“就是有点累。”
她是笑着说这句话的。
可正常的人,怎么会笑着说自己累?
月明稀揉揉她的脸,“放假我们出去玩。”
“嗯。”解洛笑着点头。
她发现她不再喜欢牛肉了,这点确实很奇怪,她开始变得讨厌牛肉的腥味。
下午第二节是武田英老师的课。她是位老师,也曾是位妈妈。
不出意外,解洛又走神了,窗外的的桂花树并未开花,她却看到了一个一个小花苞。
“找人来赏析一下这句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解洛。”
她没应。
“解洛?”武田英老师很温柔,没半点生气。
“啊?”解洛猛的站起身来,凳子摔了个狗吃屎。
武田英笑盈盈说:“赏析一下。”
“我不会。”解洛莫名烦躁。
“老师提示一下,可以从意象来赏析。”
李颜:“不是,这首诗武老师不是讲过吗?她不会没听讲吧...”
“小声点,小心被她听到了...”
“你tm说什么呐!”解洛发疯似的大吼,“你tm想说你来说啊!”
她第一次说脏话,像变了个似的。
“我去...”
“她怎么了...”
我竟然...解洛陡然一颤,男生快被吓尿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是好学生,怎么会说脏话?
我肯定是疯了...
解洛推开桌子,朝门外奔去,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解洛!”武田英没喊住她,脸色骤然一变,紧跟着跑出了教室。
解洛跑到了操场,她本以为自己能够解决一切焦虑的心态,却发现它们总是无缘无故地爆发,她没法控制它们。
“...呜呜呜...”解洛将脸颊埋进胳膊,哽咽会堵住鼻子,无法正常呼吸,耳朵传来嗡鸣,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巨颤的肩膀让她觉得自己是矫情,窒息的感觉让她紧紧抱住双腿,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和眼泪,唯一一次。
解洛,你为什么要这样?
这样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这么矫情?
你好蠢,连你最擅长的科目都不会了...
她质问着自己,是不是在走下坡路,是不是上大专的命,还是说,她该放弃?
耳边石粒滚动发出声响,是武田英老师。
武老师经常看见解洛在操场台阶上放空,一呆就是好久。
武田英来到她身边坐下:“怎么哭了,心情不好吗?”
解洛埋着脸摇头,哽咽和抽搐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田英老师对她很好,刚才的行为确实让她很没面子。想到这儿,解洛哭得更凶了,嘴里一个劲地道歉。
田英老师见过很多这样的女孩子,只是解洛是最特殊的那个。
“小洛,外面热,去办公室吹空调好不好?”
解洛点头,田英老师总不能一直陪她坐在台阶上。
解洛擦掉了眼泪,武田英牵着她的手上了5楼。
透明的门帘,复古木门,武田英推开门,招呼解洛进来。
解洛摇头,她眼皮还肿着在。
”小洛,里面没人,可凉快了。”
田英老师好爱笑,或者说,只对她笑。武老师很有少女心,这是解洛对她的第一印象。
摆成一排的小新立牌,桌面摆件,玻璃杯,还有一个小新手机支架。
武田英搬了把凳子和她面对面坐下。
武田英盯了她好久,解洛难为情地避开了眼神。
“小洛,”武田英突然喊她,“...钰钰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钰钰,是谁...”解洛声音细如蚊吟。
“我女儿。”
解洛从来没听说过武田英老师还有个女儿。
“我和她很像吗?”
“不,”武田英细细地抚摸每一个小新,眼波流转,是无奈,“你们都是好孩子。”
解洛心里揪着难受,握住武田英的手说:“老师,我们都是你的孩子。”
武田英眼角弯了弯,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新日记本,“老师没什么好东西,这个送给你。”
解洛接过沉甸甸的礼物,里面的每一页都是小新的喜怒哀乐,生气的时候,开心的时候,顽皮的时候,可爱的时候。
“小洛。”
“嗯?”
“加油。”武田英学着年轻人朝解洛比了两个爱心。
“嗯!”解洛心里宽慰许多,肿肿的眼泡将眼睛挤没了,却不难看。
解洛走出办公室,感觉身心俱泰,白云红成一片,那是太阳在东升。
月明稀晚上才听到解洛出事的事情。
令解洛意外的是,月明稀丝毫未提及此事,甚至一如既往地和她一起吃晚饭。
10:00下的自习,月明稀和往常那样驮着解洛回家。
解洛小心地捏着她的衣角,一句话也没说。
她腾出一只手臂,和风中的每一个小精灵拥抱。
“宝贝儿。”
“嗯?”解洛以为她要提那件事了。
“明天放假,我们去个地方。”
解洛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抱紧我,别摔下去了,前面有坑。”
“好。”解洛轻轻地将头贴在她的后背,抱住了她的腰。
两条小鱼游回了大海。
自高三后,她们好久都没回家了。
解洛不喜欢香味,她的房间是清新的空气味。
“要不要整点宵夜?”月明稀饿了。
“不吃,长胖。”解洛拎着书包进了房间。她全身无力,使不上劲,感觉骨头要散架了。
“行吧,你先去洗澡。”
“你不洗?”
“我,我一会儿洗,你先洗。”月明稀有点反常,平时她都是和解洛抢着洗。
解洛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洗澡都会发愣。
“啪!”
一盏、两盏、三盏...都灭了,眼前闪过黑色鬼脸,幽灵,蜜蜂眼睛,怪物,它们又出来了。
“啊——”
手中的浴霸猛得撞击地板,解洛捂着耳朵蹲在墙角,全身痉挛蜷缩。
她忘记充电费了。
“解洛!”月明稀拿着手电筒闯了进来,“没事吧?”
“...呜呜呜...好黑...”
她始终不能克服,那根钉子已经穿透她的骨头。
“别害怕,我们先出去,只是停电了,别害怕...”
她给解洛裹上浴巾,搀扶她回了房间。
月明稀拿出大手电筒照亮了整个房间,没一个角落是黑暗的。
解洛抱着腿,哭声渐渐被窗外的小雨吹散。
耳边传来窗纱的碰撞声,窗帘的呼啦声,雨声小了。
前所未有的安心让她心平静下来。
“宝贝儿,好点没?”
“嗯,你赶快去洗吧。”
解洛撩了撩脸颊上的发丝,深呼吸,“...挺丢人的。”
“真没事儿?”月明稀半信半疑。
“真的,”解洛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从这一刻,她不再怕黑,不会再遇见黑色鬼脸,幽灵,蜜蜂眼睛,怪物,只是她自己还未发觉她离太阳越来越近了。
解洛看着月明稀离开房间,原来,一个人也没那么可怕。
她换了身长袖睡衣,今天晚上降温了,但不冷。
许久,门吱呀一声冒出一个小缝,“宝贝儿,我能和你睡吗?”
“嗯。”
她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和解洛刚开始遇见她一样。
解洛按灭了手电筒,打开手机灯光靠在了床头柜的角落,就和解洛刚开始遇见她一样。
熟悉的呼吸声驱散了她的烦闷,呼噜声不大,许是她太累了,倒头就睡着了。
解洛并没有睡着,她想了很多事情,很多人,她一个人来到房内的阳台,依靠在柔软的毛绒垫子上,她看到了月亮,月亮很亮,很亮...
生物钟叫醒了月明稀,她睡得很好,暖阳将房间变成了画展,每一幅都精彩。
月明稀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踢着拖鞋去了洗手间。
解洛不在床上,应该出去买饭了。
月明稀很饿,她下意识准备先去厨房填填肚子,她突然有种预感,解洛在厨房。
果不其然,鸡蛋香让月明稀嘴里发酸。
解洛起的很早,煮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泡了一杯雀巢咖啡,月明稀平日很喜欢喝,早上都会来一杯。
“我去宝贝儿,”月明稀突然开机,“良心发现了?”
“什么啊,”解洛撅着小嘴,“我做面条可好吃了。”
月明稀这才注意到,解洛今天化妆了,淡妆,豆沙粉的嘴唇,侧麻花也是她自己编的。
红格子吊带连衣裙衬得她像一枝玫瑰。
“你化妆了?”月明稀像是在看稀奇人物。
“咋了,不行?”解洛端着面条就往外走,“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当然吃。”月明稀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今天怎么想到化妆了?”月明稀扒拉着面条,嘴里也叭叭个不停。
“你不说今天要带我出去玩吗?”
“那我吃快点。”
“不急,你慢慢吃。”
“你不吃了?”月明稀看着她还剩大半碗饭。
“我饱了,早上不是很饿。”
“哦。”
吃饭的月明稀像个小孩,唇边都是汤汁。
“你慢点吃,我不急。”
解洛静静地盯着她,油亮的面颊似乎是她昨晚好梦留下的痕迹,丝毫没给她的样貌减分,反而多了些真实和舒适。
“干嘛,我脸上有饭?”
解洛笑笑摇头,唇角的豆沙粉被汤汁浸染。
“你唇釉花了,”月明稀不经意用指腹抹掉了那一点痕迹,解洛猝不及防地愣住。
月明稀并没有挪动指腹,而是真诚地夸赞:“你唇形好好看。”
解洛只是淡扫蛾眉,却很清丽脱俗。
“对了,你昨天说今天我们要去哪儿啊?”
“上天,入地。”
“有病啊,快说...”解洛起身挠她的腰。
“其实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月明稀很认真说,“但一会就知道了。”
解洛更懵了。
“宝贝儿,人生的每一段旅途都是崭新而不确定的,所以我们才会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