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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再待一会儿吧 解洛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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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洛不喜欢过年,历来都是,但今年似乎和以往不一样...
“宝贝儿,我们去买点年货怎么样?”
今年过年,虽说只有她们两个,但她还是期待已久。
“好。”
两人是在下午过去的,月明稀网上有订单,她赶了一上午的活,她很有脑子,虽说赚的不多,但也够两人的开销了。
什么给人化妆啊,素描啊,还有摆摊。解洛就跟着去过一次。
月明稀会捏手办,解洛桌上摆了好几只小狐狸。
解洛有时候觉得她很累,可她从来没抱怨过,总是笑嘻嘻的,可能在拿到钱后也会忘掉不少烦恼吧。
她们先去了市场,月明稀说晚上要卤肉。
解洛起初是震惊的,她好像妈!
“月月来啦,要不要看看新鲜的黄瓜?”
市场不大,有很大的腥味,卖蔬菜的和卖肉的是分开的。屠夫总是大声吆喝,甚至有现杀的,解洛胆子小,一般这个情况都会躲在月明稀身后。
“不用啦白婶儿,我今晚要卤肉!”
“咋么厉害呢?”白婶将沾上泥巴的手放在围裙上蹭了蹭,招呼着月明稀过去。
“小姑娘又长高了,”白婶心善,说话慢吞吞的,很好相处。
“白婶儿新年好...”解洛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好哇好哇!”白婶50多岁了,笑起来很和蔼。
“真好啊,长得白白嫩嫩的,真水灵!”
确实,解洛寒假期间白了不少,再看月明稀,穿着个围裙就出来了,她很喜欢做好吃的饭菜,平时都是变着花样给解洛做。
“我告诉你一个做卤肉的秘诀,老好吃了,上次一个妈妈还说她家小孩吃了我教她做的卤肉就不吃别的肉了呢...”
月明稀:“行,到时候回去了你给我发微信,记得用语音哦,打字慢!”
“行,”白婶爽快答应,“月月啊,你白婶新调制了一种卤料,那滋味,啧啧啧,老香了,要不要去我家,我给你搞点?”
“行啊,”月明稀眼里放光,“什么时候?”
“就现在,”白婶扭头吆喝,“成成啊,你帮奶奶看着摊儿啊,奶奶一会儿就回来...”
...
白芳住在常云街里面,离摊位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白婶离过婚,自己一个人带白成,她丈夫跟别人跑了,要是别人,估计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可她不一样,冷静的可怕,二话没说就离了婚,没一点留念。
月明稀现在还记得白婶和她说过的话:这男人啊,不可信,凡事都要留一手,白婶我不稀罕他,他愿意跟谁跑就跟谁跑,反正房子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我现在搬家了,他也找不到我,就这么说吧,他就算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进来吧...”白芳招呼道。
白婶家里很干净,墙刷的很白,落地房,两层,前些年,白婶网上卖菜挣了不少钱,给房子装修了一番,地板上的瓷砖都换了,白婶喜欢白色,家里的桌子椅子几乎都是白色的。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装点。”
“好。”
...
“谢谢白婶,我们先走了。”
...
两人从米巷出去的,那里很黑,白天照不到光,像个黑黢黢的隧道。
米巷里有个格格不入的房子,很破败。
米巷有个传闻,那间房子死过一个年轻女人。
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人...
“别过去了,”月明稀拉她在一旁躲着,“那不是姜潼吗?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还有路言,那是她家的房子吗?”
“好像是。”
“哎呀我们在这儿偷偷摸摸干嘛?走,回去卤肉。”
解洛跟着月明稀回去了,心里很慌,不知道为什么。
...
路言:“好了,就到这里吧...我快到家了。”
“这么快?”姜潼有些不舍,“嗯...晚上出来找我,我们一起去看庙会。”
“好,”路言穿了件黑色的棉服。
大红色棉服是姜潼的舒适区,她今天戴了顶粉色帽子。
“你晚上还出来吗?”姜潼又确认了一遍。
路言向她保证:“嗯,我会出来的。”
“好,那你回去吧,不然爸爸该担心了。”
路言抬了抬眼,眼里分不出是什么情绪。
“那我走了?”女孩想被挽留。
“嗯。”
“等等!”姜潼拉住她的袖子,“能不能等等。”
“怎么了?”
“送你个礼物。”
“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今天的礼物。”
好像,姜潼每天都会送她礼物,小到一片刻满字迹的树叶,大到几百上千块的礼物。
姜潼将一个小鱼发卡别在了她头上。
“是什么样的,我还没看呢?”路言摸了摸头上的针织发卡。
“回去再看。”
“哦。”
“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路言眨巴着眼睛。
“好,”姜潼语气温柔。
路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爱心。”
姜潼捏住她比的心,“小傻猫...”
“不喜欢吗?”
“喜欢,”姜潼吻了吻她蜷起的手指。
路言双手叉腰:“谁准你私自亲我啦,哼!”
看着她鼓囊的腮帮子,姜潼笑弯了眼。
“言宝,”姜潼将她拉到墙角落,声音极轻,“上次是什么时候?”
路言耳垂发烫,装作毫不知情,“...什么什么时候?”
“言宝怎么能忘?”
“我没有忘...”她离得好近...
“今天给言宝补回来好不好...”
“嗯?...”
她喜欢搂着她,一次次触动眼前女孩的心,她好喜欢她唇瓣的味道,薄荷味。
路言喜欢闭着眼,可睫毛的轻颤总是出卖她的心跳。
打湿的唇角让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这次是姜潼红温了。
“快回家吧,宝宝...”
路言一反平常害羞劲,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左右晃着身体,“能不能多待一会儿...我还不想回去...”
姜潼捧起她的脸,开玩笑说:“这么舍不得你女朋友啊?”
路言是个感性的人,最听不得这种话,不出所料,她的眼里早已装满了泪花。
她体会了每次分别的滋味,却从来都做不到果断。
“那就...再待一会儿吧言宝...”
...
“你们在干什么!!”迎面走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脚踹向姜潼的肚子。
她瞬间被踹倒在地上——
“潼潼!”——
“你好大的胆子!”男人揪起路言的胳膊就往家里拽...
“路言!”姜潼忍痛起身,一把拉住路言的袖子嘶吼,“你谁啊你!”
“我是她爸!”
姜潼刚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叔叔,叔叔,”姜潼声音极颤,“你听我解释...”
路明猛得甩开她的手,转头看向路言。
“她是谁!!”
“她是...是我朋友...”
“到现在还骗我...”
“啪!”——
“言言!”姜潼起身抓住路明的衣角,“叔叔,叔叔不是她,不是她,是我非要和她谈的...是我——是我非要和她谈的...你别打她了...你别打她...呜呜...”
“路言!”男人揪起她受伤的脸蛋,“你让我路家的脸往哪儿放?你说?你要和你妈一样吗?你说话!”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路明拽起她的辫子,“走,跟我回去!”
“言言——”
“砰!”
姜潼重重跪在地上,“叔叔——你别打她...我不和她谈了,不和她谈了...呜呜...”
“我不和她谈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了...呜呜呜...”
“你说!”路明松开她的辫子,眼神凶狠地看着路言。
血痕爬满她的右脸,和泪水已经辨别不清。
路言:“爸!”
“我——”她嘴里吞了刀刃,每一字都致命,“我不去找她了...你让她回去吧...”。
路明:“迟早把你嫁了,看你还敢乱来!...”
“你以后再来见我的女儿,我就将她嫁出去!”
路明瞪了路言一眼,“回你房间去!”
路言往楼上走去,一步三停。
路明从屋里掏出白纸和笔。
雪白的纸扔到了她身上。
“在上面写:我自愿和路言分手。”
姜潼看不清那是什么,吃人的纸,夺命的刀!
没想到,这么离谱的分手方式,竟然会出现在她身上。
她拔开笔帽,一笔一划写上:姜潼自愿和路言分手。
她们之间,结束了...
她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但从一开始就赌输了。
...
庙会也是在常云街举办的。
每年从腊月二十八一直热闹到正月十六。
整条街张灯结彩,朱红色的灯笼在檐下连成一片,串成一串糖葫芦。
人们用灯光将夜晚装饰成了梦,大家都来寻“梦”了,齐阿姨的糖画摊,廖姐姐的烤串摊,于婶儿的杂货铺。
...
解洛左手拿着糖画,嘴里还叼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欣赏着灯会。
“这个好漂亮,”解洛停在了于叶的杂货铺,毛茸茸的红色小牛帽,还有两个耳朵,两个小球。
“我想要这个!”解洛指了指小牛帽,“月明稀,你要那个?”
“我也要这个吧。”
解洛扫了30块过去。
...
帽子对解洛来说好像有点大,总是遮着眼睛。
“你为什么不带?”解洛仰起头,帽子扣在了眼睛上。
“我看不见了月明稀...”
“小傻子...”月明稀笑得好灿,将小牛帽子顶在了头上。
...
“分手了...分手了...再也不能和路言在一起了...”
姜潼失魂落魄地在常云街上走着,今晚月亮好漂亮,明明可以不孤身一人的...
“哎——”
“滴——滴——”
一辆小车差点撞上姜潼。
男人摇下窗户:“走路不看路啊?”
姜潼后知后觉,差点就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
“真是的...”
“姜潼!”
谁叫我?解洛?
是她们。
姜潼语气平淡:“干吗?”
“你也来这儿玩啊?”
“嗯。”
月明稀朝她身后看了看,她一个人来的。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不用了。”
“那儿有祈愿符,要不要去看看?”
祈愿符?
姜潼:“行。”
今晚的姜潼怪怪的,月明稀看出来了,下午和路言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小姑娘,来写祈愿符啊?”
“是的阿姨。”
“写下祝福后送给对方,来年就会有好运的...”
真的会有好运吗?
或许吧...
月明稀写:给解洛:愿平安,快乐,幸福。
解洛写:给月明稀:愿自由如鲸,坚毅如鹰。
解洛写:给姜潼:愿幸运,黄玫瑰予你。
“送给你!”解洛将祈愿符递了过去。
“给我?”姜潼一脸惊诧。
“对呀,不然给谁?”
“谢谢。”
解洛今晚特别开心:“我们去看烟花吧!”
“好!”
星星般闪耀的烟花在天空炸开,它们的“尾巴”划过天际,落在千家万户。
三人坐在石墩上看烟花,眼里早已将这份“幸运”存进心跳。
姜潼手里捏着写给路言的祈愿符,展开看了又看,终是舍不得撕掉。
‘愿追寻大海,永远自由。’
姜潼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也不知道笑的是自己还是自己。
“哎?”解洛突然发现路言不在,“姜潼,路言没和你一起来吗?”
姜潼没说话,也没看烟花。
“那个,”姜潼扯了扯解洛的衣角,“能不能把这个给路言,就在...”
虽然不知道姜潼为什么不亲自给,但解洛还是答应了。
解洛和月明稀拿着药膏朝着菜市场走去。
“是这儿了吧,”解洛看着眼前破败的房子。
“咚咚咚!”
“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我们是路言的朋友,给她送东西。”
“给我就行了,”路明夺过她手中的药盒。
“请问您是...”
“砰——”
门关了。
“好像是她爸爸。”
...
姜潼没回家,看着家家户户门前挂的大红灯笼,心里说不出的感受。
回不来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们被发现了...
常云街一个角落里,一张祈愿符被撕的稀碎...
愿追寻大海,永远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