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可我还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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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7日，《寂雨》在全国影院上映。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来得无声无息，但又特别猛烈。因为林沉月在导演圈的影响力，几乎每个影院的头版海报都是《寂雨》的宣传图。
但和这个排面不匹配的是，上映第一天，只有那些林沉月的忠实粉丝注意到了这部偏文艺悬疑的电影。
毕竟主演里能打的只有裴炽秋，温小禾是个流量小花，江北瑜纯素人，所以没多少人买票看，票房惨淡。
不过也正因为导演是林沉月，《寂雨》很快在圈内打出了名头。很多跟林沉月关系好的业内大佬纷纷给面子买票去看。
就这么一给面子，再加上《寂雨》是爱国主题的红色电影，一下子就像夏天的暴雨一样——来之前安安静静，一来就轰动了整个十月份的电影市场。
上映后第三天凌晨，圈里某个知名影评人在个人专栏写了篇长评，标题叫《〈寂雨〉：责任、秘密与力量》。
文章里，他用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点评江北瑜演的许焕玉，还写了这么一段：“当时我以为‘乌鸦’暴露之后，‘棠花’和‘黑雨’肯定没法继续潜伏了，但还是小看了‘黑雨’的精神内核。那一幕被跟踪后停步、然后在雨夜巷子里回眸的镜头真的震撼到我了，那段打戏看得我心潮澎湃。许焕玉这个角色真的让我很震撼。”
“与其说是许焕玉让我震撼，不如说是演他的那位演员让我震撼。一个素人演员，没有经验，没有培训，就能演出这种高度，我实在是佩服。而且这个演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影评人写道：“绝大多数时候，许焕玉是沉默的、疏离的，像黑夜中几乎看不见的墨色雨滴。但他又是强硬的，那颗一心向党、为人民的真挚之心又跳脱出了他疏离的性格。好几场眼神戏都让我觉得很惊艳。”
“可以说，江北瑜成就了许焕玉，许焕玉也成就了他。”
这篇影评像一颗火星，点燃了干柴。
接下来的几天，社交媒体上关于《寂雨》的讨论呈指数级增长。短视频平台也纷纷出现《寂雨》的片段翻拍，但没人能演出江北瑜那种感觉。
观众们自发在各大平台讨论电影里那些精巧的叙事结构，有讨论导演对光影和环境音运用的，有讨论画面构图的，有讨论色调和剧情的。但讨论最多的，还是江北瑜。
很快，“江北瑜”、“许焕玉”、“江北瑜眼神戏”都上了热搜。
人们开始挖掘这个突然闯入视野的年轻演员。H大表演系在读，之前没有演艺经验，家世成谜，公开信息少得可怜。
但越是神秘，越让人好奇。很快，江北瑜大一到大二期间参与的六部短剧作业被人从平台上翻了出来。那些粗糙的小制作里，江北瑜的镜头好像和其他部分不在一个图层——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像烙印一样刻在观众心里。
《寂雨》的票房开始逆袭。从首日不到一百万，到第三日单天破五千万，再到第二周工作日依然保持强劲势头，排片率一路飙升。
媒体开始用“黑马”、“现象级”、“文艺片票房奇迹”来形容它。而作为电影的核心人物之一，江北瑜的名字几乎和《寂雨》绑在一起，频繁出现在各大娱乐版面的头条。
他的社交媒体账号粉丝数，短短两周内，从勉强突破二十万暴涨到一百万。但考古的人发现他微博干净得可怕，除了一条剧宣和一条转发评论，再没别的内容。于是他的微博通知和私信很快爆满。
看着因为微博消息太多而卡死的最新款手机，江北瑜长长叹了口气，关掉了后台私信和微博通知。
他得赶紧去找耿述签合同了，不然就他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经营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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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江北瑜坐在闻火娱乐三楼他的休息室里，看着微博上那些夸他的话，觉得特别不真实。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立交桥上车流不息，好像正在编织一场纸醉金迷的梦。
这就是H市。
“感觉怎么样？”一个温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江北瑜转过身。黎希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她是耿述亲自指派给他的经纪人，三十出头，烫着大波浪，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眼神锐利但不失亲切。据耿述说，黎希是业内顶尖的金牌经纪人，带出过不止一个一线艺人，影后程煋的前经纪人就是她。原本她已经半隐退了，但耿述亲自请她出山，而且破例让她只带江北瑜一个人。
江北瑜当时想拒绝的，他觉得自己一个没什么作品的新人配不上这么好的资源，但耿述没让。
“你在开玩笑吗？如果像别人一样选个能力一般还同时带好几个艺人的经纪人，那你的天赋就被埋没了。噢对了，你哥特地交代了不能太随便。”耿述当时一脸正经地说。
江北瑜嘴角抽了抽：“你直接说你怕我哥就行了，还废话那么多。”
思绪拉回来。江北瑜接过咖啡，低声说：“有点……不真实。”咖啡的香味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点。
黎希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像你这种有实力的新人，刚开始都这样。爆红就像坐火箭，一下子被推到高空，失重感是难免的。不过虽然我带过不少拍了一部戏就火的艺人，但像你这样第一部戏就爆火的，我还是第一次带。这也是我愿意接的原因之一。”
“啊？”江北瑜愣了一下。
黎希笑着说：“我赚的钱已经够花了，名声在业内也传得够广了，基本上在圈里待过一年半载的都认识我黎希。名和利我都不缺，但我想尝试一下培养你这种天才。对我来说这是个全新的体验，我很期待你成名的那天。”
她打开随身带的平板，调出一份日程表：“《寂雨》的热度至少还能维持一个月，这期间我们要最大化利用这个窗口期，但不能过度消耗。你的定位不是流量偶像，而是演员——有质感、有深度的演员。所以我们的策略是：精选曝光，重质不重量。”
她滑动屏幕：“目前收到的剧本邀约有十七份，综艺邀约九个，品牌代言咨询超过二十家。我和团队已经初步筛选过。剧本方面，剔除粗制滥造和角色重复的，还剩八份值得细看。”
“综艺只考虑两类：一是能展现专业素养的，二是国民度很高的慢生活类，用来拉近和观众的距离。代言要格外谨慎，宁缺毋滥，必须符合你的气质定位，而且品牌口碑要好。”
江北瑜安静地听着。黎希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专业感。这让他因为爆红而有点惶然的心，稍微落定了一点。
“另外，”黎希看向他，眼神认真起来，“还有一件事。有人投资让耿总给你建了个工作室，连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找齐了。我大概审核过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有三年以上经验的，除了那个助理云妙。倒不是她不好，而是这个人之前在禾家做过事。听说能力很出众，还被禾家大少很器重。她过来给你当助理……我有点想不通。”
江北瑜愣了愣，眼神暗了一瞬——禾家，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可是他们现在这种关系，真的还值得他这样不计回报地为自己付出吗？
“所以小瑜你想什么时候去看看工作室？”黎希把平板锁屏，翻过来盖在腿上，转头问他。
“明天就行。”他说。
“好。”黎希利落地在平板上记了一笔，“那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见，我亲自开车带你去工作室地址。噢对了，还有一件事……”她笑了笑，“炽秋说要给你办个迎新宴，把公司里几个说得上话的同事叫来，认识一下。”
裴炽秋？江北瑜想起这个学长，虽然只在片场相处过，但他人很随和，而且好像跟耿述关系很好。成为他的同事……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还有，”黎希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些，“你最近出门要格外注意。狗仔跟得很紧，私生粉也开始出现了。公司给你配了专车和助理，以后出行尽量用公司的车。住址一定要保密，如果觉得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公司可以给你安排新的公寓。”
安全。
这个词让江北瑜的心微微收紧。
他又想起顾知洲的死，那片混着玻璃渣的玫瑰花瓣再次攀上他的双眼，尖锐的划声、尖叫声也同时涌进耳朵。
爆红带来的不仅是名利，还有暴露在聚光灯下、无处可躲的风险。
“我明白。专车就不用了，我哥给我安排了，这笔支出可以省下来。”江北瑜逼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压不住缩个不停的瞳孔和微微发抖的身体。
黎希似乎看出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放柔了声音：“别太紧张。公司有完善的安保和公关团队，会处理好这些。你只需要专注于做你想做的事情，其他的交给我们。”
她站起身，拍了拍江北瑜的肩膀：“别想太多，早点休息。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生活总要往前走的。想不通的就别想了，能想通的，放一放也没关系。不要过度消耗你的精神，那只会让你更累。”
“好好休息吧。睡一觉再睁眼，明天的一切就是全新的了。”
“明天的一切……都是全新的了……”江北瑜喃喃地重复着，“可我还困在今天，我看不到明天啊……”
黎希走后，休息室里又只剩江北瑜一个人。他走到窗边，低头看着脚下流动的车河和霓虹。这座城市不管白天黑夜都永远喧嚣，而他的内心却像一片被暴雨冲刷过的旷野，一片泥泞，又空旷得没有一个人，回响着没散尽的雷鸣，让他觉得无比孤独。
他望着远处，灯火像云一样缓缓在城市上空飘着。
“禾南寰，你现在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
江北瑜想拨开眼前那片雾，看清楚禾南寰对他真正的态度。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把他拉回来。他看了一眼，是禾南寰的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禾：看到热搜了，恭喜。
禾：还有，注意休息，别太累。你的发情期快到了，别让身体太负荷。
简短的两句话，没有追问，没有试探，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正是这种克制，让江北瑜心里那根绷紧的弦颤了一下。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北：谢谢。
这是他最后能想到的回复。
禾：不客气。
江北瑜没再回，慢慢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的夜景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灯火汇成星河从高楼之上流淌到路面，然后汇入车流慢慢往前移动。
他又想起那个玫瑰园的夜晚，想起禾南寰站在花丛前，那双盛着星辉和认真的眼睛，想起那句“我想以认真的、长久的方式”。
遵循本心。
恍惚间，哥哥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像魔咒一样撕咬着他的思绪。
可他好像，还是看不清自己的方向，还是认不清自己的本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