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秩序外（10） 旧友见面， ...
-
“昆仑山有你这样的弟子，简直是山门不幸。”那人呸了一声，不怀好意道。
糟了，站在一旁围观的贺听舟心道不好。师兑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正派分子，绝对听不了任何人侮辱昆仑山，侮辱正道。这个修士估计看出了他的性格弱点，打算激他一下。
贺听舟想上前帮帮忙，但自身也难保，仔细观察了下周围，换了个地方。
人群中的骂声越来越盛，柳沅松开应无霁的手后只能被拥挤的人流越挤越远。她缓缓抬起头，发现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好像被抛弃的孤岛。
记忆在一点一点涌入脑海。
“我不走的，应无霁，我说过的，我不会走的。”
“真的吗？”
“是，我不走。”
明明只是松开了一次手，为什么感觉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她咬紧下唇，还是没能狠下心，径自挤开人群，又回到了他身边，紧紧拉住了他的手。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应无霁感觉被一阵温和的风包裹住，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公主当时多么重视他，甚至还为他受了伤，他就那样逃了，现在又回来，也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这种败类就不该活着，若不是公主在这，我早就替天行道了。”
难听的骂声很刺耳，应无霁虽然很平静，但不是毫无反应。她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颤动的幅度很小，能感受到这是他刻意压制后的结果。柳沅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别……别听他们说的，我……”他挤了半天才挤出这么点话来，但说到一半又突然闭嘴，最后有点自嘲道：“算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还是快走吧，这些事和你没关系。”
又是这样。柳沅皱起眉头，又要把她推开。应无霁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好像总是神神秘秘的，关于他的过去，除了从系统那听说的只言片语，还有她意外做的那几场梦外，柳沅简直是一无所知。
而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过去十分不堪，不愿意展现在柳沅面前，总是以一种保护她的姿态将她驱逐出去。柳沅望向一旁同样安静围观着一切的公主，突然有种心理上的不平衡。
为什么她是你的过去，你却不让我参与呢？所以她摇摇头，不仅抓紧了他的手，还护在他身前。
“这不是儿戏，阿沅，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没必要掺和进来，这对你只是百害而无一利……”
“我知道是你的事，但是我就是要入局。”她打断了他的话，“应无霁，”
她认真地望着他，说道：“我不是脆弱的花朵，也不需要你这样的保护，我就喜欢多管闲事。”
盯着他愕然的神情，她微微一笑：“我说了啊，我不会走的。”
说完，也不管应无霁什么表情，拉着人就往外走，那群人真是讨厌，一直跟着他们，还总是说些难听的话。柳沅实在忍无可忍，对着那个嚷嚷最大声的人，嗤笑一声：“你没事干吗？”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人唱反调，下意识道：“啊？”
柳沅停了下来，活动了下手腕，对着他轻蔑一笑：“请问呢，应无霁是怎么你了，还是怎么了你的家人，你看起来像个被人暴打后不敢还手只会骂骂咧咧的懦夫。”
说罢，盯着他充满怒气的脸，继续道：“我知道你平日里没本事，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表现自己，想在人群里博关注。”
“但是，”她举起双手，朝他比划了一下，笑道：“你特么又算个什么东西？老娘的男人要你在这说？”
和她的吼声一同落下的，还有密密麻麻的拳头，她忍这人很久了，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叽叽喳喳的，烦的要死。她虽然没正经修炼过，但吸收的那么多修为又不是摆设，自然比寻常凡人的筋骨健壮些，力气大些，对付这个只会耍嘴炮，弱不禁风的小青年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因为她这一打，人群突然暴动起来，师兑正和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突然发现围着自己的那群人突然冲着一个方向而去。这块地方很快成了一片空地，只剩下他和贺听舟大眼瞪小眼。
他很快回过味来，皮笑肉不笑地瞪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原来刚才你在旁边啊，怎么跟个死人一样？”
贺听舟难得心虚，解释道：“我这自己刚才也遇到了麻烦，自身都难保了。”
师兑倒是很意外，竟然没听到她的反驳，进而对她的态度软化了一些，指着那群向应无霁和柳沅涌去的人，问道：“他们遇到了麻烦，你可是有将功补过的机会了，去不去？”
其实他只是随便问问，也没指望贺听舟这捉摸不透的人能帮把手，但她竟然点头同意了。见师兑愣住了，贺听舟又变成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嘴巴一动就要开始说些奇怪的话。师兑早早预判了她的动作，捂着耳朵就往前面冲。
贺听舟哈哈大笑，也跟了上去。
等他们赶到，惊讶地发现柳沅竟然真的以一己之力掀翻了三个人，剩下的人想一股脑冲上去，用人数优势逼柳沅就范，被贺听舟和师兑拦住了。
“哎，没想到你实力还挺不错？”贺听舟一边按下冲上来的人的头，还有空回头对柳沅眨眨眼睛。柳沅没理她，感受到手心握着的另一只手动了动，回头望向应无霁。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她见他面色苍白，连忙问道。应无霁垂下眼睛，认认真真地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随后转身，冷冷地看了一眼庆安公主。
她对着他微微扬了扬嘴角。
“够了吧？”应无霁淡声道。
庆安公主于是拍了拍手，人群中突然冲出一群士兵，为首的人穿着黑色劲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涂着的青色颜料，在阳光的照耀下亮闪闪的。他的装束很奇怪，黑色的衣服上印着笔触奇怪的青色暗纹，一头乌发全扎成了小辫子，辫子的末尾用墨青色的短发带扎住了，发带的末尾系着短短的枯树枝，随着他走动的动作一摆一摆的。
那双眼睛的瞳孔竟然是白色的，透着一股森森的鬼气。柳沅总觉得他似乎在打量自己，连忙移开了视线，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这家伙，就是她在幽都见到的那个少年，也是前几日在晚上碰见的那伙人的领头人。
他原来是听命于庆安公主的吗？柳沅心里的谜团越来越大，只见少年动作娴熟地疏散了人群，很快，东街除了他们和公主还有士兵们之外，全都空了。
等士兵们完全确定没有危险后，庆安公主这才迈开步子，走到应无霁面前，浅笑道：“见你一面还是得用些非常的方法，不是吗？”
应无霁没说话，唇角紧紧绷着，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柳沅好奇地看看他，又看看公主，心想怎么感觉不对劲呢？这两人之间弥漫着她读不懂的火药味，这也让她很好奇，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庆安公主见应无霁这么冷淡，不免有些失落道：“若是给你带来麻烦了，我向你道歉。是我考虑不周，要用这样的方式逼你留下来和我见面。当年……”
“没必要在这里说这么多。”应无霁抬头，冷声打断了她。虽然只是一句很不客气的话，但公主还是笑了，欣喜若狂道：“没事，你只要和我说话就好。”
总感觉，柳沅低下头，无聊地用脚踩着地上的石头，挺不自在的。
“对了，这位就是柳沅姑娘吧，你还没和我介绍她……”公主的话还没说完，柳沅便感觉到一股大力，自己被应无霁拽的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她生气地抬头，刚想瞪他，却发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又很快消失了。
应无霁拉着她往别处走。
“阿无，你等等。”公主提着裙子追上来，脸上带上了一丝歉意：“是我唐突了，不过这次来我是有事找你，你不会不听吧？”
柳沅能感觉到应无霁的手在发抖，可是现在并没有危险，他为什么会这样害怕呢？更何况，能让他感觉到害怕的东西，应该不存在吧？
她正出神，突然听见公主喊了一下她的名字。柳沅抬头，见公主正对着自己笑。
“各位都是修仙界的翘楚，自然也知道如今的人间并非处处都像京都这般安宁。各位应该都听说过我喜欢广纳人才。我非常欣赏诸位，所以想请你们一同加入天师府，守护各方百姓的安危。”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至少，能把这次危机度过。”
闻言，师兑疑惑道：“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京都内的和平并不需要我们维护啊。如今各地妖患四起，加入天师府能改变什么呢？”
贺听舟第一次觉得师兑这脑子用对地方是真好使，跟着问道：“对啊，公主您得把天师府介绍清楚啊，不然我们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庆安公主温柔地笑笑，刚想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女声：“他们已经加入学院了。”
这道声音很熟悉，柳沅回头望去，一个身穿淡紫色布衣的女子驾着轻功朝这边来。士兵们大吼一声，冲上去要将她打落，余鸢轻巧地躲过他们的袭击，同时手中短刀发动，挡掉暗中偷袭的刀光剑影，最后又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柳沅身边。
“殿下。”她朝公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站在公主旁边的黑衣少年刚想冲上去，被庆安公主拦了下来。
“原来是余姑娘，你今日前来，便是说明师父好转了些吧？”她笑着问道。
余鸢忽视那几人惊讶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道：“见好，不必担心。”
她想来不喜说话，也不重礼节。庆安公主又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问题，话锋一转：“不过学院也并不需要跟我天师府抢人吧？”
见余鸢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公主微微一笑：“得问问这几位的意见吧？”
余鸢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答道：“不用。”
气氛一下变得很紧张。师兑半张着嘴，显然没想到这位余师姐竟然狂到敢和公主叫板，看了看柳沅，发现她紧皱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没发现吗？”贺听舟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就你最傻。”
这平白无故的污蔑最让人恼火了，师兑瞪她一眼，专注地去观察余鸢和公主，却怎么都看不出由头来。最后还是应无霁站到了两人中间，淡淡道：“天师府人才济济，公主应该不缺人。”
“说说看。”庆安公主仍旧笑着，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烦。柳沅观察到了，因此对她更加好奇了。
“哎，系统，你这边有没有关于庆安公主的资料？”她向系统传音道。
“你不是说系统资料不完整，不信我，要自己去了解吗？”系统道。有几次系统问她要不要调一些应无霁的资料来看，柳沅就是这样回它的。
闻言，柳沅脸一红，辩解道：“应无霁和庆安公主又不一样，有什么好比的。”
“怎么不一样，都是人，况且在原著中，这两人还是两口子呢，呸，应该说在原著中，很多人都和他有情感上的关系，嘿嘿嘿。”系统说完后，非常鸡贼地笑了几声。它可知道现在应无霁对柳沅来说那是非常重要，自己显然已经拿捏了宿主的弱点，那不多捏捏怎么报她多次扔下它之仇？
不过它说完这句话后，柳沅很久没回它，系统虽然喜欢招惹她，但还是有点胆小，生怕两人的合作关系因为这段话破裂，于是想着主动圆话。但是柳沅再次强制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系统没辙了。
柳沅被这死系统说的心里堵的慌，而就在这时，应无霁说道：“我去天师府，比他们更有价值。”
原本心里只是堵，现在更像是被扔进了油锅。她差点当场蹦起来，指着应无霁问你哪来的自信。
闻言，庆安公主总算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容，道：“过几日宫中要开赏花宴，春夏相交之际，御花园开了很多漂亮的花，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待在花园了，若是有空，不妨来宴席上坐坐。”
说着，她特意看了柳沅一眼，温声道：“柳姑娘也可以来。”
“她不去。”应无霁难得强硬，说完就要拉着柳沅走，但柳沅也不知怎的，硬是回头应了公主一句：“承蒙公主盛情，我一定会去的！”
搁在她腕间的手顿了顿，随后柳沅感觉到一阵难言的疼痛，应无霁面色冰冷，一点也不温柔地甩开她的手，道：“你不能去。”
柳沅觉得他这态度挺好笑的，反问道：“我为何不能去？怎么就许你去，不许我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宫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可我就想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公主转身离开，余鸢也早早告辞，贺听舟找了个借口拉着师兑走了，此时的东街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空处，温暖明亮的阳光照下来，可柳沅一点也不开心。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了解应无霁。而应无霁，似乎也并不打算给她了解自己的机会。
她进不去他的过去，他不愿意给她那把钥匙。
应无霁闭了闭眼，躲开柳沅执拗的眼神，低声道：“回去吧。”
言外之意还是不让她去，大概是应无霁一直顺着她，很少在她面前展现强势的一面，柳沅突然被这样对待，十分不适应，甚至很是生气。可应无霁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神有一点悲伤。
这样的眼神恍若一盆冰凉的水，浇灭了她内心的怒火，同时也让她感到无比的困惑。一个人突然展现出和平时反差很大的性格，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回顾她这几天和应无霁的相处，总不该是受了她的刺激吧？
庆安公主的名字缓缓浮上心间，柳沅烦躁地啧了一声，怒气冲冲地向前走。虽然生气想着甩掉应无霁，她又实在是担心。刚才他的脸色可不算很好。
走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柳沅实在是放心不下，回头朝着原地走去。
“应公子，幸好您还没走，公主说还有些事不方便在这里说，请您现在进宫，细谈。”王公公弯着腰，小跑到应无霁跟前，谄媚道。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
而这时，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小吃摊突然传来动静，王公公被吓了一大跳，大喝道：“谁躲在那里。滚出来！”
如此这般喊了好几次，都不见有人出来。应无霁有些疲倦地挥手制止了他要上前查看的行为，低声道：“走吧。”
王公公立马笑容满面地为他带路，一边走一边说道：“公主还是十分看重您的……”
而就在刚才发出声响的摊位后面，柳沅揉着撞痛的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不开心了？”系统没有用传音，直接开口道。街道空荡荡的，它的声音发出来又荡回去，像鬼一样缠着柳沅。
她没说话，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就走出了东街。腰部还在隐隐作痛，她想起刚才自己偷听时不小心发出声响，急忙躲藏之下不小心撞到了腰。
可她为什么要躲呢？她突然恨恨地想，明明应该在这里心烦意乱的不是他，应无霁现在说不准已经喝着茶吃着点心，和公主谈着他们的过去。
她心情烦躁，连带着看所有东西都烦。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街道上总算有点人了。有人认出她是之前帮应无霁说话的姑娘，指着她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被她狠狠瞪了一眼后匆匆跑走。
“没事没事，咱们只要找到李怀朔就好了，宿主你可别忘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把剧情线掰回原位啊。”系统又在那里喋喋不休了，这会她走到人多的地方了，它不敢多说话，这才让柳沅的耳边清净了不少。
这条街和东街不一样，规范的商铺更多，很少有随意支起的小摊。鼻尖突然飘过一股奇怪的气味，柳沅顿了顿，精确锁定了味道飘来的方向，一家不起眼的小药铺。这家药铺开在一棵大树后面，不仔细看是找不见的。
她一边嘀咕着这店面选的不好，一边往那家药铺走去，而越走近，那股奇怪的药味越是让她忌惮。
这气味里含着灵力，她十分确定。而京都内设有阵法，连应无霁体内的修为都会被压制，那么，怎么会有一家药铺，散发出灵力的气息呢？
她快步走向药铺，就在快走近的时候猛地一闪，躲在了树后。这棵树很茂密，正好能遮住她的身形。虽然这间药铺的位置不太好，但客人倒是挺多的，柳沅特地观察了一下，来的大多都是修道之人。而这些进去买药的人也特别奇怪，进去之前都是一副神色忐忑的样子，而出来后总是面色潮红，容光焕发。
真的会有那么神奇的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起作用？她还欲探头再看看，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猛地回头，发现贺听舟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一副惊奇的样子。
“你竟然躲在这里偷懒。”她道。
其实刚才看见贺听舟的一瞬间，柳沅慌了，生怕她看出些什么来，但贺听舟好像对这个药铺并不感兴趣，只是笑眯眯地问她应无霁去了哪里。
“我怎么知道？”她嘴硬道。
贺听舟哎哟一声伸了一下懒腰，轻飘飘地说道：“怎么感觉这地方有股妖气，怪怪的，我们边走边说。”
“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柳沅问她。贺听舟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道：“这不是师兑那家伙嫌我偷吃菜，打发我出来买东西吗？”
“而且，”她戏谑地扫视了柳沅一眼，故弄玄虚道：“你猜猜看我来找你是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肯定和应无霁有关。柳沅想都不用想，但她没接招，忽视了贺听舟的这个问题，专心观察起街道的结构。
贺听舟却突然不走了，笑道：“公主已经给你下了帖子，诚邀你三日后进宫一趟。”
说完，盯着柳沅怔愣的神情，吹了个口哨：“这可是个好机会哦，你若是赌气不去的话，那应无霁和公主可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秩序外（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