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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缘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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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一家老宅门前,谢衡把手里的玉石好好收了起来,抬眼看着门口的布景。
老宅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已经褪色的木匾,上面用朱砂写着“明园”,字迹已经褪色的不成样子,却仍透着一股古朴的韵味。
欧式建筑他见得太多,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了。
谢衡左右看了几眼,门口没人,木门中间还开着一个小细缝。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青石台阶。
站在门口,握着门环轻叩几下,里面没有声音,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抬眼望去,穿着中山装的长者拉开大门。
长者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只是让开一条路后说:“请进。”
那人没有跟在谢衡身边,他无法,只能自己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两棵参天的古木屹立在一条小路两边。
谢衡穿过这里直直地沿着小路往里走。
尽头处,一位身着素衫的老者坐在石桌边,他的面前摆着一个棋盘旁边温着一壶茶。
“前辈。”
谢衡不知如何称呼这位老者。
似是早已知道有人过来,老者头也没抬地说:“年轻人,坐吧。”
谢衡闻言坐在他的对面,扫了一眼桌上的棋盘,黑白两子相互对弈,白子明显有着压倒性的优势,黑子被逼至角落,几乎无路可逃。
棋盘旁,一盏青瓷茶盏升起袅袅热气,茶香氤氲,谢衡闻得出来这是上好的龙井。
“年轻人,你觉得,这黑子还有活路吗?”
老者枯瘦的手指点在棋盘上,面带笑容地看着谢衡。
谢衡垂眸凝视棋局,黑子被白子层层围困,看似已无生路。细看的话倒也不是无路可走,棋盘右上角有一处极隐蔽的缺口——若黑子斜刺而入,虽说不可整盘局势逆转但也能让黑子有些喘气的机会。
他缓缓伸手,指尖轻点那处空位。
“小辈觉得,应当下在这里。”
老者眉头微挑,笑意渐深:“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我已经老了,哈哈。”
他说着,从棋篓里拿出一块黑子点在刚才所说的位置上,“啪”地一声棋盘上的气势骤然一变。原本咄咄逼人的白子,竟被这一子逼得收敛了些杀气。
胜负还未成定局,老者也不接着下了顺着自己的胡子拿起一边的热茶喝下去,又在对面的位置上倒下一杯茶推至谢衡面前。
谢衡坐下接过这杯茶。
“年轻人,你是要找“缘卿”?”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衡放下茶杯抬眼看他,“缘卿?前辈说的是玉石?”
“哈哈。”空气中回荡着老者的笑声,“是啊,这块玉石的名字就叫缘卿。”
“嗯,”一只手描绘着口袋里玉石的形状,“我是来找它的。”
老者起身,“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谢衡跟在他的身后。
推开一扇木门,屋子里到处都用玻璃柜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晶石,整个屋子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晶石的光芒。
老者抬脚先一步走进去打开其中一处玻璃柜台,随后他又招招手让谢衡过来。
谢衡走近。
玻璃柜台里摆放着手掌大小的玉石,周遭围着一圈光晕,还会根据角度不同闪着不一样颜色的流光。
在兜里的那只手握紧了里面的物件,“很惊艳。”
“是啊。”老者取出这块玉石,“很惊艳。”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手里摩挲着玉石,坐在一边的红木椅上开始忆往昔:“这块玉石啊,是我三十年前偶然得到的,那时候年少轻狂喜欢去探索世界。”
“和几个好友相约去爬雪山,好巧不巧就遇到了雪崩,我们逃的及时运气又比较好,所以躲到了一处山洞里。”
“这个山洞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晶石,我们死里逃生又遇到这样美的景观自然是侥幸地取了其中的几块。”
“我当时看到两块这个石头,那时候也是个喜欢收集这些玩意的人,觉得好看也就带了回来,谁知道我拿回来没几天就发现这块玉石和之前见的都不一样,它会产生光晕,也会发出别样的色彩。
我觉得好玩也便一直存放在家里,两年前闲不下来出去玩的时候遇到一个小男生帮了我,我就送了他一块。”
他上下打量着谢衡,面前的少年背着光站着静静地听他讲话,看起来就是一位温润的小公子,和他之前所见到的那位少年大差不差。
“那个小男生是不是把那块玉石送给你了?”
谢衡没有否认,点点头从口袋里把那块玉石拿了出来。
他接过那条项链,玉石是被重新修补过的,修补技术不错但是还是能看出它当时是被摔得多么惨烈。
他另一只手里那块巴掌大的玉石突然间显出了更浓郁的光圈,两枚玉石之间交相辉映竟形成了一团绚烂的彩团,过了一会又消失不见,只剩下两块流光溢彩的玉石。
谢衡震惊于刚才的场景久久不能回神,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场景。
老者倒是习以为常。
“哈哈……”坐着的人抬头看谢衡,“你知道它们为什么叫缘卿吗?”
谢衡摇头,“小辈不知。”
“缘分予卿。”他把项链还给谢衡,“这两枚玉石只要相遇就会产生反应。我本来想着把这两枚玉石分别送给两个人,看看他们会不会因为这小小的玉石产生什么缘分。”
他停了一会,“现在看来,还真有点什么缘分呢。”
谢衡拿过自己的项链,恭敬地开口,“前辈,那您可以割爱把这块玉石给我吗?我可以出价或者用其他的晶石来和您换。”
老者非常爽快,直接伸手一递就送给了他,“拿着吧,送你了。”
“谢谢前辈,”谢衡没接,“那您需要我回报您些什么吗?”
“不必了,这本来就是准备送人的,送谁不是送。”
“当时听到有人在打听这种玉石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有另一块,不然不可能会描述的这么详尽。”
谢衡还要推托,他不觉得白拿别人东西是一件正确的事情,老者好像看出些什么,打断了他的话头,“这样吧,刚才你解了黑子的困境,看起来你也是个不错的棋手,你陪我把那局棋下完,就当报酬了。”
叶明初明天才回来,自己的作业也通宵写完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
他答应了下来。
看着他答应了老者就又告诉他一个事情,“你的这枚玉石看起来是摔过一次,修补的不错,但还是有裂纹,你把这两块玉石放在一起,不出一个周,你的那枚就会完好如新了。”
谢衡有些愕然,他本是想照着之前的样子重新做一条新的项链,然而现在……他有些被惊到了。
他自认见识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老者看他这样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笑着往刚才的石桌那走去。
这世间上不能用科学原理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当然,他自己也解释不清这是为什么。
谢衡规规矩矩地学过挺多年围棋,当然不只是围棋,所有可以修身养性并且看起来很高雅的艺术他都学过。
有些学的马马虎虎可以凑活,有些学得入木三分可以去参加很多国际赛事。
围棋就是他学的很出神入化的一项技能,他参加过很多围棋比赛,甚至还是个带段少年。
老者的围棋技术也很高超,两个人来来回回下了一个多小时,一盘棋才终于迎来了尾声,老者以二分之一子的优势胜过谢衡。
看着面前的棋局,谢衡甘拜下风,他起身向老者躬身,“前辈技高一筹,小辈输了。”
老者下这盘棋下的很开心,“哈哈,年轻人,我很久没有和一个人下得这么开心了,你很厉害。”
“前辈,”谢衡站起身,“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老者拿过石桌上的扇子敲了两下就有佣人上前把棋子收好,他示意谢衡坐下,“你问。”
谢衡坐回刚才的位置,“能请教一下您的名字吗?”
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这个老者会在这里有这样一个庭院,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晶石,而且他的棋艺也很厉害,自己非常佩服他。
“曲星然。”老者喝了一口面前的清茶淡然开口。
谢衡震惊地抬头,“曲前辈?”
他学围棋的时候听说过这样一位前辈,传言中这位前辈小小年纪就是围棋九段,所有赛事上从未失手,二十多岁的时候因为没有对手就退役了。
而且在曲星然退役之后他又在探险领域开始发光发热,在世界各地都留下了他的身影,他探索世界十余年后彻底消失在大众视线中。
那时候他还未到不惑之年。
看着自己面前的花甲老人,谢衡心里油然升起敬佩之意,曲前辈在世界上发光发热的时候他还没出生,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言。
“既然你都问了我的名字,那你呢?”曲星然动了两下扇子,“你叫什么?”
“晚辈谢衡。”从之前的惊讶中出来,他老实回答,随后又开始迟疑,那曲星然和叶明初又是怎么认识的?
曲星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看到面前少年脸上的疑惑之情主动开口:“你不是这里的本地人吧。”
“不是。”谢衡摇头。
“那就对了。”曲星然开始碎碎念,“我今年六十五岁,早就到了退休年纪,但是我不服老啊,所以两年前吧,我又开始了自己的闯荡大业,看你刚才的表现,你应该听过我的故事吧。”
“就算没听过,你学围棋的时候肯定有老师给你提过一嘴。”
谢衡:“听过,只要是学围棋的都知道您的故事。”
不是两个人夸大其词,曲星然就是围棋界的里程碑,在本国国粹被别国所霸占榜首的时候曲星然悄然出世,横扫金杯数年压的外国人根本没有喘气的机会。
“年轻时候闯荡惯了,老了也不想歇着,就又开始到处溜达,但是人啊不服老不行啊,刚一出门就闪了腰。”
“然后就碰到了一个小少年,他和你差不多大,顺手把我送到医院,我一闯荡世界的老头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他的,就把随身带的玉石送他了,就你手里那个。”
“我本来以为另一块可以送个一个小女孩说不准就能因为这玉石凑成一对姻缘,现在看来啊……”曲星然可惜的叹口气,“可惜喽。”
谢衡没搭他最后一句话,转了个话头,“那您也不是本地人了?”
“只是觉得这边清静,来养老。”
谢衡正要回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他说了声“抱歉”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蹦出好几条消息,“嗡嗡”个不停,他一条条看过去,都是同一个人发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
曲星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心一点也不老,看着小少年的表情也来了好奇心,问他:“女朋友给你发消息了?”
没等人回答他又开始自言自语:“还是年轻好啊,可以谈谈恋爱,早知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多谈谈恋爱了,现在老了,看你们小年轻谈恋爱还挺有意思。”
谢衡回完手机上的消息抬头,轻轻摇头,说:“不是女朋友。”
曲星然口头剩下的话一下就哽住了,扇了下风转头揉了揉鼻子,调整好尴尬的情绪又转头回来,“那什么……你我也算是有缘分,这叫什么……忘年交,不错不错,以后可以常来玩哈。”
谢衡点头,“好的,前辈。”
“对了,”曲星然尴尬的情绪下去了,“你和另一个小少年是不是很熟悉啊。”
“嗯,很熟悉。”
“下次有空把他也带来玩一玩,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谢衡答应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和曲星然有下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