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莫黎L

17、第 17 章 心疼

　　月考那天，考试座位是按照上一次考试排名分的座位，第一考场在明业楼的一楼，以此类推最后一个考场在另一栋楼的四楼。

　　谢衡在第一考场第一个位置，叶明初上次没有参加考试，坐在最后一个考场。

　　谢衡后面一个座位上是丁颖，他转身看过去，她脸上脖子上的印记已经消了，两个人相视一笑也算是打招呼。

　　前几天叶明初告诉他已经有律师过来和丁颖进行接洽，他自己也放心不少。

　　叶明初坐在最后一个考场看着周围人，挺有意思的。

　　有拿手机玩的，也有做骰子的，虽然他不懂这个骰子是用来干嘛的，但是他觉得蛮好玩的。

　　考试铃很快响起，他也没再观察这周围的人，接过从前面传来的卷子。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把整个卷子扫了一眼，他发现和临然的卷子还有些不同，但整体上也没差多少。

　　等他把最后的作文题写完，时间还剩不少。

　　他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斜前方的男生。手里拿着刚才做的骰子往试卷上丟，哪一面朝上就写那个答案。

　　几个回合之后，他选择题写完了。

　　翻过答题卡的另一面，他发现那人的作文早就写完了，而且他又开始重新摇骰子，这让叶明初有点想不明白。

　　选择题已经写完了，这是干嘛呢？

　　考场后门突然被风吹开，梧桐叶从外面溜进来。叶明初看着自己脚边的叶子旁还挨着一张小纸条，他弯腰捡起梧桐叶和小纸条，发现纸条背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一行字：“第三题选C”。

　　他挑眉看向右前方穿连帽衫的男生，对方正偷偷对他比划割喉的手势。

　　“各位同学，”监考老师敲了敲讲台，“请把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收起来。”她说话时目光落在叶明初前面的那个人身上。

　　叶明初看过去，他觉得这个人背影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手里捏着梧桐叶的叶柄在手里转着。

　　老师看到他的动作，下来转了一圈转到他的面前，在他旁边低头看他试卷上的答案。

　　看完他的答题卡，老师惊讶的看着他，好一会没有动作。

　　第一场考试结束，谢衡在考场外等着叶明初。

　　谢衡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时不时扫向最后一个考场的门口。

　　叶明初在最后一个慢悠悠地晃了出来，手里还捏着那片梧桐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考得怎么样？”谢衡问。

　　叶明初耸耸肩，把纸条递给他：“挺有意思的。”

　　谢衡接过纸条，翻到背面，看到那行铅笔字迹时眉头微皱：“作弊？”

　　“不是我写的。”叶明初懒洋洋地笑，“不过挺有创意的。”

　　谢衡把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拉过叶明初的手拿着他手里的叶子随手也丢到垃圾桶里，给他擦捏过叶子的手，“也不嫌叶柄上有脏东西。”

　　叶明初没反驳，只是歪头看他笑：“现在没有了。”

　　谢衡顿了顿，淡淡道：“你知道有句话叫恃宠而骄吗？”

　　叶明初挑眉：“不知道。”

　　谢衡瞥他一眼，松开他的手：“干净了。”

　　叶明初笑而不语，两人并肩往家走。刚拐过楼梯，迎面撞上一个急匆匆的男生。

　　叶明初被撞的后退两步，谢衡即使拉住他没让他摔下去。

　　男生看到叶明初，脸色一变，低头就要绕开。谢衡伸手拦住他，笑眯眯地问：“同学，不道歉吗？”

　　男生刚才干的事还历历在目，不太想招惹面前的人，小声说：“对、对不起。”

　　谢衡的手收回来，检查叶明初一番发现他没什么事才放那个男生离开。

　　“据我猜测，他就是小纸条的主人”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最后一个考场蛮有意思的。”

　　“今天吃什么？”谢衡问他。

　　收回自己的视线，叶明初疑惑的看他：“你不是把每天要吃的菜都在前一晚写成便签贴在冰箱上了吗？”

　　“哦，忘了。”

　　谢衡面不改色心不跳，叶明初眯着眼看他，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拉住他，环顾四周已经没什么人在这，推着谢衡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衡没有反抗，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懒散的搭在栏杆上，盯着叶明初几秒，才开口：“国庆，你是不是要回家？”

　　叶明初听见他的话后松开他的手，回答他：“嗯，可能要回去。”

　　“行吧。”谢衡侧身一步从叶明初身侧走开，继续往楼梯口的位置走。

　　叶明初快走几步追上谢衡，和他并肩一起下楼梯，“你不回去？”

　　“不对，你暑假也没回去过，就这么躲着我？”

　　叶明初刚说完，谢衡差点一个崴脚从楼梯上摔下去，还好眼疾手快扶住了扶手，然后心虚开口：“没躲着你。”

　　看他的表现叶明初也没继续问下去，他来这一个月基本上猜的差不多了。

　　对于谢衡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已经习惯了，拍着他的肩膀走下最后一个阶梯，说：“我回去大概两天吧。”

　　谢衡的表情放松一些，叶明初接着说：“我本来没准备回去的，我妈让我回去说和我谈点事情。”

　　“什么事？”

　　本来他想含糊几句过去，但是听到他问的这么急，叶明初眼珠一转，严肃的开口：“姜伯伯家的女儿姜清妍回来了，我妈让我去见见。”

　　他说完后观察着谢衡的表情，果然看到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又恢复如常。

　　回家的路上俩人没再有什么交流，叶明初也不接着往下说，就慢悠悠的走在谢衡身边观察他的表情，发现这人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后他也不着急。

　　回家后，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每一盘都用保温篮盖着，厨师已经不在了，俩人洗完手之后一人一边坐下来。

　　桌上没有一道菜是叶明初不吃的，包括每道菜里的调味料都是谢衡专门定制过的，可以调味道但是不会让叶明初尝出来调味品自带的味道。

　　看着自己面前的虾仁蒸蛋，叶明初刚把勺子伸过去，谢衡握着筷子的手松开，放在瓷碗上发出“哒”的一声。

　　叶明初停住动作看过去，“怎么了？”

　　“为什么要去见见？”

　　听到他开口，叶明初微乎可微的抬起嘴角，舀了一勺蒸蛋放在谢衡碗里。

　　谢衡没有动，直直的看着叶明初等他给自己答案。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下来，叶明初也放下自己手里的勺子看过去，语气无辜的说：“我不知道，听他们说我三岁前好像和她关系挺不错的。”

　　说完后，他也不再等谢衡和他说什么，自顾自的吃饭，时不时的给谢衡夹一些他觉得好吃的菜。

　　谢衡倒是没再说话，安静的低头吃饭。

　　一顿饭吃完，把餐桌上的碗碟放在洗碗机里，叶明初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谢衡坐在他身侧的位置帮他看之前在胳膊上的伤口。

　　一周过去了，这个伤口愈合情况很好，但还需要涂几天愈合凝胶才不会留疤。

　　看着自己身边人，叶明初的坏心思又飘起来，手指挠着谢衡的手心，说：“你觉得我妈妈为什么让我见她啊，是不是想让我们两家联姻啊。”

　　听到‘联姻’两个字，谢衡的手指顿下来，差点戳到叶明初伤口上去，冷静下来又开始慢慢的涂愈合凝胶。

　　愈合凝胶接触在皮肤上有些凉，叶明初又开始挠谢衡的手心。

　　等涂完后，谢衡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坐在叶明初的身侧。

　　“你还小，不能谈恋爱。”

　　等了半天等到这么一句话，叶明初差一点就笑出声，好不容易憋下去之后把腿搭在谢衡腿上，躺倒在沙发扶手处，手里玩着手机。

　　“的确，还小，不能谈恋爱，”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十八岁之后才能谈恋爱。”

　　“嗯。”沙发被叶明初占了大半，谢衡手没地方放，索性放在叶明初大腿上。

　　“不过……”叶明初坐起身，曲起自己的腿，手撑在上面歪头看着谢衡，“联姻也不是说谈恋爱啊。只是确定下来这个人会是你的另一半而已。”

　　放在叶明初大腿上的手早就在他起身的时候就已经收回来放在他的脚腕上。

　　谢衡握着手里纤细的脚腕，眼皮下垂，低声说：“你愿意这样的安排？”

　　他的嗓音有些哑，叶明初有些于心不忍，开始后悔和这人开玩笑，抬手在谢衡下巴上挠了挠，笑着说：“当然不愿意。”

　　他重新躺回扶手上，谢衡的手落在他的膝盖上，侧头看着他。

　　叶明初：“逗你的，我爸妈怎么可能会让我做这样的事情。我国庆是要回去，不过不是去见别人，而是去见我妈。”

　　“有些事要和她说。”手机里又重新弹出一条消息，“而且我也不记得姜小姐，她的消息还是昨天池临告诉我的。”

　　怕他又误会什么，叶明初又补上一句。

　　“池临你知道吧，之前一个班的。”

　　回完手机上的消息，叶明初干脆把手机丢给谢衡让他自己看。谢衡也没犹豫，直接拿起手机开始看叶明初的聊天记录。

　　他和池临的聊天记录没几条，一条是昨天发的两条是今天发的。

　　“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空气中的醋味浓了不少，叶明初抬脚在谢衡腿上踢过去，有些无语的说：“这算关系好？如果这算关系好那我们呢？”

　　看着自己腿上平摊着的两条长腿，谢衡侧头看过去，刚好看到叶明初因为乱动衣领有些凌乱露出他的半边锁骨。

　　赶忙转过头，说：“之前没见过你和他聊天。”

　　叶明初觉得有些意思，但想到刚才逗谢衡的经历，还是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按下去，说：“前几天临然有些事，他问我，然后就讲了几句。至于姜家的事也是因为小时候见过几次，所以他才问的。”

　　谢衡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下来，手上开始不轻不重的给叶明初腿上做按摩。

　　手机还在谢衡手里，叶明初干脆抽过来一个抱枕垫起一点高度，看向谢衡：“你知道临然前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衡现在心情不错，闻言停了手上的动作，说：“那两个人是叫李玉和周文是吧。”

　　叶明初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他还以为谢衡会装傻呢。

　　“我记得的名字不多，或许吧。”拿开枕着的抱枕，叶明初把腿收回来坐起身，戳着谢衡的手臂，“小衡哥哥你速度蛮快的嘛。”

　　“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叶明初双手交叉搭在谢衡肩膀上，下巴磕在上面，“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没必要，后来嘛就想逗逗你。”他抽出一只手点在谢衡胸口，“心疼了？”

　　叶明初离他的耳朵很近，说话时的热气撒在他的耳廓，这句话顺着耳道蔓延到自己心里。

　　“小初。”

　　“嗯？”叶明初歪头看他，谢衡转头。

　　两人脸颊的距离非常近，差一点就能碰到对方的鼻子，谢衡的祖父是艾比利人，所以他带着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以至于他的五官格外深邃，他的瞳孔偏棕绿正常社交距离看起来又是棕色。

　　近距离才看的出来的棕绿眼眸认真注视着他，叶明初感受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心疼。”

　　叶明初看向谢衡的眸子里都是笑，最一开始他真没想那么多，只是后来慢慢的心底就想逗逗谢衡，看看他会不会心疼。

　　他不是一个乐意主动搭理谁的人，但是自己乐意搭理的人必须乐意搭理自己。

　　他这个人呢，从小到大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他想要就没什么得不到的，身边这个人就是他想要的。

　　所以他会作会矫情，当然也只是对这一个人。

　　“给你揉揉。”他点在胸口的手撑开，在谢衡胸口揉了一把又重新躺回刚才的位置。

　　叶明初狡曳得笑落在谢衡眼里，知道这人是故意的，他也没那么在乎故不故意，他只希望叶明初能好好的就行。

　　他喜欢这个人，非常喜欢，喜欢了很多年，不论这个人喜不喜欢自己他都喜欢他。

　　但这些话他现在没法说出来。

　　叶明初在漫长的静谧中来了睡意，抱着抱枕翻身睡在了沙发上。

　　谢衡慢慢起身拿开他的腿，弯下腰把人抱起来带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