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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人多眼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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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斜斜照进窗框,舒桃整个人都蜷在锦被里。床幔没拉紧,阳光有些刺眼,照得舒得眉头轻皱,有些不耐烦地翻地个身
过了两秒,舒桃猛地睁开眼,翻身坐了起来。
昨夜发生的种种,月光中她被玄色披风裹着,那人揽着她的腰带进马车的记忆走马灯似的,洪水般在她脑中开了闸。
舒桃悄悄地掀开一角床幔,鬼鬼祟祟地向外探出头去,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这是一间极为整洁的屋子,窗明几净,梨木桌椅泛着温润光泽,檀木架上整齐地放着书卷,显然是有人悉心打扫着的。
舒桃探着小脑袋左右瞧了一阵子,没看见什么人,掀开被子,正准备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下来。
“小姐,您醒了?”
清脆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一个梳着两个牛角发髻的丫鬟捧着铜盘迈进来,见她倚在床头,笑眯眯地道:
“奴婢叫青萝,是世子吩咐我来伺候小姐的,”
这姑娘一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将水盆放在一旁的盥洗架上,
“奴婢打了温水,小姐现在要洗漱吗?”
舒桃踩上木屐,坐起身来,扯着被子将自己裹住,又拉了拉衣襟,
“多谢世子…可…”
舒桃有些犹豫,昨日那身衣裙已经狼狈不堪,定然不能再上身了。
这里应该是方晏住的侯府别院,又不能派人会府上拿,上哪去找一身的体面的衣裳去?
青萝将帕子浸在水中,似是看出她想要什么,笑意盈盈道:
“一早世子就派人给小姐送来了换洗衣裳小姐不若先让奴婢为您梳洗。现下时候不早了,小姐也该饿了,更衣后奴婢好带小姐去用膳。”
青萝将浸湿的帕子递给舒桃,接着说,
“小姐有所不知,世子一大早起就吩咐我们,千叮万嘱要好好伺候小姐,还让厨房炖了红枣桂圆粥,说您受了惊吓,须得温补。”
指尖触到温热的丝帕,舒桃耳尖发烫,
不禁想起昨个夜里,那人抱着自己时沉稳的心跳,还有透过掌心传来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没想到这人有的时候还挺可靠的。
舒桃心想。
“麻烦你替我谢过世子了,但我不宜在侯府久留,还是早些离开的是。”
青萝将盆收了起来,为她挽了个端庄清丽的发髻,回过身拿起妆奁上叠着的月白色襦裙,绣工精致素净,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小姐同我来吧,世子安排过了,待小姐用了早膳,会派人将小姐送尚书府的。”
青萝扶着她起身,
“小姐大可放心,舒府那边,世子也已经打过招呼了。”
舒桃松了口气,这人想得到到周到。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一夜未归,府里就该乱翻天了,照林氏那个性格,不等到出门寻她,想必就急晕在府里了,又是一阵逃不掉的鸡飞狗跳。
还没迈出门去,忽然听见院里传来了马嘶声。
青萝对她道:
“兴许是世子回来了,小姐,咱们走吧?”
舒桃点点头,跟着青萝到了一处堂屋。
屋内桌上,厨房早已备上了各式早点。
经过昨日一夜颠簸,此刻舒桃看见那些晶莹剔透的虾饺,不禁咽了咽口水,
可恶,真的好饿。
舒桃刚拿起汤匙,正准备尝尝这一看就熬得软烂香甜的红枣粥,身后木门“吱呀”被推开,方晏一身墨绿长衣踏进门槛,腰间玉佩随着脚步轻晃。
“小姐早,方某唐突了。”
方晏嘴上说着唐突,却毫不收敛地一屁股坐在舒桃对面,将一个纸包放在桌上,
“这是城东的玫瑰酥,我早上出门路过,就想着带回来让小姐尝尝。”
舒桃看着那袋点心,抿了抿唇。
当她是三岁孩童不懂事吗?城东老字号的糕点,放在整个京城都是响当当的名号,岂是随意路过碰巧看到,便就能买得到的。
舒桃压下笑意,放下手中汤匙,起身向他福了个礼,
“臣女多谢世子挂念,也多谢世子昨夜救命之恩,阿桃感激不尽。”
罢了,他肯为本小姐费心思就好。
爱说点小谎,也不是什么大事。
方晏颔首,抬手示意她坐下,
“小事罢了,小姐客气了。”
舒桃刚想,今日这人看起来比起从前总是顺眼多了,方晏便又添上一句,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但左右小姐已是许了,自然不用再跟方某客气。”
舒桃:“……”
谁以身相许了,问过本小姐可是心甘情愿了吗。
这花孔雀。
方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漫不经心地抬手松了松衣领,拿起筷子夹了个春卷。
见他动了筷,舒桃又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方才被她丢在一边的粥,清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
舒桃心情不错,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男人,感觉其实这人,也不是那么讨厌,勉强能接受吧。
果然吃些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连接受能力都变高了。
俩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用完了一顿早饭,待到侍女将碗都撤了下去,又将这屋里的门掩上,一时偌大的堂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一个跟着舒桃旁边的青萝。
“”昨夜绑架小姐的人已经抓住了。”
方晏看着她,指尖划过桌面的动作带着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但舒桃没接收到这种高级磁场,抬起头,
“是谁?”
“那个冒充你兄长接人的侍女,还有跟着她的一个打手,”
他沉下声音,
“同我们之前料的一样。我留了人在那里,天将亮之时,去的是南使身边的人。”
舒桃有些紧张地问:“那那个女孩……”
“无妨。”
方晏一抬手,“我的人身上不错,也知道该说什么。现在他们也只以为,是手下的人办事不力,在路上截错了人。”
窗外传来聒噪蝉鸣声,舒桃望着他敲在桌子上的手指,又问道:
“我该怎么做?”
方晏摇摇头,脸上带着笑,
“小姐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在家里备婚便是。”
——
风栖院离,青杏攥着手里的素绢帕子,第一百次看向更漏。
昨夜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她家小姐,正心急如焚地准备回府搬救兵,却碰上了正寻她的方府侍卫。
“小姐已无大碍,青杏姑娘不必忧心。世子让我来告诉姑娘,今夜舒小姐在侯府歇下了。”
青杏心里乱得不行,僵硬着谢了个礼。回府林氏间舒桃没回来,忙问是怎么回事。她只得编了个由头,说在灯会上碰到了一一小姐,一道去江府了。
左右江绾一两个哥哥都已成婚单独立府,小姐妹们聚聚也是常有的事,林氏便没多问。只有青杏回到院里,一晚上心都像悬在嗓子眼里,干什么都不安心。
青杏坐不住,在院里来回踱步,一不小心还打翻了一旁的水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摆,把洒扫的小丫头吓了一跳,
“青杏姐姐,怎么啦,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青杏摇了摇头,示意小丫头忙去了。
天不亮青杏就守在了角门外,现下都快晌午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远处响着马车轮子轱辘轱辘的声音,青杏抬头,远远看见侯府的马车缓缓驶来,她急忙快步上前,车帘掀开,看见舒桃安然无恙地被人扶下马车,青杏才松了口气,眼圈瞬间红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舒桃回身向送她回来的侍卫福了一礼,
“多谢大哥,阿桃就不远送了。”
那侍卫面色不变,弯腰向她一拱手,
“小姐不必客气,属下告退。”
回到屋里,青杏上上下下对着舒桃打量了一番,见她的确没什么事,才真的放下心来,
“小姐您昨晚去哪了,我们找了您好久,奴婢魂都要吓掉了,结果碰到世子的人,告诉我们您去了侯府,奴婢这一夜好生担心!”
舒桃看着这丫头通红的眼眶,心中暖意流淌,拉着她的手安抚道:“好了,这不是没什么事吗,还好世子来的,将我救下了。”
她将昨夜遇袭的事同青杏说了,吓得青杏小脸煞白,
“太危险了!奴婢以后再也不离开小姐半步了,若是世子迟来一会,简直是不堪设想!”
舒桃拍拍她后背,“没事了,我好好的呢。”
青杏攥着她家小姐的手,又想起昨夜是方晏出手相助,忍不住追问:
“小姐,昨夜……”
话没说完,青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家小姐的神色,舒桃闹了个大红脸,
“你这死丫头想什么呢,是世子好心将我救下了,乱想些什么。”
青杏撇撇嘴,“小姐怎知我在胡思乱想!”
舒桃气急败坏,敲了她一下,又伸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尖,赶忙岔开话题,
“对了,府中可有人起疑?”
“倒是没有。”
青杏回过神,连忙说道,
“奴婢昨夜同夫人说您去了江府,夫人还说要等您回来叫裁缝了给你量尺寸,定一批新衣裳呢。”
舒桃点点头,
“没有就好。这些日子院里你都盯着些,忙起来人多眼杂,未必能都认过来,懂吗?”
舒桃看着她,青杏瞪大了眼睛,忙点点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