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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若她未猜错 ...
暮色四合,九重禁阙锁在昏黑夜色中,紫阁丹楼间金河倒悬,就着暑气烧着,漫出一股沉闷之气,笼在憧憧灯影间。
养心殿的殿门紧闭,偶有漆黑的人影压在门上。两侧是穿着甲胄的御前侍卫,紧贴着殿门站着。夜风里隐透着一股药辛气。
女子一袭素色的襦裙,跪在人群间。一双狐狸眼微挑,长眉连娟,琼鼻朱唇。纵使未施粉黛,却已是初发芙蓉,明艳照人。
可惜就算有再美的相貌,在地上跪上一日,也得花残玉悴。
膝下石砖硌人,白沚漪双腿跪得发麻,几无知觉。早前她听人说,陛下咳血,俨然是药石无医的模样,说句大不敬的,这位怕是活不长了。
虽说她如今入宫不过三日,位分不高,也无子嗣傍身。但往好处想,位分不高,便无需守陵殉葬;无子嗣,便不受人忌惮。待来日去了寿康宫跟着新封太后,每日住在偏殿,只需晨昏定省,衣食无忧,形同养老,亦不用费心伺候皇帝。
这般一想,她这个熙嫔,竟比家中主母,更早过上了颐养天年的清净日子。
只是日子安稳归安稳,未免寡淡了些。
听闻乐坊司新进了批乐师,弹得一手好琴不说,样貌亦是难得的出挑。可叹她这辈子,怕是只能等到那些男子都容华空老,也无缘亲眼一见了。
委实有些可惜。
“大行皇帝龙驭上宾——举哀!”
白沚漪被这一声惊回过神,尚有些不确信。
说陛下……陛下就薨了?
“咚——”
景阳钟敲响,钟声在夜幕中荡开,余波重重坠下,跌入无边的夜色中去。
事发仓促,不及反应。她勉强抬起腰,甫站直身,双腿一阵瘫软,好在身后的金嬷嬷及时扶了她一把。
白沚漪稳住身形,跟着数十名宫嫔一道入了围房。
四下里一片缟素,壁上悬着白绫,连案几都蒙了素布,昏暗的烛火映在壁上,透着惨白。
她垂首站着。
好饿。她觉得胃里空空,又热又渴。
好想吃宫里头的冰碗子。一层冰垫在底下,配上甜瓜瓤,青胡桃,再浇上葡萄汁水,冰爽清甜。只是清早出来得匆忙,尚未用完,这会应当化得差不多了。
那么一碗,她宠幸了还没三口,造孽啊。
殿外兀地响起几声钟鸣,她被惊得觳觫了下,整个人都清醒了些。
“举哀——!”
“哭——!”
白沚漪待要动作,肩上一重。
站在身后的金嬷嬷用力摁了她一把。
她跪地伏下身,微调整了一下神色,发出几声低声的抽泣。
金嬷嬷不愧是主母带出来的,手劲儿真是大,她这会肩膀还有些隐隐作痛。
她是尚书府庶出,父亲在兵部任职,生母本是府中婢女,诞下她没四年便失了宠,被主母打发到庄子上了,从此她便被寄在主母跟前。
如今她入了宫,姨娘也被人从庄子里接了回来,母女二人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不算赔本。
白沚漪抽泣几声,知晓自己挤不出泪来,便同周遭的人一般,垂首敛眉,抬起素袖半掩着面,秀眉一压,神色哀戚。
她数着时辰跪了一会儿,殿外不知怎得突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白沚漪眼皮微跳,借着拭泪的动作往外头看去。
只见回廊下几道黑影靠近,为首之人虽穿着素衣,行止间却尽显雍容华贵。面上不苟言笑,端得是不怒自威之态。
饶是她记性再怎么差,凭着这仪态架势,一眼也可想起此人是谁。
三皇子养母,皇贵妃张冉。
自半年前皇后娘娘因巫蛊一案被满门抄斩后,这后宫便属她最大了。
可这会儿,皇贵妃怎么过来了?
原本跟在皇贵妃身后的女官踏入屋门,厉声喝道:“传贵妃娘娘口谕,熙嫔毒杀先帝,意图谋反,即刻拖入慎刑司审问!”
一语如惊雷,将殿内那股沉闷之气劈开一道口子。那慎刑司是什么地方,人一旦进去,便是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就算活着出来,怕是也与废人无异了。
白沚漪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便见几名带刀侍卫上前,不由分说将她一把从杌櫈上拎了起来。
她被一路拖到了屋外,膝盖磕在地上,一阵剧痛袭来。白沚漪忍住颤意,抬眼看向静立着的皇贵妃,将思绪理清:“臣妾冤枉。臣妾待陛下忠心耿耿,父亲亦为国鞠躬尽瘁多年,万做不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望娘娘明鉴。”
金嬷嬷紧接着赶在她身前跪下,拦道:“我家主子清清白白,自陛下卧病以来,每日在宫内,深居简出,抄诵经文,只盼陛下能早些痊愈,连汤药都碰不着,更别提什么下毒了,娘娘明鉴啊!”
众人刚经圣上崩逝一事,尚未回过神,又遇上这架势。俱是跪在角落,同情的同情,看戏的看戏,生怕被视作同党,一并拖下去。
那女官目光轻飘飘在白沚漪身上落了瞬,神色讥讽:“冤枉?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她往边上让了几步,厉色道:“熙嫔睁大眼睛瞧瞧,这可是您安插的人?”
白沚漪稳住心绪,往女官身后看去,看见一名缩在后头,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太监。
那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熙嫔娘娘告诉奴才,陛下此番病倒,是因积劳成疾,若在陛下每日服用的药中加入药性相克的朱砂,不出五日,必然丧命。如今才三日...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求贵妃娘娘饶命。”
父亲在宫内安了人,她怎不知?
此次她入了宫,那老不死并未做多余的指示给她。她在府中多年,就算是要谋反,府中不至于一点准备也没有。
难不成他当真如此胆大包天,意图毒杀皇帝,推她做个傀儡太后?
无论如何,眼下她在这深宫里,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不过弃子一枚,家里头舍就舍了,没人能救她,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盯着那太监:“我从未见过你,你倒说说,你有何凭据说是尚书府之人?我又是如何给你递的消息?”
“臣妾以为此事疑点众多,仅凭这太监的一面之词,不足以为信!”
张冉却无半分动容。她睨了眼站在一旁的女官。只见那女官从袖子取出一只锦帕,里面似包着什么:“睁大眼瞧仔细了,这是从娘娘宫中那棵桂花树下挖出来未用完的朱砂粉,娘娘还有何话可说?”
白沚漪看清那女官手里头的物什,再看向皇贵妃时,只触到一双冷漠倨傲的眼。
一瞬间似有一盆冷水浇下。
若只是有人嫁祸,倒还有转圜之地。怕就怕是那皇贵妃在贼喊捉贼。
可为何偏偏是她?
如今放眼宫内,大皇子因巫蛊一案被杀,二皇子身负残疾,四皇子无才无德,五皇子年幼且痴傻,六皇子也不过四岁。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便只剩三皇子沈回钦了。
这辈子,除了她自己和那位嫡母,是逢场作戏,虚情假意,她还没见过母子离心的。
皇贵妃要杀她,那三皇子身为儿子,只会在一旁递刀。
她抬眼看着张冉沉静的面色,越看心越凉。可怜她好不容易从府里头出来,眼看着就要过上安享天年的好日子,竟还未来得及“享”,就这么一步入了土。
慌乱间,白沚漪隐隐瞧见灯廊下一道身影朝这边小跑过来。
小太监凑到张冉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张冉沉静的面色生出一抹龟裂。
她声音有些发紧:“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一旁金嬷嬷趁着二人未反应过来,疾声厉喝:“这必是有人栽赃!眼下陛下驾崩不过半个时辰,举哀尚未结束,娘娘就这样火急火燎来拿人。倒要让人疑心,其间是否是有什么隐情了...唔唔...”
张冉冷冷睇了一眼身后的侍卫,顷刻间便有人上前堵住了金嬷嬷的嘴。
白沚漪见此情形,知晓自己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她一想到自己伏低做小了十八载,临死都要被人泼一桶脏水成了垫脚石,再反观罪魁祸首那纤尘不染高高在上的模样,更觉哀戚。
心下一横,恶从胆边出。
她就算死,也要撑这一口气扑腾两下,溅那恶人一身泥。
白沚漪面露哀戚:“娘娘如此急着堵住嬷嬷的嘴,是怕嬷嬷说出真相吗?”
张冉眉头微蹙了下,却不明显。但许是想到白沚漪到底是个未经什么大风大浪的丫头片子,张冉并未多在意,就要抬手让人将她拖下去。
危急关头,白沚漪不知从哪生了一股力气,竟直接甩脱了身后架着自己的侍卫,哭声道:“前夜臣妾吃坏了肚子,因刚入宫不熟悉,起夜便绕得远了些。回来听假山后头传来人声。臣妾见二人行踪鬼祟,便留神听了一会儿,哪知这不听不打紧,一听竟是娘娘在同一侍卫互诉衷肠!”
“娘娘说自己有多么的不易,说圣上年老色衰,哪抵得上那侍卫会体贴人!臣妾自知不该撞破此事,慌乱逃离。许是在那时,娘娘就已经发现了臣妾。”
她一语既出,惊世骇俗。身后,原本死寂的屋内跟着传出几声倒吸凉气。
金嬷嬷被布条塞住了嘴,便只能用一双惊骇的目光看着白沚漪。
察觉到周遭压抑的气息,白沚漪终于生出几分后怕来,她低垂着头,抖如糠筛,不敢去看张冉面色。
她后悔了。若适才不说这番话还好,毒酒一杯,折磨个半时辰便也就结束了。
苦也,如今怕是不能善了了。
“你...放肆!”张冉瞪大了双目,本雍容的面登时青红交错:“简直...简直是胡言乱语!来人,把这巧言令色妖言惑众的女人拖下去!”
白沚漪双臂吃痛,被人大力一扯,足足拖出去一丈。
“慢着——”
不远处兀得传来一道叱喝,乍听又有些尖细,却不绵软。
拽着手臂的力道轻了些许。灯影轻晃,白沚漪心跳了跳,方觉四周的人已跪了一地。瑟瑟发抖间,她抬起目光,看清那出声之人。
是总管太监,王善德。
而王善德身前,还站着名男子。
远远看去,男子体态颀长,身姿拔若孤松。几盏昏黄的宫灯静照在那张冷峻的面上,勒出锋利的颌骨。
他的眉眼同皇帝有三成相似。眉峰如剑,一双凤眸清凌凌的,漆黑狭长,似在看她,又好像只是在映着一个人,一株草木,如同一湾深潭,不起半分情绪。
垂乱的发丝被风拂动,蹭到耳后,白沚漪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若她未猜错,这便是三皇子沈回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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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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