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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 138 章 杀牛宰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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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要宰牛羊的消息,不止周大辉他们,村里不少乡亲也都跑过来凑热闹。
本朝并未完全禁止宰杀耕牛,就像边关地区,缺粮时别说牛,连战马都宰。
普通百姓如要宰杀,只要缴纳一笔宰牛税。因此市面上的牛肉少而贵,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
田忠很快挑好牛羊,拉到空地上。
周大辉他们有经验,主动揽下宰杀的活。
两头牛五只羊,十几个人一直忙活到戌时才结束。
一头牛加上内脏下水约莫有个五六百斤,羊一只在六七十斤左右。
齐昱安排人送了一头解好的牛给修城工匠们,天冷耐放,这头牛够他们吃到过年了。
另取了两只个头大的羊,平分给周大辉田忠和郭新荣他们几个。
还剩一头牛,让周大辉帮忙每个部位取下一些,凑够一百斤,余下的便让他们和盐池村的村民一起分了。
四五百斤肉,加上下水,每家也能分上一两斤。
郭新荣带着人挨家挨户送肉,乡亲们正在吃晚饭,一时又惊又喜,感激之余,又在家里翻找一通,年前攒下的鸡蛋,自家晒的干菜,自做的酱通通拿出来,托郭新荣转送给齐昱。
郭新荣分完了肉,车上还是满的。
推车回到齐昱的住所,周大辉他们已经在空地上燃起篝火,正在烤全羊。
齐昱怕他们不够吃,又拿了一只羊出来给他们烤。
一群人围着篝火而坐,小花带着小彩小白在场地中间窜来窜去,时不时就能讨到一块肉。
见到郭新荣带着满车东西回来,齐昱摇摇头,“不是说了不收乡亲们的东西,大哥怎么又拉这么多回来?”
“乡亲们的好意,你收着吧。”郭新荣坐到齐昱身边,“今年光景不错,苜蓿收了五茬,每家分到五两多,丰年虾的收入也有几两,比往年好太多了。”
齐昱听了点点头,“明年可以试着种些别的,我从江南带了新粮种回来。”
“那感情好,”郭新荣说,“乡亲们还托我问你,明年能不能留一两亩地种粮食呢。咱们的地如今有了肥料,种出来的苜蓿都有半人高。”
“说起肥料,”田忠突然凑过来,“隔壁村子有人来问,咱们的牛羊粪肥能不能卖?”
“得先紧着咱们这儿用。“齐昱说。
“咱们这用不完啊,”田忠有些头疼,“每天都能收上万斤湿肥,就是晒干了也有两三千斤重,都快找不到地方堆了。”
“这么多?”齐昱惊讶道。
“可不,一天能吃一亩地的草呢,”田忠指了指西北面,“都堆在那儿,快成山了都。”
“牛羊粪确实是好东西,今年地里都开始长野草了。”郭新荣说。
齐昱想了想,问田忠,“草料还够吗?”
田忠:“村里最后一茬草料我全买了,又新建了几个青贮池和草料棚,眼下是够的。只不过咱们有地,为何不自己种牧草呢,日后还能将牛羊放出来散养。”
“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现在忙着建新城,腾不出来人手来开地。”齐昱说。
人手是个难题,要喂养几百只牛羊,少说也要辟个几千亩地,田忠和郭新荣也没什么好办法。
“不说这个了,今晚放开了吃肉就是,其他的来年再说。”齐昱道。
“好!”底下人应和着。
齐昱找到周大辉,让他拿些牛骨,用乡亲们送的萝卜干菜熬一锅汤出来,晚上吃了肉,喝上一碗热汤,解腻又暖胃。
天色已暗,寒风渐劲,篝火噼里啪啦地炸开火花,羊肉滋滋冒油,香气随风飘散开来。
邓午带着人不停给羊肉翻面,抹酱料,其他人帮着添柴加火,活动起来倒也不冷了。
肉烤的差不多时,郭新荣回去搬了几坛高粱酒来,给每个人满上一碗。
烈酒入喉,浑身都热了起来。再来口烤羊肉,酒香肉香混在一起,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在场的只有齐小山不能喝酒,齐昱给他盛了碗牛肉汤,他一手端着汤碗,一手啃着羊腿,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顿饭吃到二更天,整只羊吃到只剩骨头,牛肉汤也见底,几个酒坛子更是早就空了。
大伙儿打着饱嗝收拾残局,嘴里仍不住发出赞叹。
“你说咱们在北境也没少吃羊肉,咋今天还跟没吃过肉似的,都给我吃撑了。”
“今天这烤全羊酱料给的足,哪是北境的水煮羊能比的。”
“也是,咱们也是沾了齐兄弟的光了。”
“如今该叫伯爷,日后注意着点!”
“是是是,瞧我这脑子……”
第二天一早,齐昱叫上齐小山准备回村。
一百斤牛肉,他拿出十斤让郭新荣帮忙送去陈贵家,又拿出五十斤送去县衙,交给他岳丈,羊也送去一只。
最后只剩下四十斤牛肉,一只牛胃、一板牛油和一只羊,几只活鸡。
剥下来的皮子让周大辉他们帮忙简单处理一番,年后他再来取。
回村后,家里人便开始准备年菜。
今年人多,鸡鸭牛羊猪什么都有,自然要弄的丰盛些。
拿回来的牛肉分作几份,牛腱牛肚加香料卤煮,后腿肉做成牛肉丸,胸腹肉和里脊则用来涮火锅。
手里的辣椒剩的不多,好在辣度足够,便打算全部用来做火锅底料。
牛油熬了一大锅,加入葱姜蒜和各种香料炸香,接着加入豆酱,盐调味,等待彻底冷却,切成小块冻起来,放上一年都不会坏。
底料做好了,火锅炉子也要安排上。
他画了个草图,让十七找铁匠做了三个带支架的炭炉和深口锅,又找赵宏重新订了一张大圆桌,把这三个炭炉嵌进去,防止炭盆倾倒烫伤人。
这段时间,林溪带着春衣盘点家中账目。
皮子工坊的开支,田地上的租子、税收,还有陈贵带回来的账本,每一项都要仔细核对,做到心中有数。
旻哥儿也要和齐小山盘铺子上的账,两个人加起来认不到十个字,算盘倒是打的挺像那么回事。
铺子的生意逐渐步入正轨,自从采用整鸡拆卖的办法后,买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更有食肆找上门来,签了长期合作。
齐昱和齐阿爹每天都在灶房里忙,煮肉炸肉炸丸子,还用鸡蛋和面粉烫了一盆黄金蛋丝出来。
大黄二黑像两个保镖守在灶房门口,哈喇子流了一地。
到了年三十这天,齐满仓一家早早就过来帮忙,不多时齐四勇也来了,还带了两捆干柴过来。
邹夫郎挽了袖子就要进灶间帮忙,被齐昱给请了出来,交给他一盆拌好的馅料,和一团和好的面。
“邹叔会包包子吗?”齐昱揪了一坨面团,团成窝状给邹夫郎做示范,“像这样,中间加肉馅,再捏褶封口。”一个圆鼓鼓的小包子就成型了。
“这有啥难的。”邹夫郎信心满满地接过这项活,坐在院子里开始包包子。
春柳忙完了手里的活,洗了手也加入进来。
齐昱煮了三个锅子,一个牛骨清汤,里面加入萝卜白菜,熬出来的汤清甜不油腻。
一个麻辣锅,里面加了鸭血和提前冻过的豆腐。
还有一个鸡汤锅,加入笋干和火腿,汤色金黄诱人,味道更是鲜到掉眉毛。
提前卤好的牛腱子肉和牛肚切片装盘做成凉菜,生牛肉和羊肉捡最嫩的地方切了三大盘。
炒菜就做了一个笋干炒腊肉,一个红烧肉,还用火锅底料炒了一盘麻辣兔肉。
冬日少青菜,提前发了一盆豆芽,清炒一盘,余下的用来涮火锅。
主食就用买回来的白米煮了满满一锅白米饭,外加两屉包子。
酒水一是从江南带回来的杨梅酒,二是旻哥儿自酿的猕猴桃甜酒。
午时刚过,菜已经摆满了桌子,炭火炉也烧了起来,屋子里暖烘烘的。
齐昱挑了两根带肉的牛棒骨给大黄二黑,洗了手回来,招呼大家落座。
春衣春柳起先还有些拘谨,瞧见东家亲自招呼,也不扭捏了,相携上了桌。
旻哥儿和齐小山分成两边给大家倒酒。
三口锅咕噜咕噜冒着泡,升起香浓的雾气。
齐昱率先端起酒杯,“我先说两句,为了这一桌菜我忙活了大半个月,你们要是没吃完,可都不许下桌!”
“你瞧瞧这一桌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哪里还有得剩哟。”邹夫郎笑道。
“可不是,”齐四勇指着面前的麻辣锅,“这一口锅包给我,你们都别抢啊。”
“美的你!”
“馋虫都快勾出来了。”
“好好好,”齐昱笑着举杯,“话不多说,新的一年,祝大伙儿事事顺意,身体安康,干!”
“干!”
酒杯放下,筷子立刻动了起来,争抢着奔向盘里的牛羊肉。
齐昱先给林溪盛了碗撇了油的鸡汤,又给齐阿爹添了一碗,旻哥儿不甘落后,立刻举起碗:“哥我也要!”
齐昱又给他添了一碗。
桌上最受欢迎的还是麻辣锅,十七和齐四勇在路上就尝过这锅子的味道,率先夹了一筷子肉片下去涮,还不忘跟跟旁边人介绍。
齐满仓学着他的法子,给邹夫郎和齐小山烫了几片牛肉,两人一口下去,登时惊呼出声——
齐小山用手狂给自己扇风:“嘶,好辣好辣!”
邹夫郎含了口茶,“怎么比高粱酒还要辣口?”
齐四勇同他解释:“刚入口辣,越吃越得劲儿,涮羊肉最过瘾。”
齐昱说:“若实在吃不来,清汤锅也能涮。”
“的确好吃,多吃两口就不觉得辣了,”齐满仓尝了两筷子,逐渐吃出滋味来,“这是用什么料做的?以前从没吃过。”
“都是些常见的香辛料,只额外加了一味辣椒。”齐昱说,“家里还有不少底料,走的时候拿些回去。”
“那咱就不客气了。”
这顿年饭吃到下午,桌上几乎都光盘了,大家还意犹未尽。
一个个晕乎乎的,也不知是吃撑了还是喝醉了。
齐昱将家中剩下的牛羊肉又分了一半给齐四勇和齐满仓他们,叫他们拿了底料回家煮。
晚上自是吃不下了,春衣春柳将桌子收拾干净,泡了茶端上来,糕饼点心也端了上来。
桌下点了新的炭盆,一家人围着桌子喝茶聊天。
大黄二黑也吃饱了,跑到桌子底下挨着炭盆呼呼大睡。
天色渐渐暗了,北风呼呼吹着,不多时,竟飘起了小雪子。
“下雪了!”旻哥儿指着门外惊呼。
“瑞雪兆丰年,来年肯定有好收成。”齐昱说。
说起收成,林溪看向林阿爹,说:“阿爹,明年收上来的庄稼留在手里。待伯爵府落成,就要屯粮了。”
伯爵府并不单单只是个人府邸,更要监管地方治安。
倘若当地发生灾害,需要带头开仓救济,因此粮食储备一定要有。
“不只粮食,还有军械储备,武装防卫。”十七补充道,“战时要应召,坐阵前线。倘若京城有难,更要发兵勤王。”
齐昱:“……”
其他人面色紧张起来。
“当然了,”十七又说,“咱们毗邻西北,只要韩霄还在,领兵作战一事就轮不到伯爷。”
齐昱:真是谢谢了。
“你们早点歇息,今晚我和林溪守岁。”齐昱站起身道。
“不必熬太晚,”齐阿爹叮嘱,“约莫三更就可以歇了。”
“好,我们先去外面转转,你们早些洗漱。”说着带林溪起身,出门去了。
齐阿爹带着旻哥儿回屋,十七没什么事,也回了自己屋。
春衣春柳连忙上前收拾桌子,将炭盆送回屋里,又去灶间烧水。
齐昱和林溪绕着屋子和工坊转了一圈,回到后院。
后院的鸡圈鸭圈都拆了,扩建成马棚和饲料棚,四周加了草帘子挡风。
雪粒子渐渐大了,一团一团地往下落。
前后都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纰漏,这才往回走。
“阿爹今年重修了我爹的幕,我让人在旁边不远处修了一座衣冠冢,以我们俩的名义。”路上,齐昱突然轻声说。
林溪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衣冠冢?”
“嗯,”齐昱揽着他的肩,“墓碑没有刻名讳,等爹娘昭雪之日,再将爹娘的名字刻上去,怎么样?”
林溪停下脚步,突然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这些年,他只敢在爹娘忌日那天偷偷烧些纸钱,连排位都不敢供奉。
如今有了衣冠冢,他也能正大光明的给爹娘上香磕头了。即使没有刻名讳,他相信爹娘在天有灵会知晓的。
“夫君,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