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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明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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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昱前脚离开长阳县,陈贵一行终于从北境回来了。
他们这一走就是四个月,若不是期间传了信回来,还以为他们又遇到什么意外。
不过陈贵肉眼可见沧桑了许多。
明明这回的条件好了很多,来回都有马车,银钱足够,一路安稳,北境也没了那群拦路虎。
可他就是觉得无比疲累。
他迫切地想跟齐昱说说这一路发生的事,却得知他已离开长阳县,归期不定。
于是更憋闷了。
这回总共买了二百头牛,五百只羊。
牛还好,羊折了太多,只剩三百来只。
田忠按照齐昱事先吩咐的,每一只牛羊都仔细检查,确认没有明显疾病,同时过一遍药浴,才放它们进棚。
周大辉他们听到消息也赶来帮忙,他们在北境呆的久,照料牲畜的活多少会一点。
十多个人花了整整五天,检查完所有牛羊,清出了四十多只病羊,两头病牛,养在空置的羊棚里。
齐昱事先招了十二人负责照料牛羊,平均一个棚两人,约定自牛羊入棚这天开始上工。
田忠主要负责给牛羊看病。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陈贵带着沿路收来的皮子去了趟栎阳村。
齐阿爹和旻哥儿如今住在县衙,家里只有春衣春柳两个哥儿在。
自从齐昱晋升,栎阳村就没消停过。
时不时有人上门打听,更有甚者直接在村里租了个空屋住下来,在此蹲守。
齐满仓烦的不行,每天除了忙活地里的庄稼,还要留心这些外来人。
偏他们都拿着正规文书,赶也赶不走。
陈贵找到春衣,将买皮子的账册交给他,把新皮子收进库房,便回了向阳村。
赵县令最近也烦,他如今是长阳伯的岳丈,一时间什么同门同窗同年同僚甚至同乡通通冒了出来,拜帖雪片似的递进县衙,又悉数退了回去。
互市的消息传出来,临近边关的府县各有动作。
岚山县县令暂代知府,立刻马不停蹄地修城修路,甚至为了延缓明珠城的进度,三五不时请赵县令去府城“商讨政令”。
赵县令去了两回,识破了他的把戏,干脆推病不出。
明珠城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已安排妥当,原本有二百劳力,皇帝送了三百工匠,护卫奴仆也被赵县令安排上,又另外募集五百民夫,共计千余人,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新城建设。
盐池村何曾有过这般热闹,村里的老人既欣慰又感动,隐隐还有几分骄傲。
后来加入的百姓更加慷慨激昂,他们从一介流民,到成为盐池村的一份子,如今又是新城的建设者与见证者。
身份的变迁带来的不仅仅是安稳,更是从未有过的归属感与自豪感。
他们对收留他们的赵县令,和为他们创造这一切的长阳伯充满感激,村里的劳力几乎都去建设新城,剩下的妇人夫郎和孩子在忙完家里地里的活,也会自发地前去帮忙,哪怕只是去递一块砖。
他们比谁都更期待新城早日建设完成,期待明珠城繁荣昌盛的未来。
——
船在江上飘了十余日,终于在七月上旬抵达明州府。
明州府城门恢弘大气,两边城墙一眼望不到尽头。
此刻已近酉时,城门前依旧热闹非凡。
沈老头进了城,便和他们分开来,他有自己的事,此行只是顺路。
齐昱和十七根据白老爷提供的地址找到城西一处偏僻的宅院。
林溪信中提过,明州白府规矩森严,他们人多,进出多有不便,便住在白老爷早年置办的一处宅院里。
十七上前敲门,不多时门开了。
“十七兄弟?”开门的是长阳县的衙役,看到十七惊讶了一下,又看到他身后的齐昱,惊喜道:“爵爷!您可算来了。”
齐昱抬步入内,边走边打量,“林溪在吗?”
“少爷跟璟少爷出门拜客,应当快回来了。”
齐昱点了点头,吩咐衙役:“你算一下人头,去城里最好的酒楼,订上一桌酒席,晚上我请大伙儿吃酒。”
“多谢爵爷!”衙役立刻拱手,脸上满是喜气,“我这就去办。”
“等等,”齐昱叫住他,“先给我们两间空房,再叫人送些热水过来。”
船上洗漱不便,他想好好泡个热水澡,换身衣裳。
“您跟少爷住一屋吧,我给十七兄弟找间屋子。”
“也行。”
这处宅院地方不大,是个二层厅井式民宅。
大门处有一排倒座房,衙役和护卫住在这里。
过了天井就是正厅,待客的地方。
正厅后面就是内院,林溪和白璟住在这边。
内院后头还有一连罩房,住着负责扫洒烹饪的佣人。
衙役将齐昱送到林溪住的西厢房,就带着十七下去了。
他们这些汉子不适合进后院,没敢多待。
齐昱推门进屋,放下行李后在屋里逛了一圈。
屋内陈设简单,书案上整齐摆放着笔纸,旁边有一个小香炉。
他走过去简单翻了翻,纸页上记了一些名字,旁边还有许多注解。
屋子里有一股潮气,闻着不大舒服。
他找到香片,点燃后扔进香炉里。
不多时,佣人送来热水。
他起身去浴房洗了个澡,出来时薰香已经扩散开来,熏的人昏昏欲睡。
想着林溪也快回来了,打算先眯一会儿。
不想一挨着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虫子在脸上爬。
他抬手去拍,却被人抓握住。
“是我。”
齐昱用力睁开眼皮,烛光昏暗,双眼饧涩,他还是看见了朝思暮想的人。
他笑了一下,“还以为做梦呢,你回来了。”
“回来了,”林溪和他十指相扣,“再睡会儿吧。”
齐昱特别困,但还是强打精神坐起来,“其他人呢?我说晚上请大家吃酒来着。”
“已经过去了。”林溪说。
他翻身下床,走到桌前倒了杯茶。一口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茶不知道泡了多久,齁苦。
他回到林溪身边躺着,手自然搭在他的腰间,轻轻摩挲着,“就是说,宅子里现在没人?”
林溪不解,“后院还有几个佣人。”
他话音刚落,突然腰间一凉,低头一看,腰带被解开了。
“我很想你。”齐昱吻住他的唇,呢喃轻语。
“唔……”
七月的江南正值雨季。
入夜,豪雨突然而至,天井里的那棵美人蕉叶片被雨水洗的锃亮。
风一声重过一声,带着潮气,反反复复,终于压弯了那株美人蕉的腰枝。
江南是真的潮啊。
被褥、枕头都湿透了。
潮气裹着沉香,组合成一股奇异的味道,飘散在屋里各个角落。
“要喝水吗?”齐昱嘴里问着,手贴着林溪的背脊线一路往下。
林溪躺在他身上,皮肤贴着皮肤,还能感觉到他在轻微地颤着。
“嗯…”林溪小力地挣扎,想要摆脱身后那只作乱的手,“不要。”
“不渴?”齐昱明知故问,指尖微微用力。
“我不要了。”林溪抬起头,露出一双带着潮意的眼。
“不要什么?”齐昱翻身,和他调换了位置,“夜长着呢。”
林溪:“……”
他错了,他以后再也不说什么风轻夜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