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成了炮灰渣攻之一》斜阳却照

130、第 130 章 等待。

　　信只有薄薄两页，先是报了平安，简单说了他们到明州府后遇到的情况。

　　明州府不比德庆府，地方势力交错盘结，官场更为复杂。
　　白家在当地还算有几分名气，流水的银子送出去，事情却没办成几件。

　　这再正常不过，俗话说，千里做官只为财。油水没捞够之前，绝不会轻易松口。
　　毕竟像赵县令这样的官只有极少数。

　　官场是一大难，地方势力也是一大难。
　　要解决这两点，光花银子是远远不够的。

　　齐昱握着信纸，想着等圣旨到了，他要找个时间去一趟明州府。

　　翻到第二页，入目一片空白。
　　只在信的末尾，小字写了一句：此间一切安好，惟有风轻夜长。

　　齐昱抬手捂住眼睛。
　　原来这一页的空白，都是怯于言表的思念。

　　他拿了一张空白宣旨，准备回信。
　　磨好了墨，提笔半响，却不知该写些什么。

　　他现在只想林溪在身边，抱一抱他。

　　思来想去，仍没有头绪，干脆收了笔，将那只有一行字的信纸摊在桌上，反复的看。
　　直到天完全暗了下来，丫头叫他去前厅用饭，这才收起来。

　　夜无声而过。

　　第二日一早，齐昱顶着一双黑眼圈到了约定地点。

　　沈老头看他这样，忍不住挖苦：“昨夜里走□□去了？”

　　齐昱说：“我要是有那本事，不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沈老头哼了一声，“瞧你那副德行！打哪儿过来的？”

　　“从我老丈人家里过来，”齐昱说，他昨晚没睡好，有点累，“人齐了就出发吧。”

　　听到他说从老丈人家里来，沈老头才放过他，上了马车。
　　程陆二人都有马车，沈老头和石秀才与他们同乘，齐昱骑马陪在一侧，一同前往盐池村。

　　到了地方，齐昱先去找了郭新荣。
　　昨日匆匆而别，还不知道周大辉他们如何。

　　郭新荣说：“昨日我带他们逛了逛，逛到你那的时候，跟田忠碰上了，他们挺聊得来，晚上就歇在那边了。”

　　“好，等会儿我过去看看。”齐昱说，“接下来我要回村一段时间，估摸着陈贵他们也该回来了，到时候您帮忙处理一下牲畜入棚的事，剩下的交给田忠。至于村里其他事，您看着处理，拿不定主意的，就找赵大人。”

　　“行啊，另外咱们今年捞虾是不是可以开始了？”郭新荣问，“昨日逛到盐池，里边已经红透了。”

　　齐昱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可以开，但要控制每日收购量。现在天热，丰年虾捞上来若不及时处理，容易腐烂。”

　　“这你放心，今年新挖了几个处理池，还招了一批人，应该没问题。”郭新荣说。

　　“那就好，大热天的，让乡亲们注意身体。”

　　“好。”

　　和郭新荣交代完，齐昱便带着程陆二人逛村子，沈老头和石秀才留了下来。

　　从盐池村村口进来，首先见到的就是民居区，一座座土屋整齐排列，颇为壮观。
　　穿过民居走上一段路，就到了内城规划区。

　　这里如今还是一片平地，乡亲们正忙着挖地基。

　　内城占地广阔，规划相当宽裕。
　　城门与主街的位置已经标记出来，走在木桩围出来的主街上，似乎能想象出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的热闹场景来。

　　程陆二人对主街的兴趣最大，边走边对着规划图比划。
　　内城的主街有两条，东西向和南北向各一条，将城区均等分为四个大区。

　　主街走到底，就是官署所在地。
　　过了官署就是北门，出了北门继续向北，就是盐池。

　　过盐池继续向东北，就是北境西南两大营。
　　往西北，则是肃州府西北大营。
　　往东偏南是德庆府府城，往东南方是长阳县。

　　从北门出来，转而向西南，经过一大片苜蓿田。
　　第二茬苜蓿已经可以采收，蜂农要求留着花朵引蜂，采收期只能延后。

　　程陆二人看着眼前这一片生机勃勃的苜蓿田，又看了看身后荒凉贫瘠的黄沙地，久久不能言语。

　　“我曾在江南见过万亩稻田，比这规模还要大。”陆老板感慨道，“却远不如眼前之景来的震撼。”

　　“是啊，堪称奇观。”程老板接了一句。

　　“敢问爵爷，”陆老板突然转向齐昱，“这些牧草可有销路？”

　　齐昱：“都卖给韩将军了。”

　　“韩将军？”程老板追问，“可是西北军守将韩霄韩将军？”

　　“正是。程老板认识？”

　　程老板苦笑一声，“咱们这些商户，哪有机会见到韩将军。曾听过将军威名，仰慕已久。”

　　齐昱：“原来如此。”

　　继续往南走，就到了齐昱的畜牧区。
　　畜牧区位于整个盐池村的西南角，与城区隔着农田，走过去需要点时间。

　　程陆二位老板体力难支，便在原地等马车过来，乘车前往。

　　路上，陆老板问齐昱，“爵爷有没有想过，倘若互市没有开在西大营，盐池村该当如何？”

　　齐昱思索片刻，说：“即便没有互市，盐池村也能依靠自身发展起来，只是耗时要久一些。”

　　“恕某直言，单单依靠牧草，似乎并不能支撑起一座城池的运转。”陆老板说。

　　“单靠牧草当然不行，”齐昱说，“所以我从北境买了一批牛羊回来，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种牧草的初衷，就是为了饲养牛羊。”

　　“可此地似乎并无水源，若要放牧，恐怕不妥。”程老板说。

　　“没错，盐池村现在用水都需要去下面的村子取，所以我不会在此地放牧，而是圈养。”

　　“圈养？”程老板拧眉，犹豫片刻，说：“爵爷还是慎重为好。昔年我有一南方好友，花大价钱引进上千只羊圈养，因为一场疫病，最后血本无归不说，还险些倾家荡产。”

　　“是啊，”陆老板也劝说，“圈养最大的麻烦，就是疫病。”

　　这些齐昱自然明白，这里没有疫苗，没有特效药，更没有专业的兽医，而牛羊最致命的疾病除了病毒就是寄生虫，这二者恰恰最受时代限制。

　　当然，他也并非全无准备，牛棚羊棚早已提前熏蒸消毒，且不曾间断。
　　另外还买了不少百部、苦参等外部杀虫药，给牛羊药浴用。还备了不少温和的泻药，连同肠胃药一起喂，也能清理一部分体内寄生虫。

　　同时交代田忠，水一定要煮沸晾凉后再给牛羊饮用。

　　他想过，从北境回来这一路上，那些先天体弱的，本身有病的会优先被淘汰，活下来的本身就比较强健，配合药物杀虫，能最大程度降低寄生虫感染风险。

　　至于疫病，只能加强巡查，一旦发现症状，立即隔离。

　　不过这些他并没有跟二位老板解释，只说：“凡事总要试一试。”

　　程陆二人见状，心中虽不赞同，却也不再多言。
　　直到来到畜牧区，亲眼见到干净宽敞、样式新颖的牲畜棚，忽然觉得，似乎也不是不行。

　　倘使牛羊养殖规模发展起来，盐池村确实能够自给自足。

　　不光如此，他们发现还有养鸡大棚，棚里除了几十只成鸡，还有不少幼鸡和雏鸡，按照鸡龄大小，分别养在不同区域。

　　第一批人工孵化的鸡仔已经褪去绒毛，长出了灰褐色的羽毛。
　　新出生的还是一片毛茸茸。

　　棚里不光齐小山和田忠，周大辉他们也在。
　　一群人围在孵化箱前，听齐小山讲着什么。

　　看他们听得认真，齐昱没有上前，只带着程陆二人在门口晃了一圈。

　　从畜牧区离开，盐池村基本逛完了。
　　虽说西边还有很大一片空地，但临近肃州府，暂时没纳入规划之内。

　　回到入口，程陆二人向齐昱道谢，便准备回县里的客栈，他二人还需商议一番。
　　沈老头踱过来，慢悠悠开口：“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机不可失！”

　　程老板拱手道：“沈兄放心，此事我二人已有了决断，只是还有些微末细节需要商讨。三日内，必将给您答复。”

　　沈老头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转而问齐昱，“接下来你上哪去？”

　　齐昱说：“我得回村呆一阵子。”

　　“正好，”沈老头双手背在身后，不容置疑道：“我跟你回去住两天。”

　　齐昱：“？”
　　无缘无故的，为何要住他家？不合适吧。

　　他想拒绝，但老头帮他不少，还帮他找来程陆二人。虽说还没确定下来，但观他二人的态度，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若真有五十万两进账，新城建设的进展能快上一倍不止。

　　家里……应该住得下吧？
　　实在不行，让十七去跟齐四勇挤挤。

　　“家中简陋，您不介意就成。”

　　“走吧走吧，”沈老头催促道，“老夫快饿死了。”

　　“您和石先生先跟二位老板回县里，我去跟朋友打个招呼，咱们在县里汇合。”齐昱说。

　　沈老头摆了摆手，率先上了马车。

　　齐昱目送他们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程陆二人与沈老头并不是老友那么简单，程陆二人对沈老头非常尊敬，反倒没有多少朋友之间的熟稔。

　　不过这些和他关系不大，目前看来沈老头对他并无恶意。

　　转身回了鸡棚，找到周大辉等人，问了他们的打算。
　　周大辉他们正在听齐小山讲解人工孵化的要点，闻言几乎没怎么犹豫，都要留在盐池村。

　　他们昨日在村里逛了一圈，碰到田忠，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几人畅聊一晚，都觉得盐池村前景远大，留下来才是明智之举。

　　齐昱也很高兴他们留下。
　　先前给乡亲们定下的建房物料还剩不少，他都给了周大辉，让他找郭新荣商量，看要将新屋建在何处，同时尽快将户籍归附过来。

　　周大辉满口应下。

　　齐昱又跟田忠交代了牛羊回来之后需要注意的问题，又问齐小山要不要跟着回栎阳村。
　　他来这儿也两个月了，期间没回去过，只齐满仓来看过两回。

　　齐小山也想回家看看，他想阿爹了。
　　但是新一批的小鸡仔刚孵化不久，交给别人他不放心，想亲自盯着，因此拒绝了齐昱。

　　齐昱没有勉强，让田忠帮忙照看一二，便先回了县城，找到沈老头，带着他一道回了栎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