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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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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大雨滂沱,渐渐遮住了视野。
齐昱闷头赶路,雨势太大,必须赶在天黑前下山。
泥路湿滑,脚下一不留神,哧溜一下。
“哎我——”
草!完了。
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光影明灭,紧接着,彻底陷入黑暗。
他觉得自己可能休克了,不然怎么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休克的人会保留意识吗?
缓了缓,试着睁开眼睛。
周围似乎有光,明明暗暗的,看不真切。
滂沱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耳边很安静。
这……不会直接挂了吧?!
慢慢视野变得清晰,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方古老破旧的方木桌前,上面放着一套与之格格不入的白瓷酒器。
这是哪儿?他不应该在山里吗?
疑惑间,眼前伸来一只白到发光的手,手中端着酒杯,杯中液体浑浊。
齐昱心下一窒,顺着这只手看过去——
一个长相奇丑无比的男人正坐在他旁边,端着酒杯,一脸阴森怒气,“喝!”
……
这是整哪出?
他环顾四周,油灯昏暗,印在土墙上,透着岁月的气息。
少说也有个几百岁。
这间屋子不大,看得出家境十分贫穷,除了床只剩墙,还有眼下这张桌子。
还没回过神来,酒杯忽然抵在唇上,就要往嘴里灌。
齐昱大惊,连忙推开站起身,警惕地盯着眼前人,“你谁?”
被他用下作手段威逼利诱强娶进门的林溪:?
又耍什么花样?
他强压下心中怒火,咬紧后槽牙,每一个字都透着股要吃人的狠劲:“夫君,新婚夜,饮合卺酒。”
齐昱满头黑线,夫君又是什么?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眼前这位怎么看都是个男的啊。
他扫了眼酒杯:“这酒里有毒吧。”
颜色一看就不正常,傻子才会喝。
对方不上钩,林溪也没了耐心,懒得周旋。
他袖口一抖,手中出现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二话不说就朝齐昱心窝捅去。
齐昱拔腿就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了?穿了?
连个前情提示都没有,让他怎么玩?
林溪下手狠厉,目标明确,刀刀致命。
齐昱边躲边找出口,嘴里还不忘求饶:“好汉饶命!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
躲闪间,终于找到门。
他冲过去,一把拉开,却被拦住去路。
门外站着一个年纪稍长,一脸病态的男子。
身后,林溪抓住机会,刀刃直逼齐昱后心口。
那男子却突然开口,“林溪!”
刀锋倏然止住。
齐昱寻得空隙,侧身赶紧溜了。
屋里,林溪收了匕首,冷眼看着挡在门口的齐夫郎。
“事到如今,你还想救他?”
齐夫郎扶着门框,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看向林溪,认真道:“你杀了他,如何向村里人交代?若是惊动官府,届时你我都逃不了干系。”
林溪回到房中坐下来。
听到齐夫郎这话,冷笑一声。
他既然准备要取人性命,自然想好了法子应对。
此地地处深山,近年不断传出精怪野兽吃人的消息,寻常百姓不会进山。
待把人解决了,趁夜拖进山里挖个坑埋了,对外则说出去躲债去了。
他一个赌鬼,欠债无数,谁会疑心?
齐夫郎大抵还是心软,不舍得看儿子丧命,才有此说。
齐夫郎体力不支,跟着坐到桌前,同林溪道:“我自知时日无多,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旻哥儿。家中已无积蓄,却还有几亩薄田。你既已进门,我便想着,将田地过于你名下。待我去后,你可将田地卖了,换些银钱远走他乡。”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他脸色又白上几分,捂着胸口轻咳起来。
林溪虽恨那无耻泼皮,对齐夫郎和旻哥儿却多有同情。
听得此言,不赞同道:“你只是思虑过重,积劳成疾。好好将养些时日便能恢复,不必如此丧气。”
齐夫郎叹了口气,他又如何不知。
可如今哪有时日去养身子?
天天为那几亩地便要去了半条命,家里那混账又整日滋事。
如今就靠着年幼的旻哥儿撑着一口气,若旻哥儿有了依托,他便也能安心了。
“你不必宽慰我,我心中有数,”齐夫郎说,“只盼将来你走的时候,能带上旻哥儿。他能干,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晓得林溪迟早要走的,栎阳村不是他的归处。
旻哥儿哪怕将来为奴为婢,也好过被那混账卖给青楼抵债的好。
林溪见齐夫郎已打定主意,便不再多说。
正所谓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何况他并非什么慈悲之人,那渣滓知晓了他的秘密,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
——
齐昱一口气跑出八百米,越跑越觉得不太对劲。
他顺着大路来到一条河边,寻了块大石头坐下。
月光洒在清泠泠的河面上,恍若银鳞,河对岸树影婆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再看脚下,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正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他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
周围的一切怎么看怎么真实,不像死了,更像是穿了!
山里夜间风凉,温度也低,他紧了紧身上的粗布麻衣,缩成一团。
刚才其中一个男的喊另一个“林溪”,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嘴里念着这个名字,脑子飞速运转。
终于,让他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了。
林溪,这不就是他曾经看过的一本狗血文里的主角受?
虽说他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但他酷爱狗血文。
有时候工作枯燥,就会找一本狗血小说,边听边忙。
这本书吸引他的另一个点,是里面有个跟他同名的角色,也是渣攻团之一,不过是个凑数的,还是个炮灰。
炮灰各种极品行为不断,齐昱没怎么认真听。
只知道主要剧情是主角受的复仇之路以及和渣攻团之间的恩怨情仇,把里面的狗血提炼出来,茅山道士可以集体下岗了。
炮灰齐昱不过是个没有感情的剧推手,为了彰显主角受坚韧不拔品性的存在。
他在历经主角受多次明里暗里的刺杀后,终于恼羞成怒,把人卖进了青楼,成功让主角受见到渣攻团之一,脱离困境,最终被主角受和渣攻联手,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这剧情……狗血中透着一股反常,反常的又有点合乎情理,叫人读之不快,弃之不忍,最终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用他师姐的话说:明知道是屎,高低也要尝一下咸淡。
在河边吹了一夜冷风,慢慢想起一些剧情,搞清楚了自身处境——刚把主角受娶进门,正要强取豪夺,却遭主角受反杀,没成。
原主虽是个泼皮无赖,架不住作者为了水字数,主角受每一次下手都被他躲了过去,直到主角受带着他的白月光渣攻找上门……
齐昱长叹一声,既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穿书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穿回去,此刻又冷又困,想想还是先过好当下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死不如赖活着。
原主的家产早就叫他败光了,要想日后过的好点,还得想办法搞钱。
顺便缅怀了一下上辈子没花完的巨额存款,在第三声鸡叫之时,手揣袖里往回走去。
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也不知道剧情的运行机制,暂时只能回原处。
这个村子没记错的话叫栎阳村,因为村里有一大片栓皮栎林。
栓皮栎可是好东西,全身都是宝。
背靠这么一座金山,还愁搞不到钱?
清晨山间薄雾环绕,空气清新。
山坡上有几处飘起阵阵白烟,乍一看还以为着火了,走近了才发现是炭窑,外面建着整整齐齐的炭工棚。
拿栓皮栎炼炭?
真是暴殄天物!
他顺着昨晚的记忆来到那座茅草屋前。
最后在心里打了一遍腹稿,迈着坚定的步伐上前推开门。
门一推开,屋里正吃早饭的三个人齐齐抬头看过来。
看他的眼神里,一个不屑,一个平静,一个惊恐。
唉!前路多艰!
他首先看向正中一脸病色的齐夫郎,一脸正气,目光坚定:“爹,我已经想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带领咱家发财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话音刚落,就听见目光不屑那边传来一声嗤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齐夫郎淡淡扫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咸菜,继续喝粥。
齐昱又看向旁边面黄肌瘦的小弟,和颜悦色道:“弟弟,以后家里的活都我来做,你跟爹好好养身体。相信哥哥,咱们家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旻哥儿吓得筷子都拿不稳,小鹌鹑似的躲进了齐夫郎怀里。
最后看向主角受,又被主角受那张脸丑的眼睛疼。
虽然知道这大概是伪装,但谁家好人伪装自己要在脸盘子上粘一颗指甲盖大的黑痣啊!细看上面还有毛!
这不是妥妥地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齐昱无语凝噎,尽量忽略那颗痣,清了清嗓子,说:“那谁,我觉得咱俩不合适。之前是我昏头了,婚事就此作罢,你赶紧回家去吧!”
“啪”地一声,筷子被重重砸在桌上,林溪目露寒光看过来,“你要娶我便嫁,要我走我就得走?”
齐昱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心想不愧是凭一己之力干掉整个渣攻团的人,这气势真牛逼!
齐夫郎也停了筷子,冷声说:“你昨日才将人娶进门,今日又叫人回去,让他一个小哥儿以后如何做人?”
哦,差点忘了,这时代还有小哥儿这个神奇物种,简言之就是能生孩子的男的。
打眼一看,屋里三个都是哥儿,登时心里有点毛毛的。
“你想怎么样?”齐昱问。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掉这个最大的威胁,不然以后觉都睡不安稳,天天担心被暗杀。
虽然不知道主角受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杀他,原主除了把人娶进门,还什么都没干呢,主角受应该不至于就这点气性吧?
应该还有什么原因,但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现在只想赶紧把人弄走,免得夜长梦多。
林溪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孔武有力的脚步声。
“齐昱!滚出来!欠老子的钱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