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碎灵》四六困

30、你想怎样都可以。

　　很多知名的装饰公司都在参与，灯光辉煌，水晶吊顶宛如繁星坠落，照亮空间，彰显奢华典雅。

　　四方规整落椅，团队几人入座后，最后再确认一遍设计方案和效果图，主持人就上台开始介绍此番招标会目的，范围和要求。

　　正式常规话语过后，等待招标人轮番上场。

　　身旁一个俨肃淡然的中年男人靠点距离，朝严晚递过名片。

　　他正漫意，板着姿态看向前台，没几分力度的，俯眼看那薄张。

　　黑底白字，赫然印着三个字。

　　胡天川。

　　视线递过去，礼貌接过，同时也呈去自己的名片，双双说你好，随手把他的塞一旁电脑包内。

　　说罢，胡天川向旁抛去一个眼神，打量。

　　男人难掩熟质，一袭精致西装，挺拔身姿配合深邃眼眸，像庄严而又禁制的水墨，再多看就沉没其中。

　　正瞧着，身后的人凑前对严晚着说些什么，胡天川短浅收回目光，那人像是设计师，听完后，他沉言点头，游刃有余的态度。

　　一家家公司招标代表上台，介绍着自己的招标材料和文稿。

　　他时而跟随人群鼓掌几下，很快到了己方。

　　宴会门口停靠车辆，向灵穿着一件修身毛呢大衣，线条流畅，黑色长筒靴和长直头发披散，双圈耳环成亮色点缀，简单干练。

　　快步到前停靠，接待人见人自动问候，“向小姐，你好。今天这里开招标会，不能进出，请谅解。”

　　“我舅人呢。”

　　接待人对上她嗔怒的秀眉，透亮双眸，“胡先生在里面，需要我帮你叫一下吗。”

　　大厅内传来阵阵论述介绍声。

　　“不用，我也是来参加的。”

　　……

　　服了，让他来还真来。

　　开动门并未引动周围人的注意，向灵进去后横扫两眼，转而到会场两侧，混入摄影和制作人员当中。

　　手机再次打过去，她倚靠在一堆摄影机后，通过缝隙看到胡天川，正专注台上的发表，看这样子老早关静音了。

　　她只好动用灵力给胡天川隔空传话，但显然没用。

　　没隔几分钟，台下一片整齐鼓掌声，再次传来主持人的话语，向灵僵住一瞬。

　　因为他念的，是严晚的公司名称。

　　支起身体，向灵往旁边挪动几下，以便看的清楚点。

　　光顾着找胡天川了，忘了还有相关人员。

　　她自然抿笑，看着台上的人，讲着装饰的专业名称，西装革履，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他做正经事业的模样，跟平时的敏感温柔，完全像两个人，台上的那个，更为肃然精练。

　　“我们采用定制化的智能理念，将客户的要求发展的面面俱到，灯光可以由心情调节颜色和亮度。”

　　“设计方案，采用“一体化设计”的理念，将空间，色彩，材质，灯光，做一个有机结合，营造出舒适，美观，实用的居住环境……”

　　高挑身姿站于灯光处，指间时而翻转电脑操控，演示文稿一篇篇翻过，进展顺利。

　　“凭什么让我们选择你的公司呢，有没有好的答案。”这一问基本上决定招标会好评和认可度，而台下的招标会明显对上续演说感兴趣。

　　落座在下的胡天川漫不经心的看着台上，翘着腿，皮鞋泛着光。

　　不知从何时开始，向灵已然绕后，用掌心遮盖半脸，在胡天川后座落下。

　　“舅。”她靠前，对着耳侧讲，幽暗无力的声响还真有些吓人。

　　他头也不回，显然是早已察觉向灵的到来，“看完。”缓慢笑着讲出。

　　“看完就走。”她向后靠去。

　　设计师与工程师面面相觑，而几秒后已有回答，“性价比，创新个性化。”

　　向灵一道目光始终注视着他。

　　“我们做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装饰，给客户提供独特的个体化设计，保证每个设计都赋有创新点，没有什么虚无的东西在。”

　　话语落地，招标会暗暗点头，动笔按键记录什么。

　　“没有什么问题了。”说完，之后便由主持人引导下台，他们是最后一组，之后简单结束语。

　　座位上的人终于有点慌张，“走了，你答应我的。”

　　几个人已然逼近，慢慢沿着中间过道袭来。

　　胡天川没有动的意思，讪笑起来，向灵不好在大庭广众下动用灵力，她眼神瞟向来的一群人，眉头蹙起。

　　不知为何，一个多月不见，她有些想躲避的意思。

　　只可能是严晚说过，等两个月过后来找自己，现在她主动现身，搞得跟多想他一样……

　　“你再不走，下届灵主我不当了。”

　　这话是被逼出来的，果然有效，胡天川身体动了下，随后立马起身，看到向灵已经背道而驰，抓紧脚步，故作姿态的跟上她。

　　仅一排之隔，左边的过道被设备占据，她只好也走中间的道路，擦肩而过之际，严晚闻到淡淡的香草味。

　　再熟悉不过。

　　他猛然抬头，看向已经走远的两人，一前一后。

　　“严总，怎么了。”发言有戏，围观人已然客气话套上。

　　他没回答，只是盯着那背影出神，脸上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神情，随后落座。

　　“舅，我不说笑，你要真再找他，刚才说的事就是真的，我不会遵循你去做。”她说这话时坚定语气，眼眸游荡出丹姚那次，严晚的话语还围绕在耳畔，温情脉脉。

　　你一直这样，现在认清了，想过什么人生都不晚。

　　你想怎样都可以。

　　寒风刮来，3月的天气说不上温暖。

　　胡天川没回答她，插兜寻出根烟来，点燃，“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话语间，烟雾吐出。

　　“我都20好几了，我……”向灵没去说完，否则话题会跑偏。

　　两人走着，停靠路边打车。

　　“养你到现在，灵主你必须得当，这话以后不要再提。”他吐出最后一口烟丝，表情凝重，没去看旁她的神色。

　　路边人极少，车来的很快，胡天川伸手拉开车门，率先坐下。

　　既而，向灵没进去，关上车门，力度不轻不重的。

　　“哎……”胡天川疑惑住，按下车窗看向她。

　　这才发觉，向灵表情清冷的倔强，威迫性袭下，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无力和幻灭。

　　“别再去找他，这话我也是最后一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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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折返回去，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发觉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叹了口气。

　　酒店门口是片广阔的清场地面，延展到路边，都没有闲杂建筑在。

　　会场开始陆续有人出来，意识到不对，立马背过身去，向大门口相反的方向转去。

　　十米开外，向灵背身的瞬间，撞上了严晚一直投来的目光。

　　从刚才出场时就看到她单薄身影，对着车内说着什么话，那中年男人他认识，刚给自己递卡片的。

　　知晓到什么后，就看到她向自己的方向走来，一时间，心跳声放大到鼓动胸膛都未察觉。

　　严晚定在原地，看她神情寂凉，身形孤寞，心中有满涨的酸痛感，想上前紧紧抱住她，细佐的问她一遍又一遍，想让她把一切痛楚传递给自己，想疯狂爱护她，守护她。

　　而现实被合作伙伴拉去，自己也就此跟她间隙渐远。

　　就一直盯着她背影出神，没曾想，刚要收回目光，就撞来了向灵慌乱的视线。

　　眼神对驰几秒，试图剖析出千言万语的答案。

　　还是向灵先移开目光，跟着人群散去，她一直很尊重规则，说好了两个月，她就给他完整的两个月时间。

　　严晚低下眼，视线也不再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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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公司后，程一燃第一个凑上来，细碎道，“怎么样，成了吗。”

　　“哪那么快。”后头一个合作人揶揄语气。

　　继而瞄眼严晚，男人脸上没多余表情，往日那般阴沉幽黯，背脊笔挺，垂眸下投着晦暗的阴影，仿佛在一起灰瑟的梦中，黯然失色的渐碎。

　　合作人迟疑的转眸，思忖了一下，“反正有戏。”

　　公司上下能听到的人都松口气，包括程一燃在内。

　　前后忙活月余，加班加点的，当下像已经运筹帷幄的轻松，也不管那有戏具体能占多大成分。

　　严晚脚下终于沾点鲜，迈步拉直距离，嗓音微沉，“今天大家准时下班，这一个月辛苦了。”声音不疾，沉稳平淡。

　　投来纷纷目光。

　　身后的工程师继续接道，“下班后我们来个聚餐哈，想来的尽管来。”

　　周围响彻抑制的低声窃语，带足笑意。

　　程一燃转了个方向，撞上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方雪薇，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哎”了一声，叫住方雪薇，“下班了去聚餐。”

　　“那多晚了都，不去。”

　　“今天正常点下班，投标有戏，能放松下了。”

　　“那正好了，我回家躺着，不去。”

　　他撇嘴，手扬起来，“那你……”

　　办公室的门从里推开，两人不约而同看过去，一道高邤身影投迎下来，紧接着移动间隙，话语插来。

　　“你车借我。”严晚嗓音硬邦邦的。

　　程一燃跟方雪薇对视一眼，也没多问，低首找出车钥匙，递给他。

　　“谢了。”他接过。

　　“我有事出去一趟，聚餐你们自便。”

　　说完就袭带阵清风，带着凉意，在戛然的安静范围下走了。

　　那背景，穿过道路正浓的逸阳，半身沾着金灿的辉漓，但男人气息暗淡，剖有几分陡峭鹤般阴清，跟这橘金点缀的光显得格格不入。

　　程一燃对这状态表示正常，一个月都这么看过来的，摆首正视方雪薇。

　　她抬起手，挡住视线，“打住啊，说什么都不去。”

　　“行，随便你。”眼见吃瘪，程一燃不再多问，给了个犯贱的眼神。

　　盯着那背影出神，方雪薇注意力集中，渐而狐疑的蹙眉。

　　总感觉哪里不对。

　　向灵转了个拐角，接到电话，来电显示薇。

　　“喂，向灵，下午有时间吗，咱们逛街去？”

　　这段时间她们来往密切，只是能谈到一块去，三观也合，自然关系渐浓。

　　“行，你想去我陪……”话顿住，像是想到什么，眉眼乌沉下来，“薇薇。”

　　巷拐处地面卷进残枝落叶，薄凉孤寂与那沙沙作响的白杨树糅在一起，低明度蓝调天空，远处橘粉散墨交织相并。

　　这一声说不上有什么大波动音色，平静淡然，但方雪薇还是感到一点悲凉之意。

　　“向灵，出什么事了吗。”迟疑语气。

　　电话那头似是从鼻底发出的奈笑，向灵发丝被风扇动脸颊，也不管不顾，“晚上去喝一杯。”

　　方雪薇快速眨下眼，“好啊。”

　　*

　　山顶骤然冰若刺骨，与山脚温差将近10度。

　　他身上多加了件羊绒大衣，去往寺庙途中。

　　雪覆盖广阔，整座山被浸满颜色，看上去舒适划一，祥和神秘。

　　禅师双手合十，他也抬手简单回同样仪式，随后跟在身后，转去大厅檀香，木质味扑面而来。

　　过会儿后，走出庙外，口袋传来振动，黄纸伸手放衣袋里，接起。

　　“喂。”沉冷一声。

　　电话里窸窣动静，不作声3秒后，严晚从耳边放下准备挂断。

　　“喂喂喂，”很快传来李山急促的声响。

　　“什么事。”又重新附到耳前。

　　“没啥，李南星后天过生日，问你来不来。”话说完又一阵争夺声，很明显寿星在一旁，要夺开手机亲自说。

　　他掀起眼皮，不咸不淡道，“你那边怎么了。”什么声音。

　　“啊，你等会。”有拖鞋在地啪嗒声，间隙短促。

　　“李南星想自己给你说，这小孩不是腿受伤吗，成绩下滑特别严重，他们班主任叫家长，你知道我爸妈那脾气，我也不背锅，他就想找你。”

　　“哦，我不去。”

　　“你看你看，我就说。”

　　“我说过生日不去。”

　　“……？”迟疑一瞬又自然接过，“没事，你忙你的吧，礼物要的啊，随便挑，你送的他啥都喜欢。”

　　深邃邤长的眉间盖下来，瞳仁处有一抹清冷的线条倒映，严晚伸臂停靠半空，雪花碎碎，与宽大手心交触刹那，差点以为是那天她在时的雪，通过筋脉糅进心里。

　　尾音稍沉，“嗯，挂了。”

　　“ok。”

　　寂白的景色为底色，浓颜的五官被衬的些许清冷，他抬手寻那黄纸，放空的一角被风刮的荡漾，眉头蹙起。

　　……

　　纸上仅仅写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