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碎灵》四六困

21、“这雨很舒服啊，我喜欢。”

　　严晚下楼，重新对着电脑计算。报价结束后，合同签订。

　　三人在户主之前走出去，方雪薇搁在中间，长叹气，“今天真是多亏那一下风了，要不然我就工伤了。”

　　“现在缓过来了吧。”向灵笑着看她。

　　“嗯嗯。”方雪薇回应，“向灵，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老板你也去。”

　　严晚眯着眼，身体靠在一侧，忽而睁开。

　　向灵顾虑着，没以往般果断，她只是在想，身旁人肯定会以常态拒绝。

　　“这大过年的，街上没几家开着的饭店，去哪？”严晚开口，手臂有力环抱着。声线随意。

　　方雪薇面露挫败，思考一番后，她又一度热情，“要不去我家，我们自己涮火锅吃，这个天气吃火锅很舒服的。”

　　她活力提议，向灵接而顺上情绪价值，“好啊，我也想吃火锅了，不过食材我买，下手我也得打。”

　　方雪薇笑了两下，“食材不用买，你们就跟着我吧。”

　　按平时，不熟的人严晚说什么都不会答应，但因为有向灵在，他居然阴差阳错就这么应了下来。

　　开始怀疑感受升温的变动了。

　　向灵没再多说什么，侧点身看向他。

　　严晚低压住目光，为迎来的视线莫名紧张着。

　　还好她就看了几秒，否则空气都不流通呼吸道了。

　　“程一燃，你去超市买点火锅食材，肉多买点，还有底料。”方雪薇打起电话。

　　严晚抬眼，注意到她说的人名。

　　……

　　随便吧，他心情无名起伏。

　　“等会在我家集合，老板和……”方雪薇定住又接上，“我一个朋友，都来，4个人你多买点。”

　　“哦，知道了，正好我也忙完了。”电话那头说着，挂断电话。

　　“你过年不用回家吗。”向灵在她旁边问着。

　　“啊，我是本地人，我爸妈就跟我隔了15公里，不急。”她补充一句，“我实习在公司旁边租的房子，一个人住。”

　　向灵应答，两人聊着就这么走到小区里，几分钟的事。

　　严晚在后，不起眼的观察角度，不言注视着。

　　她是慢热的性格，跟人熟悉后才会主动挑起话题，不过性格始终有点冷淡式从容。

　　脸上偶尔流露出的卡顿，别具独特。

　　“欢迎欢迎。”方雪薇打开门，示意两人进去。

　　家里不大，标准的两室一厅，其中一间被她打造成游戏间。

　　向灵莞尔，进门时一只英短猫就伸着懒腰过来。

　　她顿住。

　　“啊啊，点点，过来让我亲一口。”方雪薇蹲下来，伸出双臂。

　　严晚抵着门，低头看着站在身前的向灵，“你……”

　　果不其然，话未落地，向灵就立马俯身打起喷嚏，不间断。

　　“哎？向灵，你没事吧。”

　　她摆摆手，脸被垂落的头发掩盖着。

　　“她对猫毛过敏，把点点送房间里，快。”严晚皱起眉间，语速飞快。

　　向灵根本没说话的机会，方雪薇意识到严重性，赶忙将点点送到卧室。

　　严晚低身查看未果，又把门和所有窗户打开，转身问方雪薇，“你家里有净化器吗。”

　　“有，我去拿。”

　　向灵吸着鼻子，已经站在门外，她倚靠在墙体上，忍不住揉着眼睛。

　　“向灵，你还好吗。”严晚走到她面前，低下身查问。

　　温柔的慰问声传来，有点不符合他平时的声线。

　　“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我自愈能力很强的。”向灵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一只手搭在眼睛上，缓解不适感。

　　严晚抬手，拿下她放在眼睛上的手，“别揉眼睛，把这个喝了。”

　　肤质一寸凉意触碰上，他不知意的全包住，向灵感受到肢体接触，像被触电一般，激灵着自己。

　　那天拍开的，同样是这只手，而现在，它被牢牢挂在当事人手上。

　　她转而看向严晚手心里的，是一板过敏药。

　　他什么时候拿的？

　　向灵被症状的不适提醒，不去问他不重要的问题，“水呢。”她不想干咽。

　　严晚对上她的眼睛，布满红肿，还时而眨下。

　　他紧合嘴，眼底充斥的担忧意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他松开手，屋内传来简短对话，随即向灵被人递上一瓶瓶装水。

　　喝下药之后，耳畔传来一句，“走，去医院。”

　　严晚要去按动电梯，手腕衣角却被人抓住，他转头看向她。

　　“不用了，几分钟就好了，我过敏源还挺多的，习惯了都。”向灵不想大费周章去医院，何况她不严重，确实缓一会就好了。

　　意识到拦住之后，她松开。

　　“你还对什么过敏。”他问，想彻底预防个明白。

　　不是吧，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不想去医院的托词罢了，他还真问啊。

　　话语停了一会，向灵洋装思考，“又不严重，我不记这些。”

　　严晚看着她，指尖摸啜刚才被她拉着的衣料。

　　方雪薇呼出口气，到门口，“向灵，你怎么样，我已经把点点所有沾过的东西移到卧室了，你要不要滴点眼药水啊。”方雪薇看着她有点红血丝冒出的眼睛，问道。

　　“没事，谢谢你，第一次到你家就这么麻烦了，抱歉。”向灵说。

　　方雪薇被她客气道，“小事，你人没事就好。”

　　“嗯，我们都进去吧，我好了。”

　　“行，净化器开一会了，应该好多了。”

　　三人进门，向灵明显感觉到空气舒适了，没等严晚开口，她就转头对他说好多了，笑意盈出。

　　来回这么折腾，已经过去十几分钟，没一会房门被人敲起。

　　方雪薇去开门，铺面迎来一大堆话。

　　“淋死了，打电话你们都不接，小雨最麻烦了，我还拿着两大包东西走过来，不应该问问情况吗。”程一燃边讲着边进门，卸下两包东西。

　　“你不会打车吗。”方雪薇踢过去一双棉鞋。

　　“谁知道，这过年店关了，网约车都难打，我都走一大半了才开始下雨。”他换上。

　　“哎霞哥。”他注意到走来的严晚。

　　“你别感冒了，又跟我请假，不批。”他淡淡开口。

　　方雪薇哈哈大笑，程一燃被无语的挂脸。

　　向灵盘起头发，洗了把脸擦去水渍，干净透亮，像剥壳的鸡蛋，焕新初出。

　　听到来人，她习惯性的走过去打起招呼。

　　程一燃看到昔日酒吧的那行脸，脚下一软，差点倒下去。

　　“你好……”他紧张回了一句。

　　向灵微笑示意，转去厨房开始给方雪薇打下手。

　　程一燃失语完瞪大双眼，跑去严晚身旁。

　　“霞哥，你还记得之前我说的那个很好看的女生吗，就是她，这什么缘分哈哈哈。”程一燃激动得直发抖，好不容易才将声音压下来。

　　严晚沉默地往后仰了仰，不辨情绪的开口，“我知道。”

　　程一燃愣了一下，嘴角抽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知道，你……”他一噎，无言以对。

　　严晚不管他似起身，向厨房走去。

　　方雪薇刚把塑料袋的东西依次拿出来，头顶就出现一份凉薄的声音。

　　“我来好了，你们去歇着。”

　　向灵已经撸起袖子，转头看向正面着自己的人，黑沉的气息压下来，厨房很小，挤进去三个人都很拥挤。

　　他几乎是贴着自己讲话的，这姿势再换个角度看，像被人从身后抱住一样。

　　“不行，我很会调火锅料的，说好了我下厨。”方雪薇一个人做饭惯了，不喜欢有人插足。

　　她接着想到，“那你洗碗吧，我不想洗。”

　　严晚说了句好，方雪薇隔空叫程一燃，“缺俩食材啊，我还特意跟你说的。”

　　“啊，忘了，太多东西了我哪记得。”

　　“你现在去买。”

　　“我才回来啊，累死了，我不去。”

　　向灵提议，“没事，我去吧。”她移到一旁，终于不是特别近距离，莫名松口气。

　　“啊，可是外面在下雨哎。”方雪薇说。

　　沉默几秒，方雪薇讲，“老板你跟向灵一起吧，晚上这附近治安不太好。”她说的后半段看向严晚。

　　严晚不作声，悄悄掀起眼皮，没急着应答。

　　向灵抬眼看他，直言，“那走吧。”

　　他闻言，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丝难藏的笑意。

　　方雪薇递了把伞，严晚在门口接过。

　　到楼下凉意缠绕，细雨丝缕化开，被风吹的在空中揉成一团，昏黄的路灯下演绎的一清二楚。

　　这种雨，伞挡不住，肆意贴在人脸上，水雾沾满全身。

　　不像大雨那般轰烈嚣张，但比暴雨占有性强，充斥包围着全身的方方面面，你出现了，下一秒它就会全部贴上来，温柔小心的试探。

　　严晚撑开手中的长柄伞，向灵靠近了些，两人走出去。

　　方雪薇说的超市离的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默契的相合脚步，水雾很快在向灵睫毛上结成细微凝珠，像寒香的高凌花，遥不可及又让人忍不住眺望。

　　严晚看的出神，伞被不自觉倾向着她。

　　向灵忽的看他，再次移开目光的还是他。

　　“白天我都看见了。”严晚感觉再不说点什么，被盯的发慌不好受。

　　“什么。”向灵问，她从来不记不重要的事。

　　“那个木板，你操控的吧，不是什么风。”

　　向灵被说中，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淡然道，“动动手指的事。”

　　旁边的人脚步一顿，不再继续提问。

　　对你来说，指尖清风的事。

　　我又开始多想了吗，向灵。

　　胳膊被她靠的太近，以至于一直磨蹭着衣料内的一道疤，回忆卑感在内心阴阴叫嚣，时刻提醒着自己。

　　我算的了什么。

　　向灵向旁扫去，注意到他半身都落在雨里，又抬眼看他，眼底的幽黑，如同外那一抹氤氲雨气，带了丝凉意。

　　她感觉没刚才那么冷了，“严晚，伞收掉吧。”

　　他转头望向她，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我说，可以不用打伞。”向灵拿起他握着伞柄的手，一起垂落下来。

　　头顶瞬间没了掩饰品，一切细节被无限放大，看的清楚真切。

　　“这雨很舒服啊，我喜欢。”

　　向灵低头看向自己被沾满水汽的样子变得和他一样，这下不分主动牺牲与被动偏爱。

　　当下只有共同。

　　细微的雨不再多想，哪怕被风吹的支离破碎，也要为治愈主动迈上一份大胆。

　　所有水分子迎来，迫不及待着，紧紧贴上外表试图体会一切。

　　紧握住的两只手似乎格外被雨偏爱，点点滴滴的触绒，添上更具有感受彼此的旁加。

　　伞倒在地上，盛开着。

　　与细雨同样涌上来的，还有严晚忽来的拥抱。

　　伸手把她扯在怀里，俯身，全包住她，又控制着力度，他抵住向灵肩头，满目安心。

　　坚定与柔和交织。

　　向灵感受着他炙热的胸膛，眨眼，任由他这么抱着。

　　上次拥抱是不清不楚的，这次她什么都没做，可是他主动投入的。

　　严晚只在第一秒彻底放纵，之后一直明显抑制住力度和时长，只持续了几秒就松开了她。

　　他躲开明目张胆的眼神，松开后的第一件事是收回地上的伞，再然后问她一句，“没吓到你吧。”

　　她闻言，一个拥抱而已，再说他抱的又不紧。

　　向灵这么想着，“没有。”

　　“走吧，他们还等着呢。”

　　严晚点头，拿着伞跟她迈前。

　　买完回来时的雨下大了，伞被重新撑起，只不过这次是向灵执伞。

　　路上严晚只问了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他也就此沉言。

　　“哎你们也太墨迹了，等半天了。”程一燃抱怨着。

　　向灵莫名有点心虚，转向厨房要帮衬。

　　“你要的鱼条卖完了。”严晚把其他东西拿出，依旧是不辩情绪的说。

　　程一燃紧锁眉头，“啥，没了，咋这么倒霉。”他像散了架，语气满是失望。

　　整理东西的手停住，严晚又开口，“骗你的。”缓缓拿出一袋鱼条。

　　程一燃扯了句脏话，笑的无语，“霞哥，这真不像你风格。”他起身去拿，又说，“下趟楼回来心情这么好呢。”

　　向灵被叫住一般，但手上动作不停，肩头微耸。

　　桌上在他们离开的十几分钟里，已经摆满食材，餐具，锅。

　　“好啦，可以吃了。”方雪薇招呼着。

　　向灵在方雪薇旁边坐下，看着屋内被她布置温馨，挂饰春联充满年味，向灵被这朴实无华的感觉触动着。

　　一个人的住所，也可以这么有家的感觉。

　　方雪薇注意到她的目光，“向灵，你喜欢这挂饰啊，我可以送你，我买了好多。”

　　木质原材的生肖羊，对应年份，底下连接几个铃铛和文字，和小羊可爱画风搭配，年味和喜感都有了。

　　“不用，我就是看看。”向灵笑着。

　　食材肉眼可见的消减下去，程一燃看样子饿空肚子了，需要大量吃的填满。

　　一桌慢慢吃着，全靠另外两人活跃气氛，向灵时而接几句。

　　等到东西锐减，几人也吃的差不多，严晚跟程一燃动身收拾起碗筷，程一燃把桌上残羹收拾好，厨房交给严晚。

　　向灵和方雪薇移步到沙发，方雪薇开口好奇，“向灵，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她闻言，直接了当，“问。”

　　“你有男朋友吗。”方雪薇其实更想问她跟严晚的关系，但又怕太过直白。

　　“没有。”她补充一句，“没谈过。”

　　“为啥，你这么好的条件。”

　　向灵想了一下，“又不是生来必须谈恋爱，还有很多事要做，我确实很好，所以男朋友这种，对我而言没什么用。”

　　方雪薇内心竖起大拇指，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话。

　　“确实，专注自己才是首要。”方雪薇说。

　　向灵看她，这女孩的天灵以后自己一定得嘱咐几句，要认真对待。

　　“你也是啊，很优秀很漂亮，不用跟我想的一样，当下的心情最重要了。”

　　方雪薇的关注点在她夸自己，“真的吗，向灵，你觉得我漂亮。”

　　向灵反应了一下，才笑出来，“当然，你特别好看。”

　　方雪薇哈哈笑了几下，激动地贴了一下她胳膊。

　　“方雪薇，来来来，我收拾好了，走。”程一燃朝手，向着这边。

　　“来啊。”她站起身爽快应付。

　　他们约定好下次来她家，一定要去游戏房打几把switch游戏，或者切磋。

　　方雪薇隔空对向灵飞吻，向灵笑着自然回了一个。

　　她梳理好心情，手机传来消息提示。

　　向灵面露不悦，随后果断删去对话显示。

　　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