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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又一旧情人 ...

  •   李希夷:“那个吗……”

      她想想怎么说。

      灵均把她的迟疑解读为防备,心里生闷气。

      “师尊不愿说,就不必说了。”

      李希夷哑然失笑。反握紧他的手。可不敢让他在这里耍性子,到时坠落在时空乱流里,那可真成永别了。

      “我没有不愿意说。”她道,“我只是在想,如何说,才更容易被人听懂。”

      灵均面上的愠怒淡下去,“无妨,师尊说什么,灵均都听着。”

      那我让你别问,你听不听?

      你是我师尊?

      李希夷腹诽满腹,还是斟酌字词讲来。

      她也觉得,祝言聪明。

      “灵均,你知道十五巧板吗?”

      “知道。俗世的玩具。”灵均道,“十五块板,被分割成七种不同的形状,总计十五块,拼成四方形的图。”

      “不错。那么,我把东市的十五巧板取出一块三角板,换到西市的另一块十五巧板里,如何?”

      “可以,但是板子不会少吗?”

      “两边互换,都取三角板,没少。”

      灵均还是觉得不对,“不同版式,总会有细微的差异。”

      “非也。”李希夷说,“鲁班锁构造精巧,从方的变成三角的,那当然太显眼。那用方的替换方的呢?”

      灵均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被自己的推断惊呆。

      “师尊是说……”

      “祝言把其他时空里的人,截取到当下时空来?”

      “聪明。”李希夷赞道,“都是拼图,都是拼接。

      拿出同样的一块,放到新的框架里去,有何不可?

      反正……散落的拼图碎片一直存在,不是么。”

      灵均摇摇头,“有问题。相同的两块板,挤不进同一个框。不同时空的自己,不能在一个时空共存。”

      “的确。”李希夷认可时空悖论的存在,“本体双方不能碰面,碰面死一。

      而且限制很大,不能总这么做。

      就像一段飘带,东剪一段,西剪一段,重新缝补上别的布材替换,飘带本身就显出异常,次数多了还会断。时空亦如此,这样剪切干预多了,这段时空会崩溃。

      当然,你所说的细微差异,也客观存在。
      但是,不去细究,无伤大雅。”

      灵均:“师尊,我不认同。”

      李希夷看他这模样,是犯轴的前兆,立道:“偶尔一试,说不定有奇效。”

      接着她带过这话题,不愿与徒弟再争论。

      到达乱空山时,沉默许久的小徒弟,突然松开了李希夷的手。

      “师尊,你还在把我当成那个……男人吗?”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从各种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自己是一个替身。童养夫那样的替身。

      李希夷愣住。不懂他为何此时发难。

      她俯身摸了摸小徒弟的脸。笑容俏丽,“才不是。”

      灵均痛苦的神色一霎间缓解了。

      李希夷重新牵起他。嘴角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才不是。

      你不懂。

      你就是他。

      *

      百星群英会。赛区。

      荼毗和裴回月远远立在安全线外。

      荼毗挑眉,“师弟,你管这叫……闹得有点大?”

      裴回月一脸为难。

      荼毗叹息,师弟做人还是太委婉了。

      举目看去。

      之前还花树缤纷、山水交映的赛区,现下一片狼藉、寸草不生焦土遍野,连地下水都被震了出来,一块块不平均的水淹痕迹。

      说是妖兽作乱,她都信。

      造成巨大破坏的罪魁祸首——谢却风,还挺机智,給自己留了“一方净土”,剩了一桌一椅。
      桌子他用来靠,椅子他用来坐。

      别人都站着说。

      他是一张椅子都没想过给别人留。

      他撑着下巴睡在桌子上,头一点一点,困得不行。

      在他身侧,站着慕尘宗宗主。

      还有赛事主办方带来的十八个会计。

      眯眯眼宗主的眼睛,第一次瞪大了。

      十八个会计自带算盘,噼里啪啦拨动中,口中念念有词,计算的正是谢却风造成的损失。

      眯眯眼宗主又痛苦地眯起了眼。

      宗主:阎罗地狱啊,十八个,数量都对上了。

      这头,荼毗看得腿发软,得裴回月搭把手才能站住。

      过来的路上,她听师弟讲了,是师弟意外在墓地坑里发现的她。

      也是她自己心大,掉惊天巨坑里睡着了,摔到了头。那坑还是别人准备的空墓地,棺材还没下去,她人先下去了。

      这事儿,论理还是她的错。

      谁家好人一睡睡到失踪时间?

      荼毗迟疑着,在焦土上踏出一步。

      算盘噼里啪啦声,清晰入耳。

      “巴宗主,损失总计是——”

      会计用嘹亮的声音报出了天文数字。

      眯眯眼一脚陷进焦土里,风太大,风太大,把参赛选手晒的衣服都吹来了,糊在他脸上。

      只听巴澹目颤颤巍巍,“赔……我呸……让他自己赔。”话锋直指某人。

      罪魁祸首谢却风,稳坐钓鱼台。

      他在翻主办方给的名单。

      名单上列满与会人员的登记信息。

      谢却风打了个哈欠,其实根本没怎么细看。他把名单往桌上一丢。

      “午时前,找不到我徒弟,按这名单,我一个个杀过去——”

      主办方会计头子一个滑跪,“使不得啊!镜尊。”

      “你说得对。”谢却风从善如流,“让这些人,师父杀徒弟,我看着就行。”

      会计瞳孔地震。

      这是人能有的脑回路?

      你徒弟没了,让别人徒弟陪葬?

      让别的师父受锥心之痛?

      坏了,渡主快来,遇到变态了。

      另一边。

      会计报出数字时,眯眯眼一脚栽进土里。

      与此同时。

      荼毗一个没站稳,栽倒在裴回月身上。

      “赔……赔多少?”

      裴回月沉痛地重复了天文数字。

      眨眼的功夫,荼毗已经把凌虚山所有资产进行了评估,推算出了净资产最大价值总和。

      嗯,远远不够。

      把谢却风卖给合欢宗都不够。

      让他每天接见一位高端女客,哄抬提价的营销模式都不够。

      荼毗白眼一翻,“师弟,我感觉我身体没大好,要不回吧。”

      两人正打算打道回府,就听见谢却风的杀人宣言。

      荼毗的白眼翻了回来。

      不是……吧?

      攻击性这么强?

      谢却风犹嫌不够,“有不会杀的,我可以倾情指导。”

      摆明了要用武力说话。

      荼毗嘀咕了一句,“能打了不起啊。”

      能打确实了不起。战力能打,就是能为所欲为。

      谢却风的战力,就是傍身最大的本事。

      “师姐,你要劝劝师父吗……”裴回月开口,手还牵着荼毗的手,隐在衣袖下,手心里全是汗。

      荼毗思前想后,权衡思量,觉得谢却风这一套,是假的。

      作秀。

      又演上慈师了。

      讲道理,荼毗太了解自己的师父了。

      够强,够嘴贱,够叛逆。

      他生来不相信任何权威,酷爱挑战世俗。荼毗也一样。

      可说穿了,他是个乐子人。有乐子看,他愿意赏脸。

      没乐子,世人都说好,也挑不起他半分的兴趣。

      什么找不到徒弟大闹群英会,都是他造乐子的手段。

      他啊……不信权威,挑战世俗。
      其实事情真到面前,他自己会转头逃跑。荼毗就是这么肯定。

      所以,再怎么闹,他最后会顾及慕尘宗而收手。

      无论荼毗有没有出现,都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想通此处关节,荼毗整个人都冷了下去。
      裴回月不知其意,反安慰她,“师姐,要不我去禀告师父,你先回去休息。”

      “好,师弟,你去说吧。”荼毗从裴回月掌心抽出自己的手。

      她什么都明白。

      但还是不希望他名声不好。

      她本就不该来。

      听到阿月那句,谢却风为了她闹大了。

      她就昏了头了。

      一片焦土上,有淡青色倔强背影独自离去,一步一脚印,不曾回头。

      晚间。

      荼毗也听到了新闻。

      主办方藕花渡,免了谢却风的赔偿金,说是为藕花渡和慕尘宗长远的友谊考虑。

      小道消息,藕花渡主白菡清,亲自出马,平息了这场风波。

      白菡清还携手谢却风,移步她的私产画舫,漫舟湖上残荷里,一聚叙话。

      叙了半日,别人才看见谢却风出来。

      大家的八卦魂燃起,这可是旧情人碰头啊!

      荼毗听着,晚饭还多吃了三两面。

      多好,乐子人,创造乐子给她看。

      免费的。

      晚间。

      谢却风收拾妥当,换了身新衣,才来探望荼毗。

      他提了一筒饭菜来,盒屉子都有七八层。

      荼毗看着他一层层抽开来,汤饭菜,热点心冷甜品,还有一股酒香的花样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垒出造型来,荼毗嘴刁鼻子尖,即刻闻出来,是鹅肝。

      荼毗笑得见牙不见眼,拾掇餐具,“是白渡主做的吧。”

      藕花渡主白菡清,人如其名,生得婀娜多姿,品性又如菡萏高洁。
      论外貌身段,堪当高冷女剑修的代表。

      可她是个食修。

      用厨艺征服了荼毗很多次。

      好吧,是每一次。

      白菡清做的食物,里面真能吃出幸福感,谁懂?

      荼毗越想越被勾起馋虫,并好筷子,直接开动了。

      每一口她都细嚼慢咽,酒香鹅肝入口即化,顺着喉咙往下滑,酒气又涌到鼻子,难以描摹的醒爽。

      这一口荼毗嫌凉,她又拈起金华火腿饼,隔着油纸包,趁热咬下去。层层酥皮在口中爆开,恰到好处的油分,化解了酥皮的干,一点都不噎,吃了还想吃。

      谢却风坐在徒弟身侧,看她吃得满脸幸福,到满脸庄重,到闭眼崇敬。

      “就这么好吃?”

      白菡清在船上请他吃,他闻着味道重,动都没动。

      哼,这个馋徒弟,小时候,她亲白菡清,都不亲他的。

      谢却风哼着斜了荼毗一眼。

      “吃里扒外的东西。”

      “咳咳咳咳……”荼毗半个金华饼正在下肚,差点噎死,赶忙就了鲜榨的玉米汁顺了下去。

      玉米汁也温热,就是玉米不应季。约莫是白菡清仙法催熟的,味道差一筹。

      荼毗擦擦嘴上的油,“师父……吃口饭就吃里扒外了?”

      他这吃里扒外的标准,略低。

      “就知道吃饭。”谢却风刺道,“没见你吃味?”

      他回来,一路接收了不少道明里暗里的注目礼。猜他是不是要与白菡清再续前缘。

      荼毗焉能不懂。
      她果断装傻,“我味觉好着呢。”

      活爹的她吃饭呢,烦人。

      谢却风:“不吃味,也不问问我去哪儿了?”

      “师父大忙人。”

      “醒了,就只叫你那竹竿师弟来通报?”谢却风似笑非笑,“当我死了?”

      “徒儿万万不敢。”

      荼毗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哄人口齿不清。

      谢却风压着的那点子火,愣是看她好笑,散了泰半。

      他凑近荼毗,“不好奇?”

      “我和她以前,有一阵子互相有好感,后来分了。”

      荼毗只管埋头吃。

      吃得比平时更专注,更心外无物。

      或者说,从谢却风回来起,她就一直避免看到他,不与他视线相撞。

      只有执筷子的手指,微微颤抖,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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