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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甲 ...

  •   楼上传来叮呤咣啷的响声,许久才停下。少年急急忙忙地从楼上跑下来,跑到门口又猛地掉头,一把拽起沙发上安静看书的另一位少年。

      “你丫的快点!五十了!”

      被拽着的少年慢条斯理地合上书,不急不忙地朝庭院外等候多时的宾利走去,坐进车里后又重新翻开书页,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木尔年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书呆子”,便靠着椅背阖上眼补觉。昨天晚上他和康均禾几人窝在地下室玩桌游,吵到凌晨三点才各自回家,现在困得眼皮打架,太阳穴还突突地跳着疼。

      曲知意合上书,侧头看了眼身旁少年皱成一团的眉头,又想起他这两天熬夜蹦迪、空腹喝酒的“光荣事迹”,决定不管这个作息紊乱、还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家伙。但转念一想,等会儿这人醒了要是因为头疼迁怒自己,又得被念叨半天,于是还是翻了翻随身的医药包——除了几片胃药,什么缓解头疼的东西都没有。他啧了一声,索性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

      到了美甲店门口,已经迟到了五分钟。

      曲知意伸手轻轻拍了拍木尔年的脸颊:“到地方了,下车。”

      木尔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跟着曲知意走进店里,直到被按在软椅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木二少,你又迟到了!”贺眠从色卡堆里抬起头,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再迟到下次就给你排到半夜。”

      “这不是常有的事嘛!”木尔年打了个哈欠,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短款美甲的款式图,“你快点做吧,蓝色改成纯黑,要哑光的。我还要去附近的潮玩店逛逛,晚了限量款就没了。”

      贺眠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柜子里找胶:“知道了知道了,催命似的。对了,康均禾他们已经在隔壁奶茶店等你了,说要跟你算昨晚输了游戏赖账的账。”

      木尔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正在看杂志的曲知意,小声嘟囔:“算就算,谁怕谁……”

      曲知意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做完美甲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墙上时钟稳稳指向六点。木尔年接了个电话,回来时脸色明显沉了下去,沉默片刻,伸手不由分说地把曲知意也一并拉了出去。

      贺眠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心里满是不解,却也识趣地没有多问,毕竟木尔年是做黑生意的。

      木尔年把曲知意拽到安静的楼梯间,手习惯性摸向口袋,掏出烟刚要点燃,就见曲知意轻轻皱起眉。他动作一顿,终究还是把烟又塞了回去。

      “C型抑制剂给我。”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十七岁的少年眼底翻着躁意,后颈腺体隐隐发烫,信息素应激症的前兆已经冒了头。

      曲知意没多问,从衣服内侧的夹层里摸出一支C型抑制剂,稳稳递了过去。

      木尔年利落撸起袖子,针头刺入皮肤,推药、拔针,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分犹豫。他简单跟曲知意交代了几句情况,反复叮嘱千万不能告诉他小爸,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

      ……

      等木尔年赶到城南□□时,里面早已乱作一团,喧闹声、摔砸声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他绕路直奔三楼办公室,刚一推开门,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还好,只是普通香烟,不是失控的信息素。

      木尔年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呦,严先生,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来了?”

      被称作严先生的严松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说这话之前,怎么不先问问你自己?好端端跑到我手底下抢人,还有没有规矩?”

      “怎么能叫抢呢?”木尔年依旧漫不经心,“万一他是觉得您这儿待遇太差,自愿过来的呢?”

      “你少跟我油嘴滑舌!赶紧把人交出来!那可是我费尽心机从别处挖来的精英,要债、暗杀任务从来没失过手!我给他年薪百万,他怎么可能主动投奔你?”

      木尔年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冷了几分:“严先生,话别讲得太满。他家人去世,你逼着他出任务,连最后一面都没让他见上;他妻子手术,你连假都不肯批,硬生生把人家家庭搅得支离破碎——这些时候,怎么没想过待遇二字?”

      严松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书就狠狠砸了过去。

      书擦着木尔年的耳际砸在墙上,厚重的封面“砰”一声裂开边角,纸屑簌簌掉落。

      少年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C型抑制剂在血管里慢慢起效,鼻尖一片干净,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也隔绝了外界可能带来的躁动,让他始终保持着绝对清醒。

      “严先生,动手动脚就没意思了。”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你真以为,我这□□,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话音落下,门外立刻走进两个黑衣保镖,手按在腰间,明显配了枪。

      严松脸色一变:“你敢动我?木家是做白生意的,你一个小辈,敢在我面前玩枪?”

      “白道是木家的,□□是我的。”木尔年缓步上前,少年的身形带着压迫感,“我哥管海外,我弟守木家正统,我呢——我负责收拾你这种不讲规矩的杂碎。”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咔嗒一声上膛,枪口不偏不倚,对准了严松的膝盖。

      “你挖的人,跟着我,比跟着你有人性。”木尔年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刺骨,“今天人,我不会交。场子,你砸了,要么赔,要么横着出去。”

      严松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抵在桌沿,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根本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孩子——他是木家放在暗处、手握黑产生死的人,背后站着整个木家与曲家,动他,等于自寻死路。

      “你……你等着!”严松色厉内荏地吼道,却不敢再上前半步。

      木尔年嗤笑一声,收了枪,指尖轻轻擦过枪身,动作随意又危险:“我等着。只不过严先生,下次再来之前,先打听清楚——这城南地界,到底是谁说了算。”

      严松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就要去摸枪。

      几乎是同一秒,办公室门被推开。

      曲知意安静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挺拔的手下。他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严松一眼,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自带一股曲家独有的威压。

      青梅竹马十几年,木尔年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木尔年瞥了他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谁让你过来的?”

      “不放心。”曲知意声音轻缓,“你小爸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说我们出来买点东西,不会露馅。”

      木尔年脸色稍缓。

      也是,整个曲家跟他一起长大,除了小爸藤司褶,也就曲知意最能兜住事。

      严松看见曲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木家、曲家,这两个名字绑在一起,在这座城里没人敢轻易招惹。木尔年年纪小,可背后站着的是一整个根深叶茂的家族,真闹大了,他严松连骨头都剩不下。

      木尔年像是看穿了他的退缩,语气重新漫不经心起来,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人,我不会给。你要是识相,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今天这事就算了。”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声音冷得刺骨:

      “可你要是非要闹——严先生,你应该清楚,真闹出事,木家不会公开护我,但也绝不会让别人欺负到我头上。到时候,你那点见不得光的生意,我不介意帮你一把,全掀了。”

      他抬眼,目光冷冽:“现在,滚。”

      少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让严松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他死死盯着木尔年,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狠狠啐了一口,带着一肚子火气,甩门而去。

      喧闹的□□,渐渐安静下来。

      曲知意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抑制剂效果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木尔年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十七岁的少年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没事,就是有点烦。”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轻了些,“别跟藤先生说,他要是知道我又跟人起冲突,又要念叨我。”

      曲知意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青梅竹马,向来默契无声。

      木尔年缓缓闭上眼,指尖微微颤抖——即便注射了C型抑制剂,强行压抑情绪的应激反应还是隐隐发作,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曲知意快步走了进来,从口袋里拿出温水和一颗镇定药,递到他面前,声音温柔又熟悉:“又硬撑了。”

      木尔年接过水和药,仰头吞下,靠在办公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少年脸上的冷硬褪去几分,露出了属于十七岁的疲惫。

      “别告诉我小爸。”他再次叮嘱,声音轻了很多。

      曲知意点头,伸手帮他把凌乱的头发理顺:“知道,一直都没说。”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去,城南□□的混乱早已平息,木尔年看着窗外的灯火,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是木家最不受规矩束缚的那个孩子,白道有哥哥撑着,继承人有弟弟当着,而他,只需要守好自己的黑暗世界,只是这黑暗里,唯有身边的曲知意,是他唯一的安稳。

      “抱。”木尔年有些累,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也可能是C型抑制剂是副作用“好困。”

      曲知意背着木尔年下楼,看到管事的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坐上车,木尔年整个人都蔫蔫的,脑袋昏沉得厉害——也不知道是C型抑制剂的副作用,还是昨晚疯玩到凌晨三点才睡的缘故,困意像潮水一样压得他睁不开眼。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般的含糊,嘟嘟囔囔扯了扯曲知意的袖子:“阿言,去给我买两条烟。”

      曲知意偏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眼尾泛红,眼神迷迷瞪瞪的,连说话都慢半拍,一看就是困到了极点。他没多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顺手掉转车头,往木尔年平时常去的那家烟酒铺开去。

      车停稳,曲知意解开安全带,轻声叮嘱:“在车上等我,我去给你买烟。中华,还是其他?”

      木尔年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子转了半天才挤出三个字:“嗯……和天下。”

      曲知意推门进去,很快拎着两条和天下出来。一抬眼,就看见副驾驶上的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长睫垂着,呼吸浅浅的,连刚才要买烟的精神头都没了。

      他放轻动作,把烟妥善放进后备箱,随后重新发动车子,安安静静地带着熟睡的人往家开去。

      车子平稳驶入灯火错落的别墅区,柏油路被两旁景观灯映得暖亮,才晚上八点多,别墅区里一点都不安静——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庭院里传来隐约的人声和狗吠,晚风里还飘着别家淡淡的花草香。

      这里寸土寸金,家家户户都是独门独院的别墅,木尔年家和曲知意家不过隔了一处栅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更是熟透了的青梅竹马。

      曲知意把车稳稳停在木尔家门口的车道上,侧头看了眼副驾。

      少年还睡得沉,眉头轻轻蹙着,想来是C型抑制剂的副作用还没散——这东西就是这样,强行压住信息素不外泄、也不让他闻到别人的信息素,副作用就是嗜睡、乏力、情绪发闷。再加上昨晚疯到凌晨三点才睡,这会儿困意直接叠了两层。

      他没叫醒人,先轻手轻脚下车,把刚买的两条和天下塞进后备箱最深处,用东西盖好。
      木尔年家里向来管得严,明令禁止他抽烟,要是被撞见,少不得一顿念叨。更何况,木家三个孩子,哥哥在国外打理海外公司,弟弟在住校准备做家族继承人,只有木尔年,手里握着旁人不敢碰的那部分势力,走的是最暗最险的路。烟,对他来说不只是消遣,有时候还是压下情绪、撑住精神的东西。

      曲知意绕回副驾,轻轻敲了敲车窗。

      “木木,到家了,醒醒。”

      木尔年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眼神还带着没散干净的迷茫,嗓音哑得厉害:“……到家了?”

      “嗯,”曲知意顺手帮他解了安全带,压低声音,“烟我放后备箱了,你两位爸爸要是问起来,别说漏嘴。”

      木尔年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刚才迷迷糊糊让人买了烟,顿时清醒了几分,嘴角勾起点懒懒散散的笑:“还是你靠谱。”

      “少抽点,”曲知意无奈看他,“C型抑制剂还没过去,你这嗓子再抽烟,更哑。”

      “知道了知道了,”木尔年推开车门,晚风一吹,稍微精神了点,“反正你不说,没人知道。”

      两人并肩往大门走,别墅区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熟悉又安稳。

      曲知意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一边是家里规规矩矩的期待,一边是他自己选的那条不能见光的路,也就只有在自己面前,木尔年才会这么毫无防备,困得睁不开眼,还任性嚷嚷着要烟。

      “进去吧,”曲知意停在门口,“别在你爸他们面前露馅。”

      木尔年回头看他,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迷糊,只剩一点只有对青梅竹马才有的软:“嗯,明天找你。”

      曲知意点点头,看着他推门进去,才转身走回自己家。

      夜色温柔,别墅区依旧热闹,没人知道,刚才那两条藏起来的烟,和这两个少年之间,藏着多少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

      木尔年刚推开别墅大门,暖黄的客厅灯光就漫了出来。

      才晚上八点多,家里一点不冷清,电视放着财经新闻,他的两个爸爸都坐在沙发上。木瑾抬眼扫过来,目光习惯性地先落在他身上,下一秒,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

      “怎么一身烟味?”

      木尔年脚步顿了顿,脸上没露半分慌,只顺手把外套搭在臂弯,语气懒懒散散:“刚从□□那边绕了一圈,里面人抽烟,熏上的。”

      这话半真半假。他手上管的那些事,本就常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待,烟味确实最常见的掩护。

      一旁的小爸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放心:“都说了少往那些地方凑,你身体本来就不稳定,还一直打着C型抑制剂,闻多了烟味对你没好处。”

      木尔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往楼梯口走:“知道了,就是过去看一眼,没多待。”

      他心里清楚,两位爸爸是真疼他,也真怕他沾染上半点坏习惯。抽烟、喝酒、还有他那不能摆上台面的势力,全都是家里明令禁止的东西。

      要是让他们知道,刚才曲知意还特意去给他买了两条和天下,藏在车里后备箱,这会儿铁定要被从头念叨到尾。

      “累了就早点上楼休息,别再熬夜。”小爸在身后叮嘱,“你哥在国外盯公司,你弟弟在学校准备继承的事,家里就你最不让人省心。”

      木尔年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声音轻飘飘飘过来:“放心,死不了。”

      走上楼梯,拐过转角,他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美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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