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欲撩》六棋

14、第 14 章

　　姜颦垂着脑袋，玩着手指，像没听见姜嶟的话。
　　姜嶟：“小颦？”
　　感受到大哥散发出来的威严，姜颦慌张道：“没，没有谁啊。”
　　姜嶟：“那你在休息室里做什么？”
　　姜颦：“吃东西，看好看的电视剧。”
　　兄妹对视，姜颦一脸夹带疑惑的无辜表情，单纯而耿直，睫毛微颤，让人不忍心继续对她严肃逼问。

　　片刻之后，姜嶟松了口气，“算了，下次不要乱跑，不管是谁，不认识的人叫你都不要理会。有事给家里打电话，知道吗？”
　　姜颦点头。
　　回到姜家，夜晚姜韩志跟陈慕莳也回来了。
　　“宝宝，今天跟你大哥玩的怎么样？高兴吗？”陈慕莳抓着姜颦打量，又看了看大儿子。
　　姜嶟换好些走向客厅，没有立马提起在高尔夫球场发生的小事。
　　“不乖。”他只说了两个字。

　　陈慕莳顿时惊讶地看着姜颦，“宝宝，你做了什么？让你大哥第一次这么叹气？”
　　姜颦嘴就是硬，说起在休息室吃吃喝喝看喜欢的剧还有些意犹未尽，一提到里面还有谁就成锯嘴葫芦了，怎么撬都撬不开。
　　姜嶟：“跟不认识的人走了。”
　　姜颦对着陈慕莳憨憨地笑，结果被小小的点了下额头，“不行啊，怎么能随便跟人走呢？下回出门是不是得寸步不离跟着你才好。”

　　“妈都快吓死了。”陈慕莳拍着心口，觉得很有给姜颦装个定位的必要。
　　姜韩志：“吃饭了，小颦，你二哥跟大姐晚上要跟你视频。”
　　姜颦回来后，二哥姜畇还在山里，说是个很有才的导演，揽获国外不少大奖，这次是在很遥远的山里，交通不方便，正是很忙的时候。
　　因为剧组人多，要等他拍完手头一些戏才能回来，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视频上联系上了。

　　微信群聊视频一开，姜颦吃过晚饭不久正在吃水果。
　　在她镜头上方是两个人像，姜畇跟姜嶟完全不同，一看就知是艺术工作者，五官跟姜颦一样继承了陈慕莳的柔软，还留有一头狼尾发。
　　文艺又没那么书卷气，“小妹。”姜畇跟姜颦打招呼。
　　“吃晚饭了吗？”

　　姜颦第一次见二哥，点点头，“吃了。二哥……姐姐呢？”
　　“都吃了。”姜畇的人像旁边还有一个聊天框。
　　是姜颦的大姐姜宵，姜宵更有别于姜畇和姜颦，她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有种英气的美，气质更偏向于大哥跟父亲。

　　姜宵在一间办公室，手边摆着一堆考卷，戴着眼镜，“工作快忙完了，小颦有什么想法？你才十八岁，有兴趣到姐姐的学校读书吗？”
　　姜颦老实说：“我不聪明，学习不好。”大学都没考，最后上了个小职高，拖拖拉拉好几年，差点没办法毕业。
　　“要相信自己，只要你想，可以慢慢学。”姜宵身为副校长，对这个回归的妹妹考虑更多的是她的人生规划，姜颦不可能一辈子顶着职高文凭。
　　“等我回来好好看看你的资质，再想怎么辅导你。”

　　剩下的交流交给陈慕莳跟姜韩志，姜颦回房间准备洗澡时，还听见视频里姜宵说：“当年小妹怎么丢，相关人员还得再查一遍，我反正是不信真有那么凑巧。”
　　“……”

　　回到房间，姜颦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浑身香香的出来。
　　她的手机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在她坐下时，屏幕一亮又一亮。
　　姜颦打开看了消息，是黄可雨，问她今天过的怎么样。姜颦才想起有件事忘了告诉她，遇到给她送了很多礼物的大哥哥，可以让可可知道，不能让大哥他们听见。

　　黄可雨：[真的？这世界有这么小？这么巧的事都能让你们碰到？]
　　姜颦：[嗯嗯。]
　　黄可雨：[然后呢？他怎么说？长什么样，帅吗？]
　　姜颦趴在床上，脚边垫了个枕头，白润的小脚一翘一翘的，回复黄可雨：[好帅的。超级白。]
　　姜颦回忆今天见到言序枕的场景，她好像听说，这种天生有着白金头发，连睫毛都是的人，是生了病的，可是这位大哥哥长得很帅，说话声音也很好听。
　　是健康的，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黄可雨：[啊啊啊，拍照了没有？有多帅，给我看看？]
　　姜颦还想回黄可雨没有拍照，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结果手机屏幕上，顶部弹出一个新的消息。
　　[SCORPIO：睡了？]
　　姜颦捧着手机一愣，脑子转速很慢，新的消息又来了一条。
　　[SCORPIO：不记得我是谁？]
　　姜颦：“……”
　　她小心翼翼回道：[是大哥哥？]姜颦打字发过去，连黄可雨那边的消息都忘记回了。

　　距离姜颦跟言序枕的聊天消息，是在上回言序枕第一次给姜颦送礼物后，因为超大手笔，直接让姜颦的直播间在抖艺上爆了。
　　黄可雨让她来感谢大阔佬，姜颦这才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只是姜颦说不播了以后，两人的聊天页面就自停留在最后一次姜颦发的感谢视频上。

　　这还是言序枕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姜颦点开一道2'语音：[姜颦，是我。]低沉却又不乏醇厚的男性嗓音响起。
　　被清晰的念到名字，姜颦瞬间感觉耳朵麻麻的，像被电了一下。
　　她莫名心跳加速，紧张地发语音回去：[大哥哥，晚上好。]

　　[SCORPIO：在哪儿。]
　　姜颦这次反应很灵光，她刚刚还跟可可聊起言序枕呢，没想到他就找来了。
　　为了证实自己现在在家，姜颦趴在床上就对着窗户拍了个视频过去，却忘了没有拉开窗帘的透明玻璃在夜晚会反光，能看到少女秀气的抬起的小腿小脚，在枕头和空气之间来回一颠一颠的。
　　享受而俏皮。

　　姜颦：[在家里。我准备睡觉了，大哥哥，你怎么还没有睡啊？]
　　视频的画面上，窗户上一晃而过少女穿着上衣小短裤的曼妙曲线，在回放结束之后，言序枕按下暂停，玻璃窗上正好停在姜颦翘着一只小脚的一幕。
　　言序枕看清了，证明姜颦的确在家里。

　　言序枕：“睡不着。”
　　姜颦点开消息，纳闷地想了想，也发了语音过去，“大哥哥为什么会睡不着？人要好好睡觉，才能健康长身体。”
　　说完，她又想起男人的身形，跟她大哥不相仲伯，就是可可说的男人身材里的天花板，快有一米九了，好高好高，也许用不着再长高了。

　　姜颦正要道歉，结果聊天条又刷新了。
　　言序枕：“因为我有病。”
　　姜颦也是第一次遇见说自己有病的，顿时脑子宕机了。

　　[基因病，容易情绪紊乱，睡眠不稳定。所以我是一个精神病患者。——SCORPIO]
　　言序枕修长手指按下一个个字，光亮照着那张俊脸，面容冷静：[没听说过吗？]
　　姜颦：“……”真没听说过。

　　说到病，姜颦只想到言序枕的白化症外表，搭配他冷漠而深邃的眉眼，很酷，是姜颦见过最酷的人。
　　姜颦一直没出声回应，让人误以为说出来的话把她吓到了。
　　任谁听到聊得好好的，对方忽然自称有病，而且不像是开玩笑，都会变得忐忑还谨慎，还会想着怎么结束这场聊天。

　　可是姜颦的聊天框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言序枕目光瞬间落在她发来的文字上。
　　姜颦：[要怎么才能治好啊？]
　　言序枕：[？]
　　姜颦：[睡不着的话，闭上眼睛，真的很难受。大哥哥，你辛苦了。]
　　言序枕：“……”

　　没有人对言序枕说过，难以入睡的他辛苦了。
　　在每个寂静漫长的黑夜里，万籁俱寂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在折磨着他的神经，是一种干熬，神经跃动的频率宛如脉搏，在他额穴两边冲击。
　　每冲击一下，都会令他产生想要毁灭破坏一切的冲动。

　　而言家这样的家庭成分，不仅让身为继承人的他备受上下关注，而且在某些方面也深受约束。
　　言序枕的本性与意志力，也时刻在与燥热的病情博弈，令他看起来总是阴晴不定，气场阴郁。

　　言序枕：[是挺辛苦的，你想帮忙吗？]
　　姜颦差点以为言序枕不会再回消息了，而她等的眼皮微耷，倦意来袭，强撑着给他回过去：[怎么帮呀？我不是医生，大哥哥，万一给你治不好了就完了。]

　　言序枕：[你的声音对我有奇效。经常跟我说说话，说不定哪天就会好转。]
　　姜颦惊讶，原来她这么有用吗？
　　忽然，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姜颦手忙脚乱接住，刚染上的瞌睡意一下被清空，她张张嘴，喉咙里居然感觉有点发干。

　　“姜颦。”男人成熟的声线透过语音传递到耳膜。
　　姜颦不自觉小声回应，“大哥哥……”她的话音，软甜到几乎能掐出水儿了。
　　那头静默了下，仿佛整个人陷入漆黑卧室里的大床上，俊脸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除了薄情的唇和下颔优越的线条，看不清表情。
　　“明天有空？”言序枕问。
　　姜颦听着他的语调，微微有些脸热，好像有人在她脸上吹了口仙气儿一样。

　　“明天不知道……”姜颦：“要等妈妈安排。”
　　言序枕：“如果有空，我想约你。”
　　姜颦脑子卡壳了，“好、好的……”
　　“那么，晚安。”男人拨通这道语音，不过是向她发起邀约，姜颦怔怔地还没反应过来，语音通话那边就被挂断。
　　世界从一阵特殊的安静中恢复喧嚣，姜颦还是第一次与一个刚见过一面的男人这么晚了通话。
　　她蜷起身子躺在被窝里，感觉很是特别。

　　到了早上，姜颦睡眼惺忪地起来。
　　出人意料的今天姜家客厅里居然来了不少客人，姜颦听见声音，发现都不认识呆站在原地。
　　“是姜颦吗？”一个没见过的女人带着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出现在姜颦跟前。
　　而从厨房里出来的陈慕莳见到这一幕，原本上扬的唇角往下压了不少，脸上的笑意变得微淡，朝她们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