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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祈愿   案子卡 ...

  •   案子卡在一个关键节点,两人不知不觉,又在客厅坐到了深夜。

      暖黄落地灯亮着,案卷散了一茶几,电视上放着监控录像,一帧一帧慢放。温识遇把江暮知裹在厚厚的毛毯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从背后轻轻环着他。

      江暮知精神比白天好了一些,虽然说话依旧轻缓,偶尔会停顿喘口气,可眼神落在线索上时,依旧亮得惊人。

      “这里时间对不上。”他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一角,“他说他在巷口,可监控阴影不对,应该是提前绕到了后门。”
      温识遇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低声应:“嗯,我再记一下。”

      他听得心不在焉。
      不是不在意案子,是眼睛总忍不住往江暮知脸上飘——苍白得透明,下巴尖得硌人,眼下一片淡青,明明已经累到极致,却还在硬撑着陪他。

      温识遇悄悄把人往怀里紧了紧,让他更省力地靠着。
      “困了就睡,我自己再看一会儿。”
      “不睡。”江暮知小声反驳,声音带着浅浅的困意,“我陪你。”

      “陪我可以,闭上眼睛陪。”
      温识遇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哄,声音低得像耳语,“就睡一会儿,醒了我告诉你进展。”

      江暮知没再犟。
      实在是太累了,疼了一天,硬撑了半晚,靠在温识遇怀里,闻着他身上安心的味道,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
      他往温识遇怀里缩了缩,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没一会儿就彻底睡沉了。

      温识遇一动不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任由他安安稳稳睡在自己怀里。

      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眉头微微舒展,呼吸轻浅,长长的睫毛垂着,没了平日里强撑的冷静,只剩下温顺脆弱。手腕藏在毛毯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疤,每一道都在提醒他,这个人独自扛了多少苦。

      温识遇心口又软又疼,密密麻麻地发酸。

      他轻轻、轻轻地,在江暮知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怕吵醒他,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就这么抱了半个多小时,确认江暮知睡得很沉,不会轻易醒,温识遇才极其小心、一点点挪开身体,把人平放在沙发上,垫好软枕,盖好毯子,掖好每一个边角。

      他蹲在沙发边,又看了好久,直到确定江暮知不会醒,才拿起外套,轻得像影子一样,推门走了出去。

      夜色深沉,整座城市都睡了。

      温识遇没有开车,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朝着城郊那座古寺的方向走。
      冷风刮在脸上,他却像感觉不到冷。

      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重复一句话。

      到了山门外,天色还未亮,香客全无,只有零星的灯火。
      山门未开,他便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不是走。
      是一跪一叩首。

      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一声闷响。
      起身,再一步,再跪下,再叩首。

      额头实实在在碰在石头上,一下又一下。

      他不信神佛,这辈子只信证据、信逻辑、信自己手里的警徽、信江暮知。
      可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不信神,也不信命。”
      “但我求你们。”

      每跪一阶,就低声一句,声音哑得发颤,带着压抑了四年的疼。

      “求你们,别带他走。”
      “求你们,让他少疼一点。”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我的命,我的前途,我这辈子所有运气,全都拿走。”
      “我只要他活着。”
      “哪怕瘫着、躺着、再也不能查案,都没关系。”
      “我只要他在我眼前,在我怀里。”

      “我求你们……”

      额头磕出了红印,膝盖隐隐作痛,他却不管不顾,依旧一步一跪一叩首,从山脚下,一直跪到大雄宝殿前。

      天微微泛起鱼肚白时,他终于跪在佛前。
      双手合十,脊背挺直,眼眶通红,却没有掉一滴泪。
      所有的疼、所有的慌、所有的求,都压在心底。

      “我江暮知,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是英雄,是烈士的儿子,一辈子都在抓坏人,都在守别人。”
      “不该是他受这种苦。”
      “要算,算我的。”
      “我替他疼,替他病,替他死。”

      “我只求,让他多陪我一段日子。”

      “多久都好。”

      “我只求……他别离开我。”

      他就这么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像一尊固执的石像。

      直到天边彻底亮开,第一缕晨光照进大殿。

      温识遇才缓缓起身,膝盖已经僵得发麻,他却浑然不觉,一步步走下山。

      回到家时,天已大亮。

      推开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案卷依旧铺在桌上。
      江暮知还在沙发上睡着,睡得很安稳,没有疼醒,没有皱眉。

      温识遇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江暮知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刚睡醒,眼神还有点迷糊,看到是他,立刻软了下来,小声喊:
      “温识遇……”

      “我在。”温识遇立刻应声,声音放得极柔。

      “你刚才去哪儿了?”江暮知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哑,“醒来看不见你。”

      温识遇心口一紧,俯身,小心翼翼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去给你求平安了。”
      他在江暮知耳边低声说,诚实,又温柔,
      “求他们,让我的人,少疼一点,久一点。”

      江暮知靠在他怀里,瞬间就懂了。
      懂了他身上的寒气,懂了他膝盖的僵硬,懂了他额头淡淡的红印。

      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无声地落在温识遇的肩上。

      “傻瓜……”他哽咽着,小声说,“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得。”
      温识遇抱紧他,一字一句,清晰、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你最值得。
      你活着,我才有家。”

      江暮知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哭。
      不是疼,不是绝望,是被人这样拼了命放在心尖上疼,暖得受不了。

      窗外阳光升起,照亮了整个客厅。
      案卷还在,灯还亮着,人还在怀里。

      一个曾独自扛过四年病痛与绝望。
      一个愿为他一跪一叩首,求遍神佛。

      从今往后,
      不问结局,不问长短。
      只要这一刻,我们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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