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他觉得悲哀。 唐栩是我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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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栩愣了两秒，表情并没有因为见到他而恢复光彩，他问：“你怎么在这？”
沈裁用惯常开玩笑的语气埋怨道：“唐老师工作不认真，会前不仔细看参会人员名单。”
他晃了晃工牌：“我是甲方。”
“工作不认真”戳中了唐栩的神经，他身体下意识地发颤，握鼠标的手微微颤抖，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总监和陆总走到了沈裁身边。
赵总监的脸色明显变了些，但还是镇定地询问沈裁：“沈公子，这是组里的实习生小唐，你们认识？”
沈裁点头，道：“认识啊，我们是同学，熟得不能再熟。”
“原来沈公子在宁大读书，那可真是巧，小唐是我们组里非常棒的人才，各个方面的能力都非常优秀……”
沈裁打断他：“不用你说，我知道。”
沈裁的目光再次转向唐栩，语气是跟赵总监说话时完全不同的温柔：“唐栩，可以跟我一起坐第一排吗？”
唐栩的眼睛从沈裁扫到陆总，最后定格在赵总监脸上，赵总监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唐栩，乍一下被盯十分不自在，他僵硬地挤出个笑容，期待这个“人不可貌相”的关系户给他一点面子，至少在沈裁面前跟他客套两句，气氛凝滞了两秒，唐栩最终没给这个面子：“我就坐这里。”
沈裁：“那我跟你一起。”
沈裁说着就将笔记本搬过来，非常自然地坐在唐栩身边，会议室内四面八方的目光投射在沈裁与唐栩身上，唐栩抬了下头，又低下去，他想摸眼镜，但却没有找到。
赵总监尴尬得谄媚话都说不出了，陆总又是一个无奈的表情，他拍拍沈裁的肩膀：“那我坐前面去，沈裁，你跟小唐沟通一下项目细节啊。”
沈裁笑眯眯的：“知道了，陆哥。”
赵总监亦步亦趋地跟着陆总走了，碍事的人走了，沈裁跟唐栩说悄悄话：“唐老师，脸色怎么那么差，谁欺负你了？”
“没。”唐栩的声音依旧冷淡，“中午没休息好。”
“那下班回去好好睡一觉。”沈裁的手掌抚上唐栩的后颈，在室友发茬处轻轻揉了揉，他掏出一盒冰淇淋放在桌上，邀功似的，“新口味。”
唐栩没碰：“会议室不让吃东西。”
会议室的灯光暗下来，台上的陈萌开始对着PPT介绍项目。
作为组内最会交际的人之一，陈萌的台风无疑是大方而又自信的，她声音甜，PPT也是花了心思制作的，她看着第一排的沈总和赵总监暗自窃喜，觉得自己会和从前一样收到领导和甲方的赞誉，不过她很在意那个坐在唐栩身边的人。
那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刚才坐在第一排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盯着他看，之前的对接会议上从没见过这个人，她特意去会议名单查了他的名字——沈裁，她注意到他与赵总监握手时是赵总监先伸手，而沈裁脸上的表情带着理所当然的自如感，就这一个小细节，让她察觉到这个人不一般。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对帅哥天然的好感促使她想要在对方心里留下好印象，但下一刻沈裁就去了唐栩身边，态度看着十分热络，她有些讶异，又有微妙的不安，但回想自己上午的所作所为，她庆幸自己只替林研青说了一句话就闭了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看向组长铁青的脸色和远处角落里林研青哭红的眼睛，心说这个唐栩真不是个省心的角色，赶紧转组才是对大家都好。
PPT顺利讲到结尾，陈萌侃侃而谈：“本次我们共提交三个定稿方案，整体造型语言和功能分区设计由组长李哥戈亲自把关，视觉效果是副组长王辰一在张工的前期框架上优化的，配色方案也是组内多轮讨论的成果。”
“三项方案均已进入打样制作阶段……”
“我有一个问题——”拉长的男声在会议室响起，打断了第一排甲乙两方的低声讨论，沈裁靠在椅背上，右手高举，问，“方案一的主控曲面，你们用了几阶曲线？”
陈萌懵了一瞬，调到他所说的那一页：“我们……采用高精度建模，具体建模数据相关人员已经跟结构工程师对齐了……”
沈裁：“相关人员是谁？这不是你做的？”
陈萌：“我们有项目分工的，这个细节不是我具体负责。”
沈裁笑了一声：“那你刚刚说，这个方案是你主抓，是什么意思？”
陈萌有些无措：“呃，这个方案的整体方向、设计理念和对接工作是我负责的，至于具体建模这种执行层面的细节，是由组内的各位同事齐心协力完成的。我的用词可能有些偏颇，但方案整体推进工作确实是我在做。”
沈裁继续问：“那你能拿出初版设计草图吗？”
副组长转过头，说：“沈先生，设计草图在初期项目对接的会议文件里，现在找需要时间。”
沈裁在胸前抱臂，微微歪头：“不需要时间，唐栩电脑里有扫描件，因为唐栩才是方案一的设计师。”
陈萌话不过心：“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唐栩是我男朋友，我们住在一起，设计图是我看着他画的。”
沈裁抛出惊天炸弹，霎时间，会议室响起一阵议论声，众人的目光聚焦到唐栩脸上，唐栩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就变了脸色，他急促呼吸，抓住沈裁的手腕想说点什么，沈裁却反握住他的手，高声质问陈萌：“主抓设计方案的负责人连初版的设计草图都需要安排别人执行吗？”
陈萌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支支吾吾，憋了半天才开口：“最初的设计方案，确实是唐栩提出的。”
“那凭什么说你主抓？”沈裁极少对女孩子咄咄逼人，但想到唐栩上个班被折腾得又丧又累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记得你也是实习生，贵公司培养人才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一个实习生只负责验收，另一个实习生却要负责全部执行，是把你当领导培养了是吗？”
陈萌的脸憋得通红，她说不出话，只垂着头。
赵总监在空调房里不断擦汗，他没想到自己得罪的竟然是沈裁的男朋友，设计圈子里同性恋不算稀奇，他年纪比较大了，但在这么多年的环境影响下也学会了平静接受，他一阵一阵后悔，频频回头：“不是的，沈公子……”
他意识到沈裁这一趟是专门来替唐栩出头的，他嘴上道歉，心里却痛恨唐栩的仗势欺人，只是说了他几句，没想到他转头就跟沈裁吹枕头风，实在是小人之行，他要是早把他的背景透露出来，赵总监也不至于去得罪他。
沈裁：“那您说说是什么意思，赵总？您刚刚说唐栩是公司优秀的人才，但优秀的人才所有的功劳都给了另一个实习生，项目资料的制作人名单里罗列了所有组员，就是没有‘唐栩’两个字，请问贵公司是把这两个字踢出输入法字词库了吗？”
陈萌红着眼睛说：“对不起，我昨晚熬夜做材料太累了，不小心把唐栩的名字漏了……”
赵总监顿了两秒，满脸堆笑地道歉：“沈公子，您别误会，我们公司的人才培养机制绝对是非常健康的，可能在中间执行上出现了一点小偏差，但绝对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这是我管理方面的不力，出现这样的事确实非常抱歉。唐栩的简历我也看过，李戈也给我反映过，他的业务能力非常强，我一直考虑实习期满就给他转正，再转到核心设计项目组去。”
赵总监看向唐栩，对上他的眼睛：“小唐啊，上午你跟我提出转组申请，我不是让你缓一缓吗？实在是这个项目离不开你，你是这个项目的灵魂人物啊！陈萌在汇报方式上确实有问题，先前我不清楚这个情况，现在沈公子提出来，确实是委屈了你，陈萌，你跟沈公子重新讲解一下，唐栩具体贡献了哪些部分，要实事求是地讲，怎么能让别人误会我们欺负功臣呢？”
唐栩沉默着被沈裁握着手，这场面非常滑稽，会议室所有的目光聚集于他所在的角落，就连第一排的赵总监也拧着身体看向他，他被放在聚光灯下，但他始终缄默，没有任何主角的自觉。
陈萌经历这一遭，实在憋不住眼泪，不是装的，至少不全是，她没想到平时对她和颜悦色的总监，会把她推出去做挡箭牌，她强撑着说：“方案一由唐栩提出并全程设计，方案二的视效设计唐栩也深度参与，产品配色和前期的调研，唐栩都有参与。”
“那你的工作呢？”赵总监问。
“我负责……对接甲方，整理和……汇报。”陈萌说得断断续续，她觉得委屈，孤立唐栩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行为，为什么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候却只有她一个人出丑？她向来八面玲珑，前期一直和唐栩保持不错的关系，后来是看所有人都讨厌唐栩，她才从众融入了群体。
她明明不是做得最过分的……凭什么要被这样训斥？只是漏了一个名字而已，而且要不是她沟通同事对接项目，唐栩怎么可能顺利出方案？
会议室安静得可以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良久，沈裁看不下去了，问身边的唐栩：“唐老师，有什么想说的？”
唐栩的情绪非常不对劲，除了刚刚激动的拿一下，他现在太过平静和沉默了，周身氛围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和窒息，沈裁没有读心术，看不出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自己倒是出了一口气。
唐栩说：“PPT讲得不错。”
整个空间随着这句话重新活跃起来，赵总监挥了挥手，陈萌抹了一把眼泪，狼狈地下了台。
甲方的项目负责人陆总冲沈裁招了招手：“沈裁，你有空来这边讨论一下项目吗？唐栩一起过来吧。”
“走吧，唐老师？”
唐栩强硬地挣开他的手，他站起来：“我去厕所。”
——
唐栩掬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才觉得从恍惚状态下清醒了一些，他闭上眼睛，缓慢地感受胸口急速跳动的心脏和持久的闷意，烦躁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沈裁的到来被驱散，反而在经历刚刚会议室的一遭后变得更加严重，他闭上眼睛，极力压下干呕的欲望。
沈裁没来之前，他是个没背景没资历的实习生，孤僻不合群，没有任何价值，连申请转组都要被羞辱能力不行；沈裁来了，他就是公司优秀的人才，团队的灵魂，要到期转正调到核心部门。
沈裁为他出头，为他站队，于是总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被捧到高处，抢功劳的人要给他道歉，讨厌他的人再也不敢欺负他，他本应该觉得爽，应该借着沈裁的势翻身，但他一点都不。
他觉得悲哀。
总监说得对，工作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背景，他被看得起，是因为站在身边的人是裁睿老板的儿子。
他睁开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想起万众瞩目的时候，他扫过所有人的眼睛，听见的那些心声——
【开迈巴赫的就是这个沈公子吧？特意为男宠出头来了。】
【怪不得平时那么拽，原来被富二代包养了。】
【卖屁股的。】
【狗仗人势。】
【为什么富二代都喜欢捡垃圾？】
【真不要脸，欺负一个小姑娘。】
【衣服脱得快，职位升得快。】
【贱人。】
唐栩的胃一阵痉挛，他再难以忍受，弯腰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他觉得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