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25、配合失误

　　第二十五章配合失误
　　第二天暴雨。
　　天乌压压的黑，间或能看到云中忽闪而过的亮光，耳边有低沉的雷鸣声，不多时雨水倾泻般从天空中堕下，一线线，一串串，世界像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线体的镜像，诡异而没有生气。
　　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戚维扬向窗外看去，只有一片模糊。
　　与事务所的人约好了上午见面，因为对这个城市不熟悉，就定在宾馆南面的一个咖啡店，眼看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了，雨势还是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既然没有接到对方说要更改时间的电话，那应该还是如约进行，比起这个，戚维扬更担心这么大的雨咖啡店会不会开门。
　　他披了件外套，拿着伞出去。
　　几乎见不到什么人走动，除了个别几个也许有急事的人在雨中发力狂奔之外，大多数没带伞的都在屋檐下躲雨，因为雨势太大，有些带了伞的人也不得不驻足观望。有辆面包车正缓慢地调头，溅起片片水花。
　　雨下得极大，又刮着风，戚维扬紧握着伞柄，将伞靠后撑着，遮挡被风刮来的雨水。饶是如此，不到一站路的距离，他的后背还是湿了好大一片，更别提下半身了，膝盖以下的地方就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一边想着这样的日子出门简直是自虐，戚维扬被风簇拥着走到目的地。
　　咖啡店里人不多，服务员懒洋洋地过来招呼他坐下。
　　戚维扬看看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准备在等人的间隙吃点儿东西。
　　吃饱喝足，戚维扬掏出手机，赫然看见上面有6个未接来电，都是早上与自己联系的那个人。
　　一面想着不会吧，戚维扬拨通了电话，果然是来不了了。
　　对方在电话里一个劲儿道歉，说是雨太大在附近路口和公交车刮蹭了，交警正赶来处理事故，至少也要两个小时，问是等处理完过来还是再约时间。
　　戚维扬没好气，“等你处理完和我联系吧。”说着就挂了电话。
　　看看时间，电话应该是刚出宾馆不久后打来的，雨太大了没有听见。
　　除了电话，还有一条短信，是不认识的号码，估计又是□□售房什么的，他懒得看，直接将手机塞进口袋。
　　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后背的衣服被体温烘得半干，裤腿紧紧贴在皮肤上，湿乎乎的很难受，戚维扬只想赶紧回到宾馆里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
　　他推开咖啡店的门步入雨中。
　　风还是很大，迎面而来的雨丝几乎令他睁不开眼睛，一辆车从身后呼啸而过，为他本来就斑斑点点的衣服上又增添了几道景色。
　　戚维扬瞥了一眼，是辆面包车。
　　雨天开这么快，难怪有那么多交通事故。想想那个爽约的事务所人员，说不定也是开快车导致的吧，戚维扬心里有莫名的小小怨怼。
　　他竖起衣领，用伞顶对抗着袭来的狂风暴雨，细瘦的伞轴左摇右晃地挣扎着，尽管听不到，看看也能想象发出的哀号声。
　　好不容易快走到路口，却发现竖着醒目的障碍标牌，拉起了黄线，一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横在那里，将一条路截为两端，路那头一个穿着烟色警用雨衣的人朝他嚷嚷，说出了事故，要清理现场，让他从宾馆后面的小巷里绕过来。
　　戚维扬有几分疑惑，但基于今天一连串的不走运，还是默默承受了，转身向后巷那边走去，心里还念叨着幸亏这条路上的车少，否则得堵成什么样。
　　他向右拐进小巷，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刚才那个交警也在回头看他，对上他的视线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宾馆里。一直在对账的两个前台接待员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门口停放的面包车，皱起了眉毛。
　　大雨倾盆，这家宾馆又门庭冷落，而且现在也不是吃饭的点儿，大厅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进出了，显得很冷清。
　　两个人一起走到门边，心里嘀咕着什么人把车停在这里。短发的接待员悄悄问身旁的同事：“怎么回事？”朝门外努了努嘴。
　　盘着发髻的姑娘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一直在门口晃来晃去的雨衣男子，摇了摇头：“不知道。那是警察吗？没听见什么动静啊？”
　　男子仿佛听到了两个女孩的嘀咕，转过身来，朝她们俩挤眉弄眼地笑了笑。
　　两个女孩觉得像是被吃饱了的蛇看了一眼的老鼠，都是一惊，低下了头。
　　男青年掏出钥匙开了车门，收了线，又拎起塑料路障往车上扔去，这才拽下雨衣，笑容可掬地哼着小调，摇头晃脑地上了车。
　　原来这车就是他的。
　　男青年坐好后掏出了手机，摸索一阵子，一脚油门，车一溜烟开走了。

　　老万脸上阴晴不定，交叉的手臂上，几个指头不停地动来动去，仿佛随时准备爬墙。
　　老金斜着眼睛看他：“看来刘广地带你跑粉儿真是白练了。有个炮仗你都能蹦到天上去。”
　　老万没理会他的挖苦，一心沉浸在自己的疑惑里。
　　小六不在，姓金的盯自己盯得跟防贼似的，好不容易得空冒险发了短信，为什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老金看他一脸惊疑不定，拉着一张脸：“你刚干嘛去了？”
　　老万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就我跟小六在附近转悠的时候，转眼儿你就不见了。”
　　老万白了他一眼：“□□。”
　　老金切了一声：“七老吗八十了？□□要这么长时间？躲活儿呢是吧？”
　　“紧张，半天尿不出来。”
　　老金笑着啐了他一声：“出息！”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着，老金掏出手机看了看，抬头看着老万：“小六说得手了，正往这边儿走呢。”
　　老万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