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117、是谁的错（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是谁的错（上）
　　戚维扬提前五分钟到达约定的地方，张戈理已经在门口等了。
　　“你在电话里说那个阿三是什么意思？”戚维扬直抒胸臆。
　　张戈理叹了口气，“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戚维扬冷冰冰地说：“非要搞这么神秘吗？”
　　张戈理不理他，径直往巷子里走，戚维扬也只好跟着。所幸走不多远，目的地就到了。
　　戚维扬看着阴森建筑物门口几个大字，心里突然不舒服起来：“带我来这里什么意思？”
　　“去见一个人。见到这个人，你就明白为什么。”
　　张戈理带他穿过前庭，径直往后楼上走。戚维扬跟着他的脚步，心中惴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不舒服的感觉。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门楣上几个大字写的清楚明白。后楼第一层仿佛是医务人员的办公楼层，并没有人看守，等转过弯要上楼的地方，一道铁门巍然，看守的警卫显然是认识张戈理，象征性地看了看他的证件，就让两人过去了。
　　戚维扬在门口驻足：＂带我来戒毒所干什么？＂
　　张戈理在楼梯上俯视他：＂我说过了，见一个人，都到这里了，不敢再上去吗？＂
　　戚维扬冷眼看他，张戈理这种小儿科的激将法对他不起作用，但确实如他所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没必要这个时候再转身回去，他跟着往上走去。
　　上到二楼，往楼道里的地方还有一道铁门，他们没有在那里停留，直接上了三楼。同楼下一样，楼道口有铁门，而且这一层，除了最外面的门，里面的小房间还有铁窗。
　　活脱脱的监狱，只不过冠了戒毒的名头而已。
　　铁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领他们进去，从走廊属第五个房间，戚维扬跟着张戈理停在那里。
　　从窗口望进去，里面的空间极其狭小，除却一张狭窄的床几乎没有什么余地。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形。
　　戚维扬眯着眼朝里看，不小心碰到栏杆发出声响，那个蜷缩的人形猛地抬头，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令他心中一紧。
　　阿三的一只眼蒙着白翳，他眯着眼看过来,突然睁大了眼睛,仅剩的那只眼中的恨意让戚维扬陡升寒意。
　　戚维扬觉得眼前一花,阿三已经从床上跳了起来,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从铁窗里伸了出来，猛地向戚维扬脸上招呼过去。戚维扬向后退了一大步，但还是避之不及，脸上被肮脏的长指甲扫过。
　　阿三龇着牙，一口黄牙上满是污渍，那只蓄着指甲的右手还从铁窗里往外伸着。
　　门廊那边已经有人过来了，手里拿着东西，戚维扬不知道那是不是电棒，他向张戈理轻轻摇了摇头。他也没看清张戈理做了个什么手势，那人没有再动作，但似乎很小心的观望着。
　　他的右手直直地伸着，像是痉挛一般，青筋暴露：“为什么要骗我？我相信你，你说我可以相信你的，可是他却弄瞎了我一只眼睛！眼睛！还我的眼睛！眼睛！”
　　他声嘶力竭地叫着，而后张大嘴呼气，好像每说一句话就费很大力气一般。
　　阿三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晃着铁栏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歪歪斜斜地看向戚维扬：“管子舒服吗？”他下流地笑起来，那只蒙着白翳的眼睛看过来：“我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戚维扬浑身发凉，瞪着他半晌，又转向张戈理。
　　张戈理轻轻点了点头。
　　戚维扬不能相信。他看着阿三，看着铁窗里那张狰狞的可怖的脸和伸出铁窗的精瘦的手臂，那只皮包骨头的手，还有手上长长的指甲，他想起那些照片，照片里支离破碎的肢体，呆滞而没有生气的眼睛，撞得嵌进骨肉里的沉香木碎碴。
　　阿三咬牙切齿：“她说她有钱，让我带她出去，可是钱根本取不出来。她骗我！那个臭xx，骗我！”
　　他呼呼喘气，抓住窗栏杆猛地摇了起来，铁窗发出喀拉声，旁边的人叫了起来，手里的棍子猛地向铁窗击去。
　　阿三大叫一声，收回了手，向后跳了回去。过了一会儿，铁窗里传来他的阴阴的声音：“我好了。真的，我好了。不用你帮忙我也好了。”
　　他的面孔又再次出现在铁窗后面，大概是忌惮那根电棒，这次没有再把手伸出来。
　　铁窗后，阿三龇牙咧嘴地笑着：“我好了。真的，一下，一下，又一下，我就好一点，再好一点，最后我就可以了。”
　　戚维扬目眦欲裂，瞪向铁窗后那个在描述中陶醉的身影。
　　阿三吸溜着鼻涕，嘴角也有涎水流出，声音中有股描述不出的狂热与可怕：“我起来了。你说的没错，那里真的很温暖，很温暖，湿湿的，热热的。”他看向戚维扬， “你知道吗？我用木棍抵住她的胸口，使劲儿一按，里面还会跳动……”
　　戚维扬再也听不下去，心里像被重锤击过一般，他转过头，大踏步向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