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115、确认

　　离开了寒气瘆人的裙楼，走到阳光下，苏笏的气色好了些，但仍是沉默不语,直至到达主楼楼下,他才缓缓地说：“现场的照片呢？我可以看看吗？”
　　眼镜“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答话。戚维扬明白他的意思，现在苏笏的身份和李当一样，都很尴尬，虽然与这个案子有关联，但严格说起来并无权限，眼镜想要拒绝他是件很容易的事。
　　苏笏接着说：“当然我知道可能会有些不方便，不过尸体面目全非真的很难辨认，如果有现场的照片，或者能够得知其他的涉案细节，也许会好判断点。毕竟我们要更熟悉一些。”
　　李当看着眼镜：“你们究竟掌握什么？为什么会认为这是徐菁的尸体？她可是在德宏那边就失踪了，怎么会在广州死亡，如果要杀她，有必要拖这么久吗？”
　　眼镜考虑了一会儿，开了口：“这么认为肯定是有原因的。至于你说的情况，我心里倒也有些解释，抛砖引玉吧。不过你们要看，我还得跟金处说一声。”
　　苏笏和戚维扬在楼下等着，李当觉得尴尬，于是和他们一起，只等眼镜回话。眼镜上楼前回身看了一眼，见李当并没有跟自己过来，笑了笑，冲他眨眨眼，自己上去了。李当却在想，既然他们认为是徐菁，摆明了是有相关证据支持，不可能不让这几个人看，之所以把大家撂在这里弄个请示什么的，与其说是为了流程，不如说是金处长要给这些人——应该主要是自己支个架子，摆摆谱而已。冲眼镜那暧昧的神情，这小子也心知肚明。不过金茂救了自己一命，总归是亏欠的，忍忍也就是了，但话又说回来，大恩不言谢，他记着有这么回子事儿，将来有机会还这个情，可不代表他一定要陪着金茂过戏瘾。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眼镜下楼接他们上去，说是金处同意了。上楼的时候李当极想冲眼镜呲牙一乐，损上两句，终于还是忍住了。
　　金茂换了间办公室，不再继续和眼镜他们挤在一间，挪到了那层走廊靠里的地方，很安静，屋内还养了一株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高且大，生挤的屋子在视觉上小了不少。
　　金茂正在打电话，示意他们进来，又说了会儿才挂上电话，满脸堆笑：“请进请进。刘局跟我说过了，张主任跟他是老交情了。我让他们把东西送过来，那边人多，不太方便，就在这里谈吧。”说着又看了李当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李当也点了点头，暗忖官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才几天的功夫，就把金茂逼成金处了。
　　金茂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苏笏：“都在里头。包括照片和初步报告。”苏笏接过来打开，没拿稳，纸袋歪在一边，几张照片从开了口的地方滑了出来，飘落在地上。房间里顿时沉默下来。
　　苏笏俯下身去想捡起那些照片，突然停住了。
　　戚维扬蹲了下来，轻轻地帮苏笏把散落在地上的照片捡起来。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向照片，仿佛空气都凝滞了。
　　照片上的女人半身赤/裸，衣服被卷至腰部，脸庞支离破碎，肌肤上布满血污，几乎看不出脸色来。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平躺着，一条腿和一只手不自然的弯曲，像是被小孩子逆着关节拧过去的破娃娃，呆滞而没有生气。
　　戚维扬将捡起的照片摞起来，直到离苏笏最近的那张。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明白了原因。
　　那是张被放大的照片，锁骨上方血迹斑斑，一块深色的东西被撞得嵌进皮肉里，末端碎裂，还能隐隐看出上面印刻的字迹。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为什么回复不了了呢？真是令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