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113、无用功

　　第一百一十三章无用功
　　戚维扬想了想,还是有些奇怪,他皱着眉头: “但是还是不对，这并没有解释为什么罗芊芊会中毒啊？按理说罗芊芊与徐菁学姐的交集已经在医院门口结束了，为什么还要给她投毒？而且，刘广地像对此并不惊讶。”
　　苏笏垂下眼睑，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这本来也是我最疑惑的地方。我刚才也说过，因为一直都不知道有人给罗芊芊下毒这件事，只是猜想刘广地应该是在追查中发现了什么，然后达成了交易。正好罗芊芊因孩子的打击选择性失忆，刘广地在照顾她的同时也在履行一种监督。”
　　戚维扬没有忽略那句““本来”，“你现在已经知道了？”
　　苏笏虚弱地笑了笑：“不如说是有人告诉我了。”他深吸一口气：“还记得那个相似的包吗？”
　　戚维扬睁大了眼睛。

　　去增槎路的路上戚维扬还在问：“你觉得她会帮助我们吗？”
　　苏笏摇头：“不会。”
　　戚维扬不语，其实冷静下来后他也这样想，但固执还是令他不愿轻易放弃，所以坚持着。只是冒着淅沥沥的小雨走到这里，看着灰蒙蒙的公寓楼，突然觉得勉强着明知不可能的苏笏来这一趟的自己实在是太残忍了，胆怯起来，放缓了脚步，反倒是苏笏的脚步更坚定些。看着他的背影，戚维扬有些难过，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门铃第一遍响起来的时候戚维扬能听到脚步声，但响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开门。
　　罗芊芊就在门后面，戚维扬心里清楚，她只是不愿开门。
　　苏笏深吸一口气：“是我，老万。开门。否则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下去。总得有个了结。”
　　戚维扬回身看他一眼，门打开了。
　　罗芊芊瘦了，海藻般的波浪长发剪短了，穿着宽松的灰色上衣和布裤子，看起来像个小女生，只是手里还是万年不变的拿着一根烟。
　　罗芊芊懒得跟他们客套，摆摆手就算是打了招呼，转身进去了。
　　两人也跟着进去。客厅里，一个高个儿女人正在收拾屋子，动作还算娴熟。
　　罗芊芊坐在沙发上，翘起一条腿：“有事儿说事儿。我一会儿还要出去。”
　　戚维扬心说扯淡，你现在还有哪里可以去，探监吗？
　　他老实不客气地拽过两把椅子，拉着苏笏坐下，冲还在装模作样打扫茶几的高个子说：“厨房也能听得见，不用非在这儿。老朋友聚聚而已，问几个问题就走。”
　　高个女人转过脸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戚维扬意外地发现这女人还挺年轻。
　　他转过脸来，看见罗芊芊正盯着他，不知怎地微有些窘。
　　“是张戈理派来的吧？”苏笏平心静气地说。
　　罗芊芊扫了他一眼，“是我老家的亲戚，在这边读书，偶尔来照顾一下。很蠢，家务没一样干的好的。”
　　厨房里传来摔餐具的声音，罗芊芊厉声高叫：“那是我买的！不想干就走，老娘没求着你来！”
　　高个女子怒气冲冲出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戚维扬觉得自己身上快要钻出窟窿了，然后如一阵风般开门夺路而去，身手矫健。
　　戚维扬吸吸鼻子：“是来帮你戒毒的吧？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了……熟悉的医院味儿。这么走，不要紧吗？”
　　罗芊芊冷笑一声，不置可否，隔了会儿才说：“别套近乎了。你们到底是谁我都知道。有些事，你们不必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一句话就堵死了所有的问题。
　　戚维扬叹了口气，也就不再旁敲侧击：“包在哪里？”
　　罗芊芊看着他，“什么包？”
　　预料得到的反应，戚维扬索性一次问完：“包里的东西是什么？”
　　罗芊芊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戚维扬眯着眼看她：“难道你真以为这样就能帮刘广地脱罪？贩毒的量刑你不会不知道吧。”
　　罗芊芊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淡淡地说：“我没有贩毒，我也不知道谁贩过毒。我只是个女人，男人的事情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还有别的事吗？”
　　戚维扬突然动怒，指向苏笏：“这个人救了你两次！两次！这次差点儿因此而死掉！现在甚至只是让你告诉我们那包里是什么你都不肯，你还有点儿良心吗？我们不是要那东西，我知道你不会拿出来，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点儿线索，这样你也不肯吗？我实话告诉你，刘广地不可能——”
　　苏笏抓住了戚维扬的胳膊，他生生把那句“活命”咽了下去。
　　苏笏拍了拍戚维扬的肩膀：“走吧。”然后对罗芊芊说： “看到你安全我真的很高兴，她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运了，不管怎么说从某种程度上算是我把你们拖下水的，我确实于心不安。其他的不说了，不过如果你选择把这个作为救命稻草，往后的日子可能不那么好过，多保重。”
　　他说着站起来，戚维扬也跟着他一起，心里却在想没有希望了。
　　身后的罗芊芊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戚维扬打开门，颇为意外地看见那个高个的年轻女人正在走廊上打电话，看见他们出来匆匆结束掐掉了，抱着双臂站在那里，颇为挑衅地看着他们，轻轻地哼了一声。
　　戚维扬挑了挑眉毛：“友情提示，消毒过甚会导致皮肤缺乏必要的免疫力，你脸颊上的包很可能是因此而来。”
　　女人瞪着他：“什么？你！”
　　戚维扬和苏笏快步走进电梯，门关闭的时候还能听到女人的叫骂声：“混账东西！”
　　按下电梯按钮，戚维扬看向苏笏：“你笑什么？”
　　苏笏抿抿嘴：“我在想，你生气时喜欢迁怒于人的习惯一直没改过。”
　　戚维扬哼了一声。
　　苏笏自顾自地说：“这真不是个好习惯。不过有时候倒也挺可爱的。”
　　戚维扬的脸颊有些热，他很不喜欢，也不习惯这样，尤其不愿意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出了电梯门便大踏步而去。
　　他走得很快，直走了十来分钟才觉得心情平复了些，一转头，却发现苏笏就在身后。
　　戚维扬在车站的等候亭处坐下，抬头看着苏笏：“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苏笏微微一笑，低头看着他：“这种结局我早就知道，我猜你也知道，只是不死心罢了。我也一样。现在反而踏实了。”
　　戚维扬轻叹，想了想又说：“现在是张戈理的人在保护她？”
　　“应该是吧。毕竟刘广地到底有没有把东西在哪里告诉她他们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戚维扬喃喃地说。
　　“账册之类的吧，要不就是有名单。肯定牵扯的人很多，所以刘广地才希望能够借此找到人保他。当年罗芊芊被人设计顶了包，没想到阴差阳错拿错了手袋，发现实情的刘广地以此为要挟，这些年来混的风生水起，却也最终身陷囹圄。”
　　戚维扬看着苏笏：“派人来收拾情妇的是‘那个人’的老婆吧？所以‘那个人’才不想让人知道，后来他的情人又在佳和碰到罗芊芊，虽然发现她已经没有印象了却还是担心会记起来，为了一劳永逸派了索吞来搞定。”
　　“也有可能是当时罗芊芊就有对这个人有印象，但记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这女人现在也在张戈理他们控制之中？”
　　苏笏点了点头。
　　戚维扬了然，看来张戈理真的掌握了很多，这么说也许当日在医院里他允下的诺言并非是空头支票，可是那又怎样？他们有他们政治上的考量，最终苏笏的命运在他们心中也不是第一位的。他才不想承这个情呢，让张戈理见鬼去吧。
　　戚维扬皱着眉：“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收拾刘广地呢？‘那个人’不是有这个实力的吗？”
　　“这确实是个难解的问题，我猜，要么是从刘广地这里他能分得一大笔羹，不舍得灭了他，要么是没有足够好的机会。或者两者兼而有之。管他呢。车来了。”
　　戚维扬也看见远远的车来了，站了起来。等车的人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戚维扬有点儿小怵。
　　仿佛是看出他的想法，苏笏问：“打车回去吧。”
　　戚维扬坚定地摇摇头：“你现在是穷人了，还得养房呢。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以后我来管。”
　　他好像没意识到这句话的深意，跟在人群后上了车，始终站在他身后的苏笏嘴角微微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