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这么攻略的》金乌枝

7、钟景言 “真是好久

　　虽然谈雾说不用管钟景言，但此人自有办法找到谈雾并让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星期日的一大早，手机铃声便响个不停，即使谈雾将自己的脑袋藏到了被子下面，也无法真的逃离那恼人的响声。

　　若是旁人，说不准响一遍没有应答也就算了。可钟景言不一样，他持之以恒，抱着势必要将谈雾吵醒的决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谈雾的电话。

　　最终，他成功了。

　　“喂？”没睡够的谈雾声音低沉，像是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你最好有事。”

　　“当然有事啦谈大少，你忘了我跟你说我是昨晚的飞机吗？这一大早的，你就这么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等着吗？别的小朋友都有人来接走了诶！”

　　钟景言完全不怕他，张嘴就开始胡说。

　　谈雾权当听不见，他闭上眼睛，俨然一副已经睡回去了的样子。

　　隔着手机，钟景言清楚地听见了谈雾那规律的呼吸声。以他对谈雾的了解，这就是回答了。

　　他安静地听了会，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

　　人都睡了，再叫醒也不是办法，所以钟景言自己叫了车，先回家把行李放下再去找谈雾。

　　等到谈雾自己睡醒已经是十点多的事。

　　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接到了钟景言的电话，但对于两人说了什么，又想不太起来。于是他准备找一下自己的手机，看看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谈雾伸长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自己的手机，他疑惑地爬起来，发现床头柜上确实没有，方才开始翻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最后他在抱枕的旁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手机有些发烫，翻过来一看，上面还挂着通话，一直没有被切断。

　　“雾啊，睡醒了？”对面的人听见动静，调侃道。

　　这死动静一听就是钟景言，谈雾抓着手机重新倒在床上：“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当然是在你还在睡觉的时候。”钟景言那边隐约有导航的声音，“你多狠心，叫你出来接机，你倒好，直接睡到了现在。”

　　他说话的语调岂止是熟悉，还带着和谈雾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亲昵。

　　谈雾和钟景言是一起长大的。

　　在谈可琛真正发家之前，他们一家还住在市区的商品楼里，那时的钟景言便是住在他家隔壁，有时候祝晴走不开去接谈雾时，便会由大两岁的钟景言帮忙把谈雾领回来。小到今晚吃什么，大到功课辅导，钟景言都会在谈家夫妇没空的时候帮忙。

　　可以说，谈雾也算是钟景言带大的。

　　这分亲昵也可以说是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信任和了解，谈雾只需要听见这个调子，就能拿确定此人究竟是谁。

　　正因如此，谈雾才更加觉得恍然，这居然是他认识的钟景言。

　　他拿着手机发愣，心里却是下意识否定着自己的猜测。

　　毕竟现在不是他原本的世界，就算是钟景言，一样的语调一样的名字，也不可能是同一个钟景言。

　　“小雾，怎么又不说话？又睡着了？”被晾在一遍的钟景言不甘寂寞。

　　谈雾回神：“什么？别胡说，我没睡着。”

　　“行，没睡着就下楼，给我开门。”钟景言随口应道，方向盘一转便驶进了庄园。

　　钟景言说得自然，谈雾竟是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赶紧爬起来洗漱，打开房门正好跟来敲门叫起床的闻清明撞了个正着。

　　“楼下有客人，我来看看少爷起床没有。”闻清明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谈雾的身上，像是对他身上的睡衣十分不满，“顺便给您换一身衣服。”

　　谈雾闻言一愣，没察觉自己穿着睡衣去见钟景言有什么问题。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的谈雾还曾跟钟景言睡在一张床上，小孩子的睡衣千奇百怪，什么没见过，哪里还在乎这个。

　　但闻清明堵着门，顺手就将谈雾领了回去。他在衣柜翻了一身t恤长裤出来，看着谈雾换上才终于松口。

　　谈雾觉得怪怪的，但细想好像又没问题。管家确实是会比他这种自己糙了好几年的单身汉讲究，对睡衣、居家服和外出的衣服有严格的划分似乎也不出奇。

　　闻清明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谈雾的疑惑，转而问到今日的安排：“客人今天会留下用餐吗？”

　　真是个好问题，谈雾不知道。

　　但这声客人倒是叫醒了谈雾，让他终于回过神来。

　　他还未见过这个世界的钟景言，这个世界的钟景言即使再怎么熟悉也不一定就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钟景言，他有可能是个带着虚假记忆的陌生人而已。

　　谈雾翻涌的情绪平静些许：“我等会问问，你先准备吧。”

　　闻清明点点头，吩咐人给客人送茶水点心。

　　一樓客厅沙发上正坐着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说熟悉，好歹是认识这么多年了，这人是什么比例什么德行，谈雾早就记在脑海里。说陌生，那是因为他们有起码七八年没见过了。

　　那场车祸之后，谈家的生意崩解离析，谈雾不是打理生意的料子，只能是看着谈可琛一手建起来的公司被人分食殆尽，只留下沉重的债务压在年仅二十的谈雾身上。

　　是钟景言出面替他做了担保，才勉强他有机会把书读完，找了份工资提成都很可观的工作来偿还债务。

　　他扣扣搜搜地过了八年，好不容易到了头，又被那个莫名其妙地系统弄到这个世界来。真是苍天无眼。

　　基于这个前因，谈雾跟钟景言关系好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这么些年谈雾忙，钟景言更是不知道忙到哪个角落里去，这才导致二人许多年没见过。

　　谈雾站在楼梯上，他望着眼前二十二岁的钟景言，发觉此人跟自己记忆中毫无差别。

　　他觉得有些荒谬，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站那干嘛，过来。”钟景言的余光瞥见了他，招手把人叫过来。

　　谈雾抿了抿嘴唇，只觉这个世界十分虚幻，很不真实。

　　他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钟景言抬头打量他半晌，忍不住笑：“做什么这副表情，我还没说你不给我接机的事呢，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滚。”谈雾一屁股坐在钟景言的旁边，支使对方给自己拿葡萄。

　　钟景言瞧他这模样就乐：“哎呀，不愧是我们大少爷，吃个葡萄都得等我们上供才行。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谈雾见不得他嘚瑟，朝着不远处的闻清明抬了抬下巴：“我有管家呀。”

　　钟景言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不出意外地又见到了刚刚进门时的那位管家。

　　说是管家，其实钟景言感觉此人更像是哪里找来的模特，或者是什么雕塑成精了到处招摇撞骗，专骗谈雾这种呆瓜。

　　瞧瞧他那个穿一身执事服还跟来走秀的样，钟景言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替发小质疑这个管家的专业性。

　　他告状的话还未酝酿好，闻清明便亲自端着一份点心过来，放到谈雾的面前给他垫垫肚子。

　　谈雾见着吃的才想起来闻清明刚刚要他问的话：“你中午留下吃饭吧，我家的厨子做饭还挺好吃的。”

　　与其说是问，还不如说他这是在要求钟景言留下。

　　所幸钟景言已经习惯他这德行，也没有推脱：“瞧你这得戚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做饭很好吃。”

　　谈雾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跟钟景言相处地很自然，所以止不住地暴露了他特别张扬得戚的一面。他自小如此，得了什么好东西，或者做出了什么成绩，总要到亲近的人面前炫耀一番才算安乐。

　　用现在的话来说，大概就是爱开屏。

　　这要是换个人来其实挺惹人厌烦的，但谈雾长得好，每次开屏的表情都带着点骄矜，好似在暗示别人赶紧夸他。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谈雾。

　　钟景言也不能。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谈雾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不确定这个钟景言，究竟是不是他认识的钟景言，便下意识打马虎眼：“是啊，好久不见了。”

　　说完，他自己先觉出不对劲。

　　是个屁，这个钟景言只是刚刚出差回来而已，翻天了也就一个月，哪来的好久不见。

　　除非他就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八年未见的钟景言。

　　可是很荒唐，年纪也对不上。以谈雾现在仅有的线索并不能拼凑出一个令他自己信服的答案，所以这点疑惑，只能暂时按下。

　　他自顾自地想着，完全没发现旁边那两在互相挑衅。

　　钟景言觉得管家的出现会让谈雾没这么依赖自己这是能理解的，但闻清明对钟景言的敌意就有点莫名其妙了。准确来说，更像是发现自己家的猫似乎跟别人更熟，所以静悄悄地破防了。

　　明明前一晚才觉得养熟了些。

　　闻清明不动声色，甚至颇为专业地问起了钟景言的偏好和忌口。

　　“他不吃花椒和蒜，没有过敏原，其他我吃什么他吃什么。”谈雾想都不想，顺口就替钟景言答了。

　　钟景言听得那叫一个舒心，他就说他们家雾心里是有他的。

　　闻清明微笑：“好的，我去跟厨房说一声。”

　　等管家离开，钟景言又给谈雾的碗里塞了个玉米饼：“最近过得怎么样，在学校应该还适应吧？”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谈雾便没有多想：“还好吧，就是之前的课没认真听，现在补起来有些吃力而已。其他的……我感觉还不错？”

　　听他说还不错，钟景言可算是放心了：“那就好，有需要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别藏在心里知道吗？”

　　“知道啦。”谈雾拖长了调子，应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