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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神秘 下次一定, ...

  •   许行宣站在场馆外等待着。

      他很亮眼。一件棕色的长风衣搭配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温暖而有风度,像是一杯热的卡布奇诺,只是看着就让人品出了香醇。

      其实他很少会做等人这种事情,而且以他和谈雾的交情,着实不必如此。

      他们之间不过是一面之缘,还没到这般熟悉的地步。但不知为何,许行宣一想起谈雾的脸,心中就会升起一点类似于高兴的情绪。

      以许行宣的性格,即使看见有人在欣赏自己的画作其实也不会停留,更不会上前搭讪。所以谈雾其实是一个冲动的意外。

      当时的谈雾站在积木前,端详得很认真。但他的特别不在于此,而是许行宣在他的身上瞧出了几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样感。明明谈雾就站在人群之中,而且在挑选自己喜欢的商品,可他就是看出了那点与众不同。

      那点不同并非是遗世独立的感觉,而是迷蒙的,隐藏着秘密的神秘感,如雾如梦,勾着人去探明。

      那种神秘使得许行宣内心鼓噪,引得他主动上前去搭话,这才有了两人的初识。

      在得知谈雾名字之时,许行宣只觉得十分合适。

      适合眼前这个人的感觉,也适合他那双漂亮却让人看不穿的眼睛。

      思绪渐渐飘远,不多时,记忆中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便真的出现在了许行宣的面前。

      年轻人抱着花,眉眼带着笑,竟是比这冬日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他将怀中的花束送给许行宣:“这个送你,祝你办展顺利!”

      那是一束灰紫色的玫瑰,看起来雾蒙蒙的,十分神秘。包装纸也用了颇为冷淡的浅灰色,为这分神秘增添了几分幽深,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这里面的秘密。

      许行宣接过花束,向来冷淡的眉眼因为惊喜而生动:“你怎么会想到送这个?”

      “所以你喜欢吗?”谈雾问。

      他的表情有些许羞涩,看来是在担心自己送的礼物合不合适,讨不讨喜。

      系统一直看着他,心说真是活见鬼了。这玩意根本就不是谈雾挑的,是管家代为准备的,他在这娇羞个什么劲。人家许行宣也不是傻子,能吃这个套才是真见鬼了。

      但事实有些出乎它的意料。

      “喜欢,”没有人会不喜欢花,许行宣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觉得很巧,你会竟然会挑到我很喜欢的颜色。”

      谈雾没过多解释,只是笑:“喜欢就好啦。”

      寒风从两人之间穿过,许行宣这才从收到花的喜悦之中回神。

      他瞧见了谈雾那单薄的衣服,赶紧拉着人进场馆:“快跟我来,外面太冷了。你今天怎么不穿厚一点,晚些时候还会降温。”

      谈雾不冷。来的时候车上开足了空调,不可能冷。再加上闻清明给他做的姜撞奶,姜的辛辣早就已经驱散了冷意,跟别提那保温杯里的热茶,还有储物格里收好的羽绒服,他是半点冷到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谈雾不可能让话掉地上:“今晚会降温吗?你这也没比我穿的厚多少,会不会冷啊?”

      许行宣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谈雾会是这种反应。

      有刻意的嫌疑,但效果不错,比说今晚早点回去来的要好。

      也是,不过是个才二十岁的人,他能懂什么说话的艺术,这便已经是他体贴关心的表达了。

      系统看力竭了,它真没想过这样也行。

      明明处处都是破绽,可一连串看来又十分合理,刚好卡在一个礼貌和陌生的边缘。最起码,像是许行宣这种防备心重的也没瞧出来破绽。

      谈雾顶着一张二十岁的脸,行事风格也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单纯和莽撞,真的很合理。

      画作娇气,场馆内的温度湿度控制得宜。虽然温度不高,但也比外面呼啸的寒风来得要暖和。

      许行宣带着谈雾去休息室放下花束,顺便拿了一张纪念票送给他。纪念票的设计很漂亮,主题做了一点逸散朦胧的效果,和背景图上朦胧的月光相呼应,越是细看,便越能看出其中意趣。

      谈雾拿着票端详了会,没舍得揣兜里,怕把这艺术品给弄卷边。

      他随手抽了份导览册,将纪念票夹在中间,好让票能保持平整,也方便他带回去。

      场馆很大,几乎每一幅画作的前面都会有人停留,细细观赏那些细腻的笔触和画所传达的意境。

      偶尔还会听到有人小声讨论,研究这个效果究竟是这么画出来的。

      许行宣对于大家的评价视若无睹,他已经习惯了被评价,习惯了被挑剔。相比起来,他更好奇谈雾会怎么评价他。

      谈雾对艺术的造诣也就那样。

      从前有个客户很喜欢艺术品,谈雾也就跟着学了点,糊弄行外人倒是够用,只是不知道在许行宣的面前会不会有班门弄斧的嫌疑。

      他安静地欣赏着这些画,发现许行宣似乎很喜欢这种朦胧暧昧的表达方式。就连画人物的时候也会模糊面目,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和增添神秘感。

      “有种山中精怪的感觉。”他说。

      许行宣站在他的旁边,对这句评价有些出奇:“怎么说?”

      “以前的志怪小说里,但凡是山间起雾便是奇遇出现的时候。要么是迷路,要么是碰上妖物,等到雾散去,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像是梦一样。”谈雾随口道。

      在画家面前谈论笔触那确实是不自量力班门弄斧,所以谈雾另辟蹊径,开始跟他讨论自己在画上看到了什么。许行宣果然很感兴趣,他看着瞧着自己的画,边思索谈雾刚刚的话,还真看出了两分不一样的趣味。

      他点点头:“很奇妙。”

      确实很巧妙,他开始期待谈雾看见那幅山间月的时候究竟会作何评价。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最初约定好的回礼,只是谈雾一直说学业忙碌,这才被拖到了现在。

      谈雾看得很认真,毕竟人家亲自邀请,不认真看确实说不过去。不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确实看不懂……

      上帝关门的时候应该是没给他留窗户。

      他一路拉着系统一起打腹稿,力图言之有物又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敷衍。

      不过这腹稿再怎么打,终究是不及他看到原作时候的震撼。积木弱化了画的质感,而手机屏幕又吞食了笔触,所以谈雾一直都对那幅画没什么感觉,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许行宣为什么能够年少成名。

      这幅画很大,几乎镶了框之后占据了大片的墙面。

      画的尺寸大,画上的月亮也很大。它并非是圆,而是随着白色的颜料晕开边缘,模糊而离散,像是光随着雾而折射散开,形成大片的光晕。

      一瞬间,谈雾想起了那天晚上他拍给许行宣看的月亮。流云走到了月亮下方,给月亮带来一圈不一样的光华,就犹如眼前的画一般。

      许行宣抓形很准,不管是雾的形态,还是下方粼粼的湖水,摇曳的树影,都让人赞叹。但他抓的意更准,明明是画,你却能顺着他的笔触呼吸到林间湿润的空气,也能感觉到月光照耀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这不仅仅是真实,更是一种流动的生命力。

      谈雾赞叹不已:“好漂亮。”

      人在震撼的时候会感到语塞,谈雾也不例外,他原本准备好的腹稿一句都没能用上。

      他站在画前,自觉自己有点语无伦次:“这可比积木好看多了,积木的线条还是太硬了些,你这,这到底怎么做到的将雾气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表现出来,这甚至还有萤火虫诶。”

      话语苍白,无法表达出谈雾体会到的冲击。

      难怪这里总是站着人,不管是谁路过,都会因为这画面的冲击力而驻足停留。

      许行宣的眼底不自觉带上了笑意:“专业术语说起来会很无聊,你应该不爱听这些。回头若是有机会,我可以教你画。”

      “可以吗?”谈雾回头望向许行宣,眼里的震撼还未消退,“我对艺术是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到时候把老师气到了怎么办?”

      “怎么办?”许行宣故作思考。

      他其实也只是随口一提,毕竟他会来这个城市也只是因为要办展,这之后的事,都是没影的。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在这里住下?

      或许是他沉默地太久了,谈雾觉得可能是自己冒犯了,又或者是说的话让许行宣不满,便主动找补:“实在学不会的话,我陪你去采风如何?帮你拿一下包我还是能做好的。”

      许行宣闻言回神,几乎是瞬间就拿定了主意:“好,那接下来的时间就拜托你了。”

      谈雾刚想问是什么意思,便听到耳边“叮”的一声。

      系统播报:【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让许行宣留在这边城市生活。】

      谈雾:“……”

      原本还沉浸在艺术之中的谈雾瞬间变脸,他很有礼貌地跟许行宣说好,暗地里却是大骂系统傻缺。

      “你有病?回回你都不提醒,到底是想干嘛?”

      系统觉得有点委屈,毕竟不是它写的任务程序,可又不能跟谈雾解释这么多,只能把苦往下咽:“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投诉你。谈雾微笑。

      一旁的许行宣不明所以,总觉得谈雾心情似乎有些变化,却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果然是人如其名,也是那般神秘。

      “小雾?”他唤了一声。

      谈雾立刻回神:“诶,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叫我,我很乐意给大艺术家当向导。”

      他笑的十分真挚,完全看不出已经被系统气了个半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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