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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隕 少年肋骨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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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肋骨间的情丝凡铁,正被云谏残魂觊觎。
染着尸藓绿焰的指爪刺向他胸骨时——
八百年前那支羊脂玉簪,正插在新朝国师发髻间,簪头太平鸟啜饮生魂。
“滚出来!”
少年突然抠住自己肋骨,指尖挤进骨缝狠拽!
咯啦一声脆响——
半截缠着金丝的凡铁被他生生扯出,带血的骨渣溅上神座。铁锈斑驳的断口处,赫然浮现云谏的虎头战甲纹!
“您瞧,”少年喘息着举起凡铁,“云大将军的胃口…隔着轮回都要啃我的骨头。”
铁锈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流动的暗红。那是新朝万民日夜跪拜国师时,供奉的信仰混着怨毒的血浆。
神域穹顶骤然开裂!
一支玉簪破空而来,簪尾拖曳着三万生魂的哭啸。簪头太平鸟双目赤红,鸟喙大张咬向少年手中凡铁——
叮!
忘尘屈指弹飞玉簪。
簪身撞上神柱的刹那,八百年前醉醺醺的许诺在殿中炸响:
“此簪为证!共守山河——”
玉屑纷飞中,新朝国师的身影在柱后显现。
绯袍玉带,手持镶满眼珠的笏板,发髻间正插着那支太平鸟泣血簪。
“天道容禀。”国师躬身,笏板上百颗眼珠齐齐转向少年,“此子所盗凡铁,乃镇国帝玺核心!”
少年突然嗤笑,染血的肋骨指向国师发簪:
“你髻上那只鸟…刚啄食了城南送葬队的童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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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尘金瞳倒映笏板。
每颗眼珠里都转着血淋淋的走马灯——
是云谏黄袍加身那日:三万生魂被铁索串成祭链,锁在城楼献祭阵中。阵眼处,羊脂玉簪插在一个女童天灵盖上,太平鸟喙尖插进颅骨啜饮脑髓。
“陛下圣明!”笏板中的国师虚影在跪拜,“以童魂养玉簪,可通天道!”
阵外真实的云谏抚簪大笑,脚下玉簪影子却扭曲成獠牙暴长的凶兽,反口噬向他咽喉!
“不是要共守山河吗?”
少年森冷的诘问将忘尘拽回神域。他肋骨豁口滴着金血,凡铁在掌心突突跳动如活心:
“云大将军守的…”
铁锈骤然炸开!**暗红血浆喷涌成城楼献祭阵,阵中女童颅骨插着的正是眼前这支簪!
国师突然惨叫!
发髻间玉簪疯狂震颤,太平鸟眼中淌下血泪。鸟喙不受控制地啄向他太阳穴——
噗嗤!
颅骨洞穿的声响与八百年前重叠。
国师笏板脱手,百颗眼珠滚落神阶。每颗瞳孔都映着同一幕:
忘尘在无尘阁醉卧,云谏笑着将玉簪插进祂发间。簪尾扫过祂后颈时,一点尸藓绿斑悄然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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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尸藓咒…”少年咳着金血大笑,“风姐姐墓里沾的好东西…腐了云谏的魂!”
忘尘猛然抚向后颈。
神体无瑕,可幻痛如蛆啮咬——那点绿斑正是未来风无痕炼制的尸毒,顺着玉簪埋进云谏魂魄,催生了他对童魂的饥渴。
国师躯体已被太平鸟啃食大半。
鸟喙叼着半块脑髓昂首尖啸,啸声化出云谏最后的神智:“忘尘…兄弟…”
玉簪突然调转,直刺少年胸骨豁口
“来得好!”少年竟挺胸迎上!
凡铁与玉簪相撞的刹那——
八百年前无尘阁的月光穿透时空。
醉倒的云谏嘟囔着翻身,怀中霉变胡饼滚落,被觅食的野狗叼走。
野狗穿过长街,将胡饼吐在乱葬岗的童尸堆里。
饼屑沾尸液发芽,长出一株叶脉流金的毒草
正是风无痕喂给忘尘的“安神药”中,那味隐去的君药。
当啷!
玉簪与凡铁齐齐坠地。
太平鸟碎成粉末,簪体裂痕间渗出尸藓绿的脓液。
少年踉跄跪地,白骨森森的指爪掏向自己心窝:
“您看…云谏的孽毒,风无痕的尸藓…”
他抠出一把缠绕金丝的血肉,狠狠砸向忘尘心口绷带:
“都在这呢——您亲手养出的情孽!”
绷带炸裂!
脓血溅上神座那刻,新朝国师残躯突然爬起,额插玉簪扑向少年:
“还给朕…帝玺心!”
忘尘心口溃疮中,一株金脉毒草顶开腐肉,绽放出太平鸟形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