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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决心 “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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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有个小姑娘,她住在乡下破破小小的家里”郑守见莱汀嘴上说着不听实则现在又偷偷看他,见他发现了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他心里一笑“但她有好多大大的梦,在和你差不多年纪的时候,她特别想去汴梁看一看。”
莱汀觉得这个词熟悉又陌生,她有点印象,她依稀记得这个地方是这个国家的都城,想必非常繁华,那小姑娘想去看也很正常啊,若是她,有机会她也要去瞧上一瞧。
“可是,她想去,她身边所有人都不想她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没有钱?”莱汀只能想到这个了,没有钱寸步难行,更何况去到一个国家的首都?她要有钱的话她早回家了。
郑守听到莱汀主动回答,心下一笑“是也不是。”
“确实没有钱,可当时明明有人想替她给路费可她还是没有去成。”
莱汀有些迷惑,为什么呢?难道是获得路费的代价太大,她支撑不了这样的代价,莱汀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郑守没想到莱汀的思路如此清奇,她居然觉得是因为王明达要收他们太多的利息?要是王明达听到莱汀这样想他还不得气炸了啊。郑守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当然不是那样。”
“是她的身体太弱了,她先天不足,她母亲怀着她的时候正在逃难,途中淋了雨受了累,幸运的是被一户人家收留了,可是那户人家家里也是个穷苦的,也没什么好东西给她补补身体,就那么环境粗糙地把她生下来了。”
“她从小就体弱,那户的农家子问了大夫药方就想办法给她找草药买草药,日日的药喝得她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莱汀知道那些药很难喝,她之前生病了喝了一口差点吐了出来,完全麻痹舌根的涩。她无法想象日日喝那样的药有多难以忍受。
“她看着农家子健步如飞的样子很羡慕,因为她总是缠绵病榻,明明很小的年纪却总是给人一种死气,她自己也知道,她也讨厌这种没有生机的感觉。
后来农家子去县里赚钱去了,她还是留在家里,能做点简单的农活帮帮她母亲和婶婶,她就非常开心了。
每次看着农家子满面笑容地从熟悉的小路回来,她一边高兴一边失落,她高兴对方能学到本事能赚到钱,能从县里买回来好多好多的东西,她失落自己长这么大却连村子都没有出过。”
“后来啊,她又长大了一岁,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每天都数着日子,盼着自己能和正常同龄人那样出门干活,可是忽然农家子县里那个差事没了,农家子的父亲也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三个女丁。
她本来身体就弱,内心也敏感纤细,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走了,照顾自己的哥哥也丢了工作,她没有流眼泪,她从来不流眼泪,只是伤心得几乎要昏死过去,转好的身体遭此打击又恶化了起来。”
听到这里莱汀的心顿时拧成了一团,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坏事都会挑在同一个时刻发生,为什么希望的火苗刚刚萌发就要被掐灭呢。
“然后呢?你拒绝那个资助你的人了吗?”
郑守一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是的,农家子拒绝了朋友的好意,还惹得朋友大发雷霆,他失去了他的朋友,然后呢?”郑守似乎在问莱汀“然后一切总该否极泰来了吧,否则那样就太苦了。”
“现在,农家子和他的朋友重逢了,他们现在关系依然不错,农家子攒到了一笔钱,他的妻子,就是当年那个女孩,这么多年的疗养终于有了现在健康的身体,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知道了师父,现在赚钱对你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不该那么任性的。”你该去好好去完成女孩的那个梦想,你该好好地陪伴家人,而不是在这里被她绊住脚,自私地想要留住他。
“我只是一时间没想通,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我接受不了。”
“阿汀,其实我想过我走后你的去处的。”
莱汀抬起头看着她的师父,不如说她担心的正是这个,她也为自己的私心被他师父看破有些羞愧。
“你很年轻,就像清晨的初阳一样,你也很健康还有聪明,我不觉得现在的凝鲜楼是一个长期待下去的好去处,你有想过出去闯闯吗?”
……
莱汀和林阳秋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一直沉默着,不知道是不是身边少了一个人的缘故,还是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林阳秋看了看埋头走路的莱汀,他当然知道他师父给他说的寄语和莱汀得到的寄语是差不太多的,出去闯闯?
林阳秋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父母不会答应的,母亲本来就想要他继续读书的,他自己自然也想,他本来来县里学艺就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的。现在钱也赚了,燃眉之急也解了,若是酒楼掌柜的不喜欢他们两个小学徒,正好给了母亲借口让他回来继续读书的。
可阿汀是什么想法呢?林阳秋摸不准,他知道现在还没完全摸清莱汀的性格,对方有时候很胆小有时候很无畏。他不知道她对于“出去”两个字如何理解。
那是异域的水土,也许说话交流会有困难,也许遇到了麻烦没有可以求助的长辈。
……
等回了家,林阳秋就看见林阳夏眼眶红红的,不知是不是又跟林阳冬闹了矛盾,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林阳冬,神色沉沉的父母。
再看看身边失神的莱汀,林阳秋突然觉得有点痛苦。
“这是怎么了?”林阳秋决定不管对错先安慰一下小妹。
林小妹见他哥都安慰她了,但是莱汀却对她视而不见,不知想到了什么,林阳夏毫无征兆就开始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
林阳秋抱着林阳夏的手一下就僵住了,他还什么都没做啊,以往林小妹若是找到了人撑腰,不应该重整旗鼓继续跟林阳冬斗来斗去吗?
怎么今天看起来反而更伤心了。
莱汀发了半天呆,最近她一直有点恍惚,师父的话给了她很多思考。
现在回到熟悉的家,不,这并不是她的家。
她真正的家应该是明亮,宽敞,有父母,有女仆,有管家,总之,没有现在的这些人。
当莱汀的视线落到林阳夏身上时,动作先于意识一步清晰地告诉她这些人对于她的意义。
“怎么了小妹?别哭啊”莱汀的手在林阳夏的脸上轻轻擦拭着。
“他们都欺负我阿汀。”林阳夏好像终于找到了组织,默默的抽噎变成了汪汪大哭,那聒噪的声音听得林阳冬忍了又忍,终于受够了。
“你别太过分了林阳夏。”
林小妹本来还哭着发泄自己的情绪,得到了莱汀的关注,她心里刚好受没一点,突然就被林阳冬吼了一句,这下直接失了声,随后反应过来,自己把脸一抹“我不会再求你的。”
林阳冬看着莱汀似怨如怒的眼神,怔了怔,他就知道他们从来都向着林阳夏,不过他还是开口对林阳夏说道“你自己想想离谱不离谱,怎么可能我去求学把你带着。”
我自己都对前路没有把握,怎么可能再带上任性的林阳夏呢?林阳冬真不知道林阳夏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她说无聊,生活太无趣了,就想跟他去杭州看一看。可他根本没办法照顾她,她要出了事,他怎么对父母交待,又怎么对自己交待?
“好了,别哭别哭。”莱汀一边安慰一边轻拍着林阳夏的背部,慢慢的林阳夏终于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
木婉见小女儿安静下来也缓了缓自己的神色“你们赶回来都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休息。”
莱汀摇了摇头“木姨,我”,莱汀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她一直在逃避问题,她一直沉溺于这短暂的温馨之中。
她早该明白的,读书和科举对于这里男子的重要性,杨飞星走了为的是求学,林阳冬走了也为的是求学,那林阳秋呢?
对于这个家庭寄予厚望的长子又何尝不是呢?
他们迟早会走,会离开自己,自己和林小妹也没什么区别,若漫无目的便也只是在家等着。
她该正视自己的问题了。
“对了阿秋,你师父昨天给我来了一封信,给我说了说你的近况。现在你师父也走了,你也不必继续留在县里赚钱了,我们家最近宽裕了一些,不必你和莱汀出去做工了,你此次再去就辞了差事吧,学业要紧呐。”
林阳秋的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口。虽然他早有预料这一天,但一直在逃避这一天,以至于当那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没有想出一句回答。
他去上学了,那阿汀怎么办呢,她一个人继续留在酒楼?他怎么放心得下,阿汀在一些事上还是懵懵懂懂的,也许是还没开窍,怎么能一个女孩在县里闯荡呢?
“对了,你师父给我寄了他新家的地址,就在邻村,近的很”说到这里木婉轻轻笑了几声,似乎没看到林阳秋有些难看的脸色“对了,你们最近要去拜访一下,好好感谢一下你们的师父。”
木婉不是没看见林阳秋的脸色,她只当林阳秋觉得读书枯燥因而不肯学习,否则对方何必一直学不过林阳冬?
她不觉得自己的三个孩子在聪慧一道有什么区别。若是浪费自己的天赋,那她才是最生气的。否则先前林阳冬被夫子指责荒废学业的时候她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阿汀,你也用不着去县里了,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家休息吧。”
莱汀听见了木婉的话,她一点也不意外,仍然抱着林小妹安慰着,林小妹现在连抽泣都停止了,脸埋在莱汀的怀里,不肯抽出来。根据莱汀的经验,林小妹这是不好意思了,所以不愿意见人。
木婉有些意外,莱汀一向很有礼貌,今天这是怎么了。木婉用眼神示意房间的其他人出去,把空间留给莱汀和林阳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