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小姐从零开始学种田》彩水澈

37、春社 莱汀顿

　　莱汀顿了顿，拉住了像个爆竹式活力满满勇往直前想上前冲去打招呼的林阳夏。

　　“怎么了阿汀？”

　　林阳夏不懂，陈荷姐不就在前面吗？难道不去打招呼吗？

　　莱汀看了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陈荷，目光四下转了一圈，直到看见一个跃跃欲试的身影，这才了然。

　　赶紧左一个林阳夏又一个林阳冬，牵了俩小孩上前去了。

　　林阳冬手被人牵着，呆呆地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前走，一时间缓不过来神。

　　这似乎是莱汀第一次牵他。林阳冬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视线不禁看了看莱汀，显然对方没注意到他，刚刚只是无心之举。

　　他又看了看林阳夏，对方也没看他，最后只能扭过头去看了看他哥，只见他哥关注到了他，而后跟他眨了眨眼睛。

　　林阳冬明白这是鼓励他的意思，毕竟他没跟莱汀这么亲近过。

　　等走到了陈荷前面，莱汀才松了手，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小孩，等看清了是林阳冬的时候抖了抖手一下从林阳冬身边弹开了。

　　林阳冬面无表情，对方什么意思，嫌弃他吗？

　　林阳夏捂着嘴表情怪异，不知道在干嘛？是昨天胡吃海塞多了想吐吗？大概率对方在嘲笑他，林阳冬的内心毫无波澜。

　　莱汀有点尴尬，她刚刚下意识就牵了，还以为是林阳秋，结果怎么是林阳冬，她一直觉得这孩子不亲她，她也就保持着距离，结果刚刚对方其实也没有反抗，就这么乖乖地被她牵过来了？

　　不过小孩现在看上去表情臭臭的，莱汀当然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好意思，尤其是看到林小妹憋不住笑，陈荷的表情也很揶揄的时候，她更加尴尬了。

　　此刻她急需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下现在的局面，莱汀本来还觉得着急，可看着林阳冬小小的脸上全是大大的冷漠，一下子就破功了。

　　真是别扭得可爱，如果他能再大几岁兴许冷脸的效果不错，可现在真的很难令人害怕，只会觉得他可爱。

　　直到一双手揉在自己的头顶，林阳冬的脸色也没有好转，他哥真是的，又来了。他也没这么小气吧，难道他们一直觉得自己很小心眼吗？

　　真是一群讨厌的家伙。

　　不过人不知而不愠才是君子的气度，林阳冬面无表情地想。

　　想罢林阳冬没有转头，而是拿手去把他头上人的手拽下来，刚碰到就觉得不对劲，他哥的手腕有这么细吗？而且这人的力道好轻像没吃饭一样，一点都不像他哥没轻没重的，简直能把他头发都薅下来。

　　等等，忽然明白过来究竟是谁在揉他头的林阳冬顿时脸色爆红，手也无力地耷拉下来了，直到一只手用熟悉的力道大力揉他的头，林阳冬这才又面无表情地伸出双手把头上的手拿下来。等他长得比他哥高了，看他不狠狠蹂躏他哥的头。

　　陈荷本来糟糕的心情一下子被这个插曲逗笑了，有了陈荷开头，林阳夏也再也憋不住哈哈地笑起来。林阳冬这时脸又有点红了，尤其是当他看到莱汀陈荷都在笑的时候。

　　好在莱汀很快意识到不妥，连忙转移了话题，果然陈荷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不过她很快调整了心情，脸上又重新迸发笑容，拉着莱汀的手说道“今天你们可得跟着我，最好是寸步不离。”

　　有熟悉的朋友陪在身边，几乎是团团地把她圈住了，陈荷这才放宽了心，看来她今天能安心过个节了，她不信这么多人在身边李三还能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春社就开始了，第一个事项便是祭祀。

　　只见那参天古槐下搭了竹棚子，桌上摆了些祭品，猪羊鸡鸭，瓜果农疏，香炉烛台上供奉着蛇神的牌位，烟气从香烛上袅袅升起，氤氲了祭拜人的面容。

　　莱汀仔细地看究竟都有什么祭品，那嫩绿的一捆不正是韭菜吗？还有麦子、枣子栗子各种五谷，还有山上的荠菜和春笋呢！

　　“韭菜好，取一个久长之意，长长久久，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祭祀者的声音不大，可周围出奇地安静，所有人都有序地排在队列里，于是乎莱汀听得很清楚，她凑到陈荷的耳边耳语“韭菜跟久长有什么关系吗？”

　　陈荷不再觉得奇怪，因为莱汀总是问一些在她看来古怪的问题，她都习惯了。

　　“就是谐音，你从来不玩谐音吗？”

　　“谐音？”

　　“好比春柳取柳，赠人取一个“留”意，就是读音相似，但意思不同，就是谐音”

　　等祭祀完了，莱汀这才看到那边烧起了几口大锅，似乎是要煮什么东西。

　　“等下尝尝社饭！”林小妹似乎已经闻到了肉香。

　　“还有饭吃吗？”

　　“当然了，村里大厨的手艺可好了呢！”

　　“比你哥都好吗？”

　　“那当然了，我哥还有得练呢，他也是最近才好起来的，以前的饭菜简直一言难尽，让人没有世俗的欲望”说罢林阳夏一只手放在下巴下，低了低头像在做什么仪式，她也丝毫不顾忌林阳秋在场，直直地说实话。

　　莱汀把手握成拳抵到嘴边，掩住了笑意。

　　“是啊，我也很想尝尝，我们这个村不分生食，都是等厨子把牲肉烹煮了后再分给大家品尝的，这就叫分胙，后边还有社糕鏊饼吃呢”陈荷也在一旁说着，这让莱汀不禁也期待起来。

　　毕竟陈荷平常一副，嗯，对世俗没有欲望的样子，莱汀想起了林阳夏的描述，觉得贴切又莫名好笑，陈荷确实看上去对这些吃啊喝啊的不感兴趣，似乎到了嘴里都是一个味，这次居然也这么期待社饭。

　　想来一定是难得的美味吧。

　　莱汀看着那几口大锅，觉得这厨子真不是一般人，大锅饭可不好煮，味道合适可是难事。

　　莱汀正想着煮饭的事，就被林阳夏和陈荷推着往旁边走了“快快快，挑个前排的位子看社戏咯。”

　　一会儿社鼓就敲响了，密集的鼓点让气氛有些紧张，其后各种乐器开始合奏，笙箫、笛、唢呐齐鸣，节奏渐渐舒缓多了，人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先不说好不好听，热闹之意是清晰地传达出来了。

　　第一场表演是傩舞。
　　舞者身穿彩衣，头戴面具，手持桃木剑在舞台上跳着，动作刚劲有力，似乎在刺穿邪疫。

　　莱汀看过凝鲜楼的舞女们的表演，那些舞姿极具观赏性，一舞一动都让人觉得美，而眼前的舞蹈显然没有那些舞女地专业性，但是气氛却是大大地不同，似乎更敬畏一些。

　　莱汀的视线被舞者的面具吸引，她仔细数了数有好几种，那些怒目圆睁的应当是神的面具，还有兽头面具和一些人物面具。

　　“我知道那个红脸的是关公”林阳夏的语气有些兴奋，“那个那个，那个吓人的又是谁啊？”林阳夏用手肘掇了掇旁边人的手臂，但很显然莱汀不知道。

　　“是钟馗，钟馗捉鬼”林阳冬在一边解释。

　　林阳夏努了努嘴，溢出一丝轻哼，又没人问他，显摆什么。

　　莱汀觉得这是个了解这里文化的好机会，因而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表演。

　　直到看到后边杂剧的表演者上场，莱汀才发觉那演员的动作和刚刚的林小妹举起手掌的动作如出一辙，很显然这是一个具有宗教意味的姿势。

　　“这是什么呀”林阳夏这次专门扯着林阳秋的袖子问道。

　　“应该是《目连救母》吧”林阳秋的目光投向林阳冬，对方点了点头。

　　莱汀看见那目连的母亲因为杀生食肉、不敬神明而堕入地狱，不由得有些不解，后者她还能明白敬畏神明理所当然，可前者杀生食肉又做错什么了呢？

　　莱汀突然反应过来这目连是僧人，也是师傅口里的出家人，他们按理说只能吃素宴，不过也对荤菜好奇。

　　所以涌现了一些厉害厨子，他们能把素菜做成肉的味道和口感，还真神奇。在那个什么都城里的什么寺庙，还专门有僧人做荤菜呢！烧鸭烧鹅，味道独具一格。可不是不能杀生食肉吗？这要求看起来一点也不严格。

　　等目连救母完了，下一场戏上演的是《钟馗捉鬼》。

　　莱汀不经想到了林阳秋讲的那个鬼故事，话说她现在还对那个故事记忆深刻，虽然害怕可还是想听一些类似的故事，可林阳秋挠了挠脑袋也讲不出来更多的了，只说以后赚么了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卖的本子，买一本来看看。

　　不过书册的价格可不便宜，莱汀也只能按捺下活跃的心思，等以后攒够了钱去那书店里看看，她还没想好要买什么书呢，叶姨的书屋里那些排列整齐的书本虽然莱汀看不懂，但是她觉得那些书对她有莫名的吸引力，总感觉里面藏着一些很有趣的故事，是和生活完全不一样的故事，是神神鬼鬼的幻想。

　　钟馗成功驱赶了疫鬼，引来人群地高声喝彩，莱汀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接下来是杂耍，这些人就要专业得多了。

　　踩高跷、抛绣球就已经很精彩了，没有苦练哪里有这样精湛的技艺，可最神奇的还是那喷火了，一圈暖红的焰火直接驱散了春日早晨的冷意。

　　表演完了，热烘烘的人群一下子散开了去，人群又渐渐三三两两地分开，在周围的田埂阡陌上聚集。

　　这时候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