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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天坑 ...
从水道里出来,方苟爬上那块石矶上坐着,只觉得日光明媚暖和,身上那种被深潭寒流冻得四肢发麻的感觉渐渐被驱散。
他捡起被白牧丢在石矶上的鹿皮手套,转头看向坳泓,笑着叹了口气。
“既然都跟过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话落下以后,一个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果不其然是赤蝉衣的脸。能在这么短时间解了八卦回砂阵,可见也是个堪舆的高手,方苟道:“段一啸所说那个替他堪舆的人就是你吧?”
赤蝉衣爬上岸,警惕地看着他,开口又是那把嘶哑的声音:“你怎么猜出来的?”
方苟忍俊不禁道:“他自己没发现,他常常说完话就瞟一眼你。”
赤蝉衣本以为方苟当真如此神机妙算,怎知竟然是段一啸自己漏的马脚,不禁哑然。
方苟突然朝他递来一件外衫,道:“换上吧,不然容易着凉。”
赤蝉衣瞥了一眼,那是白牧的外衫,于他这身形偏大了不止一点半点,便没有接。方苟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我只是觉得以你的身体,该注意些。”
在洞里没得选择,到了洞外便不由得他任性。赤蝉衣垂眼,似乎在犹豫什么,方苟自觉地背过身去,道:“你换吧。”
赤蝉衣一愣,这人不仅看得出他的身体状况,还看出……
他一声不吭地开始脱下湿衣,又听见方苟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了八卦回砂阵的?”
赤蝉衣淡淡道:“我本来也没有被困住。”
“说得也是。”方苟一点也不意外,垂头笑了笑,“你既通晓堪舆,断不可能不知道我所说的八卦分砂水之理。”
“你让我们几个人站在气脉流通的关口,以身作门挡住了气,乱了气脉和水势的走向,将砂引来。我去到那里便第一时间引水势和气脉按原来的方向继续行走。”
赤蝉衣短短几句就说出了这阵的原理,彼时他已经换上了白牧的外衫。过于宽大的衣襟被他用腰带勒紧,长袖也卷了起来。
方苟道:“如今你想怎样?”
“不怎样。”换衣的窸窣声没了,赤蝉衣的声音更加平静清晰地传来。
方苟知他已经换好衣服,转过身回答:“那你跟来做什么?”
“我不跟来的话,你早就死了。”赤蝉衣上下打量他一番,“真正的雪凝虫母蛊在我身上。”
“多谢不杀之恩。”方苟拱手一笑,也没多感激,话锋一转悠悠道,“既然这样,我便走了。”
说罢转头朝山壁狭道走去。
“你要去哪里?”赤蝉衣当即跟了上去。
来到攀云索下方,方苟才道:“回山顶。”
赤蝉衣拧紧眉头,道:“凭我之力,只能独自上去,无法像段一啸那般携人同行。”
“我知道。”方苟戴上那双鹿皮手套,顺着攀云索仰望山顶,会心一笑,“我自己爬上去。”
赤蝉衣少见地睁大了眼睛,愕然地看着他,“你疯了。”
山顶悬崖离此处十丈有余,下来易上去难,段一啸尚要依靠攀云索,何况是方苟这般没有武功的人?单凭一双手一身蛮力爬上去,无异于登天。
“不试试怎么知道。”方苟朝他挑了挑眉,说完便双手攥住攀云索,脚蹬岩石往上爬去。
赤蝉衣怔然地看着他的背影,道:“你真是……一身是胆。”
上方只传来方苟一声轻笑。
幸好石壁陡峭却嶙峋,落脚点很多,方苟一脚一脚踩着很是实在。也幸好日已上三竿,山间雾气尽散,晴空万里,那种如在云里的飘忽感没了,心里也踏实不少。
就是太费手了。
方苟每往上爬一点,就得停下来歇一会儿。爬了不过三四尺,双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背后出了一身热汗。
往下看,变小的赤蝉衣仍睁大眼睛一脸错愕地盯着他看。往上看,山崖仍远在天边。
方苟刚往上踩住一块凸起,不料那石头竟倏然碎裂,登时让他踩了个空——
他半边身子身顿时偏斜,向下坠去!
攀云索在掌心里急促滑走,方苟连忙攥得更紧,用力之大仿佛指尖都掐进了肉里,这才止住了落势,让自己悬挂在空中。
他惊魂不定地喘了半刻,随即去寻新的落脚点。当脚稳稳当当地踩在岩石上,他才终于卸去几分手上带的力气,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个臂膀抻得僵痛,手掌也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要不你还是放弃吧?四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赤蝉衣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有种看戏不嫌事大的淡然感。
方苟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上爬。没爬几下,一阵风突然从下刮来,撩起他散落的鬓发,只见黑影一掠而过,随即攀云索一晃,赤蝉衣已然从他的身边掠了过去,一手扯着攀云索借力,一路凌云踏步往山顶登去。
又过了片刻,赤蝉衣的脑袋从山顶悬崖边探了出来,见方苟还待在原地一脸急促,淡淡道:“怎么还不上来?”
方苟心道,是他不想上来吗?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爬。手中的攀云索却隐隐传来一股力道,带着他往上。
凝神细看,只见那攀云索真的正在一点点往上提,虽然幅度微不可察,却实实在在地替他分担了不少压力。
见状,方苟一鼓作气,咬紧牙关向上爬。
十丈高的山顶,合两人之力,最后花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抵达,方苟瘫在崖边累得气喘吁吁,日光照在他的脸上,汗水晶莹发亮,连眼皮都透出一层光。
赤蝉衣也累得够呛,被汗水刺得睁不开眼,坐在旁边抹汗。方苟睁眼看他,语出惊人道:“两层面具不好受吧?”
赤蝉衣猛地睁眼,瞥向他。
方苟冲他安抚地笑了笑,随后起身准备离开,道:“快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一把清越得有些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为什么?”
回头望去,赤蝉衣不解地看着他,那声音正是出于他之口,分明就是女子的嗓音。
赤蝉衣原来是一个女子。
方苟道:“溶洞的水势乱了,活水暂时不会涌出坳泓,那么坳泓往外泄的瀑布也就没了,泸州军肯定会发现。”
说罢,便翻身上马,又道:“他们赶到也天黑了,即便下水了也看不见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担心段一啸等人。
“我并没有担心他们。”
赤蝉衣将攀云索收起来,随即上马,突然听得方苟说:“你原来的声音还挺好听。”
赤蝉衣正要扯缰绳,闻言想起他夸离虹的话,不由得哼了一声:“大乾的男人都像你这般油嘴滑舌的吗?”
方苟登时愣住了,他这辈子听过不少人夸他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却是头一回被说成油嘴滑舌。
他哑口无言,一时间有些怀疑自我。
赤蝉衣见他吃瘪,勾了勾嘴角,猛地一夹马腹:“快走吧!”
两人往山林深处走,方苟跟在赤蝉衣后面东张西望,看着有些悠哉悠哉,问道:“你既会御气,可探得出这山中的气脉走向?”
赤蝉衣她早在这山中待了一段时间,始终没有寻到线索,摇头道:“这山里灵气太盛近似于仙,脉络深不可测。你没发现吗?这座山里除了人,竟一只活物都没有。”
她指的是山中的动物生灵,按道理深山老林中确实应该不乏飞禽走兽,然而自他们上山的这一天一夜以来却从未见过它们的踪影。
方苟含糊道:“被这么多人扰了安宁,自然要躲起来的。”
赤蝉衣却十分敏锐,凝思道:“到底躲去哪里了呢?竟可以踪迹全无。生物有灵,若是能让我们找到,说不定就能找到龙穴所在。”
说话的这会儿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赤蝉衣停了下来。
方苟道:“俗话说得好,靠人不如靠己,何况是些只识本能的动物呢,别为难它们了。好了,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赤蝉衣却定定地看着他:“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方苟眨了眨眼睛:“我如何知道?”
“你说要走,不就是要去找龙穴吗?”
“我只是为了躲泸州军罢了。”
赤蝉衣笑了一声,寡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生动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眸沉静而通透。
“自赤水县以来我便一直在观察你,表面顺从实则游刃有余,虽然身手差了些,但想要从段一啸手中脱身并非难事,所以你也是想来蔺山的——”她眯起眼睛,眼里陡然露出锋芒,“你以气设阵作陷阱,分明是知道龙穴所在才想要逃。”
方苟道:“那个阵可不是我设的。”
赤蝉衣挑了挑眉,质疑道:“那你是怎么看出来那里布了八卦回砂阵作陷阱?”
方苟心想那是他母亲告诉他的,可说了她也不会相信,只好无奈叹了口气:“罢了,你随我来。”
说罢,勒转马头朝北边的岔路走去,赤蝉衣当即跟上。
“你果然知道龙穴所在。”
方苟道:“我确实想来蔺山找东西,但不是龙穴。或者说,我不知道我找的东西就是你们所说的龙穴。”
赤蝉衣锐利的眼神软了下来,隐隐透出欣喜。
下一刻方苟便道:“倘若我知道,我不会来。”
赤蝉衣蹙眉:“为何?你不相信这世上有龙神?”
“我信,鬼神一说自千百年前就有,断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可即便有,那又如何呢?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你们鹤拓曾以巫统为尊,信奉神灵,行巫术为的是获神灵之助,而数术则不尽相同。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神也受道的约束,是以我们相信神灵存在却不仰仗其助,反而一心钻研占星问卜,只为探寻天道以尽人事。”
赤蝉衣听得嘴巴微张,失神地喃喃道:“你这话跟国师说的一模一样。”
国师?如今的鹤拓上敬佛,下尊巫,第一巫女向来便是如同国师般的存在,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国师了?还是一个行数术的方士?
这回轮到方苟一脸匪夷所思了。
“你们巫觋族的人竟然没有异议?”
赤蝉衣讶然:“你知道我是巫女?”
方苟道:“鼓之舞之以尽神,巫不就是这样领气通神的吗?你既有领气化解八卦回砂阵的能力,又可以跟在段一啸这个大军将之子身边且无甚明显的尊卑之分,想必就是鹤拓第一巫女,久仰大名了!听说巫女永生不得踏出鹤拓一步,这鹤拓王为了寻龙神竟将你也派来了,委实是不遗余力了。不过为了一己私利而扰神明安宁,何尝不是一种罪过呢?”
赤蝉衣艰涩道:“我和大军将也曾劝过,可自从王知道这世上有真龙存在便日思夜想,心魔丛生。”
方苟叹道:“经书上的喻道典故罢了,何必太当真。”
“若只是经书传说也就罢了,王也不至于这么相信。但此话出自国师之口,应当不假。”
又是这个国师?
方苟奇道:“他如何知道?”
“国师曾亲眼见过。”
方苟愕然,据他所知龙神托生为大乾圣祖皇帝现世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如今亲眼见过它的应当只有外祖父一人才对,难道这国师也是个活了几百年的厉害人物?
“我当真好奇这位国师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你们如此信服。”
“五年前王突染恶疾,我们倾尽一族之力也无起色,是国师救了王。自那以后王便对他委以重任信赖有加,我们巫觋也因此遭受冷落,长老对他自然是恨之入骨。”
说及此,赤蝉衣突然淡淡地笑了:“但其实我还挺感谢他的。有了他,我才能喘口气。”
她的笑意里有几分忧愁,方苟想到作为第一巫女身负一族荣光要对鹤拓王室效力要为鹤拓万民请命,犹如泰山压顶,便明白了这忧愁。
“也多亏了他,王和长老才会同意我离开鹤拓来这里。”
方苟道:“所以你也是为了找龙神而来?”
“我没想找什么龙神。”赤蝉衣淡淡道,“但我想救一个人。”
不是救自己?
方苟见她一脸疏离地垂下眼睑,显然是避而不谈,便不再多问。
彼时两人来到,方苟凝眉闭眼感受,片刻后睁眼环顾四周:“应当是这里了。”
然而入目之处除了树什么都没有,赤蝉衣不禁质疑道:“既无砂又无水,这里真的是龙穴?”
方苟道:“我说了我要找的不是什么龙穴,自然不能用寻龙点穴之法来忖度。”
“那你要找的是什么?”
方苟正要答她,忽然铁蹄声纷至沓来。往后一看,身穿锁子甲的将领带兵骑马追来。
躲已经躲不及,赤蝉衣用眼神示意方苟停下,以范副校尉的面目迎向众人,道:“将军,请问是有何事发生了吗?”
“你不是范翔,真正的范翔已在西麓被找到。”岂料卢青锋一开口便戳破了她,冷冷盯着他们两个人,“蔺山已被泸州军包围封锁,擅入者死。”
话罢,猛地一挥刀,刀锋凛然,竟然二话不说就朝这边冲来!
方苟脸色倏然一变,当即勒转马头,策马往另外一侧冲去。
箭矢很快便随后而至,他当即趴在马背上躲了过去,马儿带着他冲出重围,一路狂奔,然而一支箭矢扎进马腿,马儿顿时昂头嘶鸣一声,砰地跪倒在地!
赤蝉衣见方苟被甩下马后立即滚入丛林中,泸州军见状纷纷追赶上去,只好咬牙独自逃走。
方苟在林子里狂奔,初时还有林木遮挡,岂料一阵胡冲乱撞以后竟然冲出了林子外,视线顿时敞亮起来,再也躲无可躲。
泸州军已然逼至,情急之下方苟回头大喊:“且慢!我是被他们强行掳来——”
话还没说完,便见卢青锋举刀直指方苟后背,飞身跃起,还是那句话:“擅入蔺山者——死!”
那便是格杀勿论的意思了!
话音刚落,其他士兵也应声冲来挥刀朝向他。四面八方的寒光闪花了他的眼,方苟仓皇躲避,脚下猛地一踩空——
原来他身后竟是一道狭窄却极长的地缝!
刀剑霎时扑空,只留下一阵厉风扫过,面前的方苟“啊”地一声,掉进了那坑缝里。
坑边的碎石泥土随着一起掉下来,洒了方苟一脸,他睁不开眼睛来,只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手胡乱地抓着,除了几颗碎石和草屑,什么都没有。
几息之后,他低头一看,便见下方幽深如渊,隐隐有哗哗的水声传来,可他与河相隔百丈,这样掉下去也凶多吉少——
方苟绝望地闭上眼睛。
倏然之间,一阵熟悉的气息拂过脸颊,随即他整个人被双臂环抱进怀里,裹得严严实实。
方苟猛地睁眼,昏暗中只见得谢观澜在光影之下尤为深邃分明的侧脸。
身周明明风声鹤唳,却又似坠入了无人之境,万籁俱寂,耳边清晰地传来一声叹息。
“你就不能安分些吗?”
出现了个侧脸也是出现!
小谢英雄救美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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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天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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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后日更,V前隔日更,其余时间更新都是在修文。 不更会请假哈! 喜欢的宝宝点个收藏喔~ 谢谢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