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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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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修后背紧贴着祠堂雕花门,掌心全是冷汗。
这是人能做到的?
他眼睁睁看着叶家主母的头颅缓缓扭转,脖颈发出咔咔的骨骼错位声,最终停在一个诡异的角度。
“打、打搅了!”
齐明修萌生些许退意,后背狠狠撞上了缓缓赶来的张大柱,两人踉跄几步,张大柱还没站稳,就对上主母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砰!”
张大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转身、关门、上栓,动作一气呵成,把齐明修死死关在了祠堂里。
“张大柱!你***”
齐明修嘴上一顿输出,待转身面上却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娘,您好好说话,吓着孩儿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主母竟然真的乖乖听话了。
她缓缓将头转回正常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直,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仿佛一个被摆弄好的木偶,乖巧地等待他继续说话。
所以刚刚是……故意逗我玩的?
齐明修额角渗出冷汗,这种“善解人意”反而让他更加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仿佛下一秒就会迎来更恐怖的爆发。
他悄咪咪观察四周,寻找逃生路线,堂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张大柱锁死的门。
“离儿不是有问题要问娘吗?”主母的声音忽然变得流畅起来,却依旧充斥着一股死板和呆滞,“怎么不说话了?”
齐明修脸上堆着笑,眼神却紧盯着主母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娘,我刚刚在想……您说叶青梧是病死的,可到底是什么病?”
母的面容骤然一僵,嘴角抽动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皮肉下挣扎,她的手指猛地掐进膝盖,指节泛白,喉咙里挤出一句:“得病……没熬过去,还能为什么。”声音干涩,像是被人提着线硬挤出来的。
齐明修眯了眯眼,她在撒谎。
他立刻换了个问题,语气轻佻,仿佛只是随口闲聊:“那我为什么会娶窈娘呢?”
主母这次回答得很快:“自然是你喜欢。”
“我为什么会喜欢她?”
“自然是足够温柔体贴。”
“那她是从哪儿来的?我为何会认识?”
……
面对一系列问题,主母沉默了,她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僵硬的笑,可眼珠却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齐明修。
空气凝滞了一瞬。
终于,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天……就要亮了。”
她的头微微歪斜,脖颈一块皮肤露出,不知是不是齐修明的错觉,总觉得这皮肤似乎不是很光滑,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再不回新房……”她的嘴角一点点咧开,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裂到耳根,“新娘子……可是要生气的哦。”
话音未落,祠堂的烛火“噗”地熄灭。
黑暗中,齐明修听到一阵“咯咯”的笑声,近在咫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在他背后,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气。
“快回去吧。”
这次不再是先前那平静毫无波澜的语调,生涩沉重又夹杂着一丝心酸,齐修明悟不明白,却也明白这场游戏终于落下帷幕。
“齐公子感觉如何?”
阿萝笑吟吟地推门而入,手中火折子燃起,重新点亮了祠堂的烛火,暖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也映亮了齐明修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所以……”
齐明修缓缓抬头,“我到最后都不知道叶府为何灭门?”他扯出个痞笑,手指敲着案几,“你们这算诈骗吗?”
阿萝正要解释,祠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齐公子别急嘛~”
清丽的嗓音让齐明修猛地转身。
烛光摇曳处,一名绯衣女子从祖宗牌位后转出,虽身穿素衣,却掩盖不住她娇艳美丽的容貌。
“你……”
齐明修瞳孔骤缩,他方才暗暗观察过祠堂每个角落,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这女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所以,你就是这鬼屋的东家?”
齐明修挑眉,尽管心中疑云密布,但气势上绝不能输。他挺直腰板,一副“不给个合理解释就没完”的架势。
“没错。”
阮云笙坦然承认,唇角含笑,“想必齐公子已经看过鬼屋守则了,关于这次剧情的所有疑问,都能在这叶府中找到答案,您若有兴趣,可以参与后续的搜查活动。”
“就算如此,你这剧情里也没解释叶府灭门的真相!”齐明修冷哼,“还不是诈骗?”
阮云笙故作委屈地眨了眨眼:“怎么能算呢?我们开业时可是明明白白说了,剧情共分三幕,您这才体验了第一幕,真正的答案自然要留到最后揭晓。”
“那我现在就体验!”齐明修豪气干云地从衣兜里掏出一锭金子,得意道,“钱,小爷我管够!”
阮云笙露出职业微笑:“可是齐少爷,天色已晚,小店准备打烊了呢。”
齐明修一愣,转头看向窗外,夕阳早已沉下,夜幕低垂,星辰隐约可见。
他本想加价纠缠,却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急忙匆匆向外跑去。
“哎!您的衣服还没还呢!”花容在身后喊道。
齐明修本想说明日再派人送还,可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那件嫁衣,只得硬着头皮折返,手忙脚乱地换回自己的衣裳。
“齐公子别忘了明日还小店答题啊!”花容望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在后面大声呼唤。
等他终于冲出叶府大门时,夜色已深,街上空无一人,齐明修一路狂奔回家,心跳如擂鼓,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
待冲到府门前,见大门敞开着,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看样子老爷子今日心情不错啊,还给我留了个门。
他松了口气,乐呵呵地迈进府中,府内灯火通明,下人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一派祥和景象。
看到这,齐明修彻底放松下来,大摇大摆地往自己院里走。
结果刚跨进房门——
“砰!”
膝盖窝被人从后面狠狠一踹,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谁啊?!”
本就在鬼屋受了一肚子惊吓,回来还要挨打,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瞬间炸毛,扭头就要揍人。
然而,当他看清屋内情形时,浑身一僵,毫不犹豫地重新跪好,谄媚一笑,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爹……您、您回来啦……”
他发誓绝对没有什么比这还恐怖了,鬼屋那完全就不够看。
屋内,齐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盘着两枚铁核桃,脸色阴沉如墨。
“玩得挺嗨啊,听说……”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今日去了叶府?”
齐明修后背一凉,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完了完了!
齐明修心里哀嚎,老爷子最忌讳这种邪祟之事,尤其是叶府出事后,更是严令禁止府中任何人靠近那里,尤其是大哥。
他吞了吞口水,颤声辩解:“听说那儿新开了家店,儿子就是去……凑个热闹。”
“凑热闹!”
齐老爷子怒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响,“那鬼地方今日就进去你们两个!旁人避之不及,就你能耐?!”说罢抄起紫檀拐杖,劈头盖脸打了下去。
“爹!爹!我错了!”齐明修抱头鼠窜,却不敢真躲,膝盖在青砖上磨得生疼。
齐爹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得手抖:“我有没有说过那地方晦气?你偏要上赶着招惹,是不是想害得全家不得安宁?”
“没有!真没有!”
齐明修一把抱住他爹的大腿,声泪俱下,“儿子就是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
齐爹冷笑一声,显然不信这混小子的鬼话:“从今日起,你月钱减半,每日就在这房屋给我抄书。”
“啊?”
齐明修如遭雷击,他最恨读书!当即扯开嗓子干嚎,试图唤醒老爹残存的慈爱。
谁知齐爹一脚踹开这块“狗皮膏药”,厉声吩咐下人:“抄不完一百遍,不准他出院子!”
相较于齐府鸡飞狗跳的场面,叶府内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来!庆祝我们鬼屋开业旗开得胜!”阮云笙高举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
花容笑嘻嘻地捧出一叠账本:“今日共接待两位客人,总计收入二十两银子,比预计还多了十两,不错!”
“还顺带让齐家小公子挨了顿家法!”阿萝补充道,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实在不怪他们好奇,真的很想知道这齐少爷忽然慌慌张张离开的原因,于是就让宋听禾他们跟了上去,瞧了个明白。
宋听禾飘在半空,托腮笑道:“那齐公子逃跑时,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呢。”
“不过最精彩的还得是那汉子!”婉娘拍桌,“他被青梧追得满院子跑的时候,脸白的跟雪一样。”
众人笑作一团,连向来清冷的安月都忍不住弯了眉眼。
阮云笙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活人、亡魂、生魂,此刻都因这场“闹鬼”的生意聚在一起,竟有种荒诞的温馨感。
“明日或许还有更多客人要来。”她晃了晃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大家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再战,为了防止今日客人将本店剧情泄漏,采取第二套方案。”
“放心!”安月飘到众人身旁,勾起一抹耐人的微笑,“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夜风拂过,烛火摇曳,映得她唇角的笑意愈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