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遗忘》饿鬼勾魂

55、玉兰 花花

　　周三下午，风吹乱了沈衍的长发，她随手挽起长发扎成松散的低丸子头，彼时的她在殡仪馆刚刚将逝者的骨灰整理好。

　　方含这时打来了电话。

　　鲜活的声音在话筒里突然冒出来出来：“沈衍！我最近知道了一家甜点店，二楼像个小亭子一样特别好看你明天陪我去吧。”

　　沈衍被方含激动的声音吓了一下，耳朵躲开一点后及时贴上手机语气带着抱歉：“明天吗？可能不行，明天我答应和孙思颖一起出去。”

　　“孙思颖？她要来这里吗？我也好久没见她了，你要不问问她明天我们三个一起聚聚怎么样？”方含语气恳请，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三位昔日同学如此凑巧碰到了一起，她当然会央求聚聚。

　　“我都可以但是还是问问她吧，她今天下午就要到了，我可能要去接她到时候我问问。”沈衍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接她？我可以去吗？”方含急切地问。

　　沈衍淡淡地笑着：“你也想去吗？也行，我给你发地址，她大概下午七点到。”

　　“好，谢谢。”方含兴致很高的答应下来。

　　沈衍挂掉电话，抬手捏了捏山根，困意渐渐涌上来。

　　眼睛看到手腕上的疤痕后她定定站了会儿，另一只手把袖子往上扯了扯盖住凸起的疤痕。

　　天边橘红色的云飘动，殡仪馆这时接到了电话，新的工作任务来了，馆里的一行人只好匆匆带上物品上了车子。

　　沈衍戴上口罩迅速坐上副驾驶，车子没开动前她先给林舟发了条消息：“我可能会晚点回去，有点突发状况。”

　　接着就是给方含打电话。

　　“抱歉，我这里突然走不开了，只能你先去接孙思颖了酒店地址我发给你。”沈衍说话匆匆地但还是温声细语。

　　方含说：“行，接到她我给你发消息。”

　　匆匆挂断电话，沈衍系上安全带赶往逝者家里。

　　——

　　太阳隐匿在天际线上，橘黄色的云被风裹挟着走，机场的嘈杂使得孙思颖想拿出耳机，但又害怕听不见沈衍的声音所以蠢蠢欲动的手只能按捺在口袋里。

　　原本她表示过酒店可以自己订，但耐不过沈衍的速度。

　　她的行李不多，原本也只是在这待几天，来看看沈衍，和她聊聊天再赶回原来的城市。

　　铁围栏堆满迎接的人，大大小小的牌子晃动着，孙思颖快步走出，眼睛寻找着沈衍的脸。

　　“孙思颖！”方含高声呼喊了下，双手举着的牌子激烈摇晃。

　　孙思颖顺着声音看过去，方含像只兔子在原地蹦跶，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

　　“快来快来。”方含放小了音量招手示意孙思颖过来。

　　对于方含的接机她意外又疑惑，但还是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方含兴高采烈地抱住孙思颖的胳膊：“好久不见了！”

　　孙思颖笑了下：“确实，怎么是你来接我？”

　　“哎呀，沈衍她工作上突然有点事，就拜托我来接你了。”方含顺势拉过孙思颖的行李箱“我来吧，原本我想着给你个惊喜的。”

　　“对了，明天咱们三个一起聚聚呗。”方含带着孙思颖往机场外面走，凉风暂时吹散了人群里的闷热。

　　“三个吗？”孙思颖垂下眼皮思考了会“我都可以，你问问沈衍。”

　　方含：“你们两个怎么都让我问对方啊，我问沈衍可不可以三个人聚她说都可以让我顺便问你的意见，问了你你也和她说的差不多。”

　　“是吗？”孙思颖垂眸盯着地上的石子。

　　方含站在路边张望着出租车：“车来了，酒店地址沈衍发过来了，我带你去。”

　　孙思颖被方含拉着上了车，根据沈衍发来的地址找到了酒店。

　　方含坐到椅子上看向外面漆黑的天，孙思颖把外套放在玄关的衣架上。

　　“对了，你们俩之前商量过想去的地方吗？”方含掏出手机问。

　　“我暂时没有。”孙思颖扎起头发，露出精致的脸庞。

　　“要是你俩都没有我们可以先去这个地方尝尝那里的甜点，沈衍不是喜欢吃甜的吗，然后快到晚上再去个酒馆小酌一杯，怎么样？”方含将屏幕上的店铺图片展示给孙思颖看。

　　“我都可以。”孙思颖粗略看了眼。

　　“明天一定非常愉快。”方含摸着下巴，笑得满意。

　　“你还没吃饭吧，我点外卖吧。”孙思颖走到窗前观摩楼下的景色。

　　“行啊，我给你说哪家的饭好吃。”方含立刻转换到外卖平台上。

　　——

　　林舟在看到消息后回了句：“什么时候下班给我发个消息，我去接你。”

　　沈衍忙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殡仪馆的同事互相说了句再见便离开，晚上的温度要比白天低，沈衍揉了揉因疲惫而耷拉着的眼皮。

　　出了殡仪馆转角的路边停着熟悉的车辆，林舟靠在车门前，显得他肩宽腿长，臂弯里挂着给沈衍带的外套。

　　沈衍深吸了空气走到林舟身边用气音说：“林舟，这里不让睡觉。”

　　林舟睁眼的瞬间扭头看向沈衍，视线逐渐从模糊变成清明他直起身打开外套披到沈衍肩膀上，声音很轻：“抱歉，冷了吧。”

　　“有点。”沈衍捏住外套领子点头。

　　“抱抱。”林舟立刻张开双臂抱住沈衍。

　　“抱。”沈衍眨了下困乏的双眼。

　　路灯的光从上而下喷洒在两人身上，林舟展开双臂抱住沈衍。

　　沈衍的脸贴到林舟胸膛上，炽热的温度温暖了沈衍有些僵的脸颊，原本有些无力的双臂也有了点力气。

　　沈衍闭眼感受被包裹的感觉。

　　拥抱的感觉真好。

　　林舟下巴蹭着沈衍的头发：“我们回家。”

　　沈衍在林舟的胸前点头。

　　车上沈衍短暂地睡了一会儿，想起来拜托方含接机的事立刻捏着眉心清醒起来，确认人接到后才放心靠回椅背上。

　　下车时林舟不想吵醒沈衍直接抱着她回了家。

　　家门打开后，沈衍也醒了，她睡觉很浅，入睡也很慢，林舟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星星般闪烁，下垂的眼里布满心疼：“我吵醒你了吗？”

　　沈衍站直了身子，反应有些迟钝，她抬头温和地笑着：“没有，是我睡觉太浅了。”

　　简单洗漱后，沈衍刚碰到床就闭上眼，周遭安静了几分钟后林舟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布料的摩擦声在黑暗中极为明显。

　　林舟抱住背对着他的沈衍，鼻尖闻着沈衍的味道，沈衍的思绪被困意搅乱，习惯了每晚被林舟抱着睡的日子，她转过身面对林舟的胸膛，两个人和往常一样抱得很紧，呈现拥抱的姿势。

　　——

　　三个人聚会的地方还是选在了方含想去的地方，沈衍出门前被林舟装饰了一下，耳阔上空荡荡的洞也戴上了一个天使翅膀的钻石耳骨钉，蓝色钻石在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

　　林舟出门前黏在沈衍身后，脸埋在沈衍肩膀声音很闷：“真的不用我送你？”

　　“不用的，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沈衍保持着温柔的笑，手轻拍两下林舟的脊梁。

　　“嗯。”林舟把沈衍用力抱紧，鼻子汲取沈衍的味道。

　　沈衍坐在出租车上，头发披在肩膀处，眼睛搜寻到了远处的一家花店便让师傅暂时停了一下。

　　花店门口摆着各式各样的花，店主抱着郁金香出来，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沈衍。

　　沈衍对着店主点头：“你好，我来买花。”

　　“好的，请进。”店主把怀里的郁金香放到外面，转身带着沈衍进去。

　　“想买什么花？”店主问。

　　“我看看吧。”沈衍垂眸在群花中扫视。

　　“要送给谁啊？”店主似乎看出沈衍还没想到买什么便想给点意见。

　　“朋友。”沈衍把头发别到耳后，笑得温柔。

　　“送给朋友的话，我们这里有玉兰花。”店长说着转身指着脚边的一桶玉兰花。

　　“那就要这个吧，要两束。”沈衍点点头。

　　“好的。”店主弯腰拿了几枝玉兰花。

　　简单的牛皮纸包住玉兰的枝干，雪白的花瓣绽放开来，青色的绳子捆绑住下端。

　　沈衍抱着两束花和店长道了谢，回到车上。

　　跟着方含发来的地点沈衍上了二楼，由于不是周末这里的人很少，整个店的风格像是古代的饭店阁楼，二楼的窗户打开，店门旁边有一颗古树，古树的枝干沿着二楼的窗户横向蔓延，上面开满了粉白色的花。

　　桌子上只有方含坐着，沈衍过去碰了碰她的肩膀。

　　方含回头热情地招呼沈衍坐下。

　　“送你的花。”沈衍微笑着把花递过去。

　　“哇塞！谢谢，我应该也买点东西的忘了！”方含接过花后立刻闻了闻。

　　“没事。”沈衍抱着剩下的一捧花坐到方含对面“孙思颖还没来吗？”

　　“她说一会儿到，你看看想吃什么等会一起点。”方含把手机递到沈衍跟前。

　　“等她来了再一起看吧，我不急。”沈衍往窗户边靠了靠，手肘正好可以放在窗沿上，垂眼就可以看到下面的行人。

　　风缓缓往窗户里吹，带进了花的香气。

　　沈衍双臂交叠趴在木沿上，俯瞰下面的古树和花。

　　又一阵风吹进来，把沈衍的发丝吹起，古树下孙思颖随着一朵花的掉落出现，沈衍缓缓直起身子，手支着脑袋向下一看，轻轻笑了笑。

　　沈衍笑着吹了声口哨，又有点调皮的向下喊了句：“嘿！”

　　孙思颖顺着声音向上仰看，沈衍的脸伴着纷乱飘动的花瓣浮现在眼中，她清冷又温柔的脸庞混在花中毫不逊色。

　　孙思颖抬头看过后怔怔站定着，直至沈衍向下这一眼瞥完才回神。

　　孙思颖细细回味着刚刚的“惊鸿一瞥”，一时间忘记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