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静谧且未被察觉的暗流涌动 夏天的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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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和孙思颖相识的时间可以追溯到初中，只有孙思颖真正见识到沈衍少女时期的青涩懵懂，但真正让她刻骨铭心的是沈衍眼神中隐隐透出的悲伤与坚毅。
初三那年碰上了长达一个月的雨季，每场雨都来得仓促，真正和沈衍熟络的开始是同撑一把伞。
很晚，正常来说同学之间熟络起来不可能这么晚，但沈衍好像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她很慢热，慢到最后一年才和孙思颖真正熟悉。
当初第一眼见到沈衍时她还是长头发，时常扎着低马尾，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看书，沈衍不说话时看起来着实有些高冷，但只要有人靠近，她就会抬起明亮的双眸礼貌又温柔的扬起笑，只有这个时刻才明白原来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就算有人打闹横冲直撞地撞到她的桌子，沈衍也只是轻轻皱起眉直视对方的眼睛等待对方的道歉，匆匆道过歉后沈衍就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
孙思颖当时对她的印象是礼貌，只要有人说话沈衍就全神贯注地听，并且保持着温和的笑。
孙思颖有时会偷看沈衍，小心翼翼地窥视，正巧被沈衍发现后自己的脸就会迅速红透慌不择路地移开目光，当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脸红，而沈衍在观摩完全过程后露出觉得对方很有意思的笑。
初二快结束时她见到沈衍剪了超短发，就是男孩子的那种，但比男孩子的要长一点，当时沈衍的眼睛还有些肿，眼里透露着悲伤，有好几个人都围到沈衍身边好奇地问：“你怎么剪短头发了？”
沈衍当时只是淡淡地说：“只是觉得长头发有些麻烦。”
没有人注意到沈衍脸上不同以往的变化，孙思颖坐在靠窗的位置撑着头看沈衍，一段时间后她看似无意地问起：“你剪短头发来学校的第一天眼睛怎么有点肿啊？是你爸妈逼你剪的吗？”
沈衍坐在树荫下的石凳子上，周遭只有叶子在窸窸窣窣地响。
孙思颖看她没回答以为真的是这样，以为她有点伤心便后悔似的伸了伸手，小心翼翼地说：“没事吧，对不起。”
梧桐树的叶子缝中偷偷泄下来几束光，光打在沈衍脸上，她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孙思颖，笑得和往常一样：“没有，头发是我自己去店里剪的，眼睛肿嘛……”
沈衍垂下眼思考了下：“好像是前一天没睡好，谢谢你的关心。”
孙思颖沉默了会儿，沈衍耳畔的头发随着风摇摆，夏季的闷热似乎被袭来的风暂时吹散了点，但孙思颖还是觉得好热。
“没事。”孙思颖移开目光，听到有人叫自己后和沈衍挥挥手便匆匆跑开。
初三那年，十月份一整个月都阴雨连绵，孙思颖看着前方豆大的雨滴不免有些焦急，在书包整整翻了两遍也没有雨伞出现，她躲在教学楼的门口，看着随着玻璃屋檐掉落的雨珠。
沈衍正巧站在后面的台阶上走下来，瞧见有些局促的孙思颖，早就撑好的伞在她手里转了两下，她两步走下台阶靠近孙思颖问：“你没带伞吗？”
孙思颖紧紧握住书包肩带，侧头轻咬着嘴唇犹豫一会儿后点头。
沈衍笑了下，将伞向孙思颖那边分去一半：“跟我一起吧，我送你回家。”
孙思颖盯着沈衍的脸，抿了下嘴有些腼腆地说：“谢谢。”
沈衍对着她笑笑，低头看路时见到伸出的鞋子不合时宜地开了鞋带，她扭头指着自己的鞋笑着道：“我先系下鞋带。”
说完就把伞柄递到孙思颖手里，她感受到伞柄上还残留着沈衍手上的余温。
还没感受彻底，沈衍就起身一手揽过孙思颖的肩膀，她惊讶地扭头看对方覆在肩膀上的手，惊讶又惊喜，接着就是自己握在伞柄上的手也被包裹住，孙思颖呆愣愣地扭头看沈衍的脸的手。
沈衍带着孙思颖向前跑，眼前的人物仿佛被刻意按下慢放，沈衍随风飘扬起的刘海和鬓发，嘴角的弧度和眯起的眼，自己一直被她揽着，肩膀一点水也没有沾到，她眼尖地发现沈衍肩膀露出伞外，布料的颜色被雨滴染深。
孙思颖的呼吸停滞在此刻，雨滴淅淅沥沥滴在伞上，沉闷的雨声让她喘不过来气，外界的声音好像被面前的人物隔绝。
真奇怪，怎么什么都感知不到呢？
慢跑出校门后沈衍慢慢停下，两人走在铺满红地砖的小路上，沈衍轻喘着气询问：“你家在哪栋楼啊？”
孙思颖还在看着伞柄上的两双手，漫不经心道：“九栋。”
说完她想起来沈衍被淋湿的肩膀于是就着沈衍的手把伞往对方那里移了一点。
沈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伞柄，把刚刚孙思颖往这里移动的行为误解为不想被握住手，她立刻松开：“抱歉。”
孙思颖感受到松开手后凉风裹挟上自己的手，她低下头不敢多说些什么小心道：“没、没事。”
两人一路无言，沈衍显得自在极了眼睛一直看路边的花草和有些泛红的枫叶。
在不注意的后方孙思颖观察着沈衍的表情和脸，带着紧张和微妙的情感，太阳在这时从乌云里冒出来，雨也停了，阳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落叶和水洼被照得亮蹭蹭地。
沈衍将身子探出伞底，伸手确认雨是否停下她收回身子：“雨停了。”
孙思颖紧咬下唇点头：“嗯，雨停了。”
孙思颖慢吞吞收起伞，将伞上的水滴抖落下来递给沈衍：“谢谢。”
“没事，正好你也快到家了。”沈衍垂眼接过收好的雨伞。
孙思颖站在转角的街口，挥手小声道别：“再见。”
沈衍握着伞，向另一条路跑去，回头对着孙思颖挥手道别：“再见。”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显得她毛茸茸的，孙思颖站在原地，雨水和泥土的味道搅乱了她的思绪，直到沈衍奔跑的背影彻底消失她才挪动脚步回家。
——
学校举办运动会的那一天，不允许拿着凳子到操场坐，学生只能拿着家里的垫子或者书本坐，但是如果写加油稿的可以搬凳子和椅子。
当时沈衍正好是写加油稿的人，她搬着椅子坐到人群后面，手里捏这笔迎着光和风写字。
孙思颖当时和她随口抱怨了一句：“垫子一点都不好使，坐了一天感觉骨头快把肉给钻通了。”
沈衍将笔搁到桌面上，风吹动她的头发，她坐在凳子上低头笑着看孙思颖：“你可以坐到我腿上。”
沈衍的话一半开玩笑一半认真，坐不坐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孙思颖盘着腿坐在垫子上听了她的话立刻怔愣住，直到沈衍拍着大腿笑着说：“没事，坐吧。”
孙思颖愣愣的站起身，迟迟没坐下，她也感觉挺奇怪的明明都是同学，为什么感觉思绪很乱怎么都不敢坐下去，如果换个人她可能会立刻厚着脸皮重重坐下顺便还会调侃：“不错，会孝敬人。”
但面前的是沈衍，她也不明所以。
沈衍依旧不停拍着自己的大腿：“坐吧，来来来。”
孙思颖想坐下去，里面有她还未察觉的心思，不敢坐下去也是有那一点未察觉的心思。
“算、算了。”孙思颖无措地垂下眼皮，蹲下准备坐到自己的垫子上。
沈衍爽快地挪开一半的凳子，低头继续写起加油稿：“那咱俩一人一半吧。”
孙思颖迟疑地抿着嘴，眼睛盯着被腾出一半的凳子，犹豫了几秒她慢吞吞地起身小心地坐到凳子上，背对着沈衍，手指还局促地攥紧裤子。
她谨慎地回头，只见到沈衍被吹起的一点短发，风带着她洗发水的味道飘过来，孙思颖默默地闻了两下什么也没闻到，也许是被风偷走了，一点都没给她留下可能。
尽管这个坐姿有些不舒服她还是坚持坐了半天，回到家之后她的屁股有一半是发麻的。
初中体考时，她清晰地记得沈衍在操场边缘给她挥手加油的模样。
当时前面那个班跑八百的人数不够于是就到下一个班要了几个人，孙思颖原本打算和沈衍一起跑，但很不幸，要去前面那个班跑的正好到沈衍这里，两个人就这样分开了。
沈衍倒无所谓，但她站在起跑线上回头看到孙思颖失落地表情时突然愣住，孙思颖也看向了她。
沈衍立刻对着她笑起来，安慰似的对她抛媚眼，在老师发出跑的指示前她用嘴型告诉孙思颖：“等我。”
说完就开始向前跑了，孙思颖被沈衍刚刚的安慰弄得愣神，心跳也在乱撞。
当沈衍气喘吁吁地到大屏那里看成绩时，孙思颖已经开始跑了，沈衍错过了第一圈的孙思颖，按规定学生跑完就要离场了，监考老师也开始对着大屏前的学生下驱逐令。
沈衍先是假装跟着前面的学生到操场边缘准备离开，在转角的地方她躲在了边上的瓷砖矮墙那里，夏日的炎热烤的红瓷砖都在发烫，沈衍就蹲在那里偷看奔跑的人流。
当孙思颖摆臂的模样闯进沈衍视线后，她站起身对着操场上的人挥手喊道：“孙思颖加油。”
监考老师听到声音后指向沈衍喊道：“同学！跑完就要离开考场！”
沈衍喊完后立刻转身逃跑，实话说当时人算是多的，沈衍蹲在墙后也在犹豫要不要喊，但孙思颖一来她就没管那么多了。
孙思颖跑完后没有去大屏看自己的成绩而是四处搜寻沈衍的身影，寻找无果她去看自己的成绩时也早就不显现了。
体考这天，大家穿的都是短裤，她印象很深刻，沈衍迅速迈开的腿，跑姿很漂亮，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并附上了意气风发的模样，但她的眼神是平静悲伤的。
这幅模样，孙思颖印象深刻，也只有她窥探到那一抹不合时宜的悲伤，是独特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静谧且未被察觉的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