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还是吃 吃雪糕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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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手上的伤完全好了后，林舟已经筛选出几个心理医生了，带她去看病去找适合的心理医生。
每次沈衍出来都说：“挺好的。”
这让林舟根本不了解沈衍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但沈衍真的只是觉得她们都很专业也很好……也可能很贵，不知道也不了解自己到底对这些医生的感觉，像是心脏被裹住了。
她感觉什么都无所谓了。
林舟每次都要和医生问很长时间的问题，随身带着笔记本写下来，医生说：“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想说出来，我觉得患者会对比较信任的身边人才会吐露一点这需要建立很深厚的感情。”
林舟握着笔的手逐渐收紧，指尖开始发白。
他不知道沈衍会不会愿意花时间和自己建立深厚的感情基础，害怕她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医生说，她的现状不建议去继续工作，要多出去走走要寻找新的感兴趣的东西如果不愿意也不要勉强。
这次简单的问诊医生勉强知道问题主要源于原生家庭，只是浅尝辄止地问了和家人现在的关系状况。
沈衍低着头掐着指甲边的肉回：“不好。”
医生也如实告诉了林舟，林舟早猜到了，过年不回家住院没人去照顾，不管不顾的自杀。
出来后，沈衍坐在走廊的凳子上闭眼假寐，听到开门声后睁眼去看林舟。
对方把本子收回包里坐到沈衍身边又把脸凑过去：“累不累啊。”
“不累。”沈衍眨了两下眼正在体会现在身体的状态又道；“有一点。”
林舟笑了笑手顺势和沈衍的手十指相扣：“那我们回家吧。”
“嗯。”沈衍手指放松着没有迎合林舟的手。
到家后林舟一如既往在厨房做饭，他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汤汁正在咕噜冒着热气，林舟在思考要不要继续让沈衍工作下去，矛盾地思考着。
饭菜端到餐桌上，林舟往沈衍碗里夹了几块鱼肉：“没有刺。”
沈衍拿勺子在碗里搅着粥：“你不用帮我挑刺，我自己可以的。”
“这是我该做的。”林舟扬起嘴角，表情显得得意。
林舟给沈衍拿了两个碗一个放粥一个放菜和一点米饭，但沈衍每次都吃不完。
沈衍始终觉得林舟做的事有点辛苦，但林舟永远不会这么觉得，他从小耳濡目染亲眼看自己的家人互相帮助，去做一些事，他觉得自己现在做的还不够，不够辛苦不够多，他觉得亏欠。
吃过饭林舟将餐具收起来，出来的时候沈衍手里拿着两杯灌满的水杯站在餐桌前，林舟眼睛紧跟着沈衍的手，用纸擦了擦手上的水：“也给我倒了杯水吗？”
“嗯。”沈衍低着眼把水杯放到桌面上帮林舟推过去。
“谢谢。”林舟笑着拿起水杯，大口喝着水，只剩一半的时候他放下杯子去给沈衍拿药。
沈衍坐到沙发上，眼睛没有聚焦的看着地面。
林舟每天吃完饭都会问一遍沈衍要不要出去走走，今天也不例外：“宝贝，要出去走走吗？”
沈衍抬头沉默了会儿问：“你想出去吗？”
“只要你想我们就出去。”林舟结果空掉的杯子，看着继续沉默的沈衍又道：“很累吗？不去也没关系。”
沈衍僵硬的点头，难得一次要出门走走，林舟本就对沈衍想出去走走没抱太大希望，但这次她难得的同意。
林舟开心的扬了扬眉，笑着道：“好，我去洗杯子。”
沈衍点点头，手上揪着短裤静静靠在沙发上。
外面夜色正浓，天上星光点点，两个人在小区附近的街上走动，这条街开着各种店面，路灯亮着明黄色的光。
林舟手牵着沈衍，两人慢吞吞游荡，这条街沈衍独自走过无数次，每次急匆匆来吃饭又急忙离开，再往前走就是一群老大爷老太太坐着闲聊，手里摇着蒲扇坐着随身拿的马扎。
夏日晚上的风不断吹着，温度正好，小饭馆里的说话声被塑料帘子格挡住，棚子下的餐桌上也坐着刚下工的工人，黄色头盔上被溅到水泥，衣角也带着灰尘和水泥。
林舟空出来的手上拿着扇子，不断扇着凉风。
沈衍低着眼看路，林舟就偷偷睨着她，嘴角藏着笑。
沈衍抬起头看旁边的店铺，是上次的那个雪糕批发店，老板正坐在椅子上和人聊天。
沈衍看了一会儿回头指着店铺问：“你要吃这个吗？”
林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里带着犹豫：“我？你要吃吗？”
“嗯。”沈衍点点头。
“可是你有胃病啊，宝贝。”林舟晃了晃握住的手。
“……”沈衍沉默了一会儿，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很平静的往前看，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这段时间药物把她变得越来越麻木，很迟钝每次回话都要仔细拆解意思，要沉默十几秒才能给出回答，有时甚至连话语要表达的意思都理解不了。
林舟一直看在眼里，每次都无能为力，只能想尽办法找话题多和沈衍聊天说话。
“好吧，可以吃但是要适量在嘴里含化了才能咽。”林舟妥协下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按她的心意走，但要时刻监督。
说完林舟牵着沈衍往里面走，沈衍目光游走在各种雪糕上，从冰柜里拿了两根一样的，手即将出来时顿住抬头问：“你吃哪个？”
“这个就行。”林舟扶着柜门。
沈衍这才把手里的雪糕拿出来，关上柜门。
结完账两人坐在店铺门口的台阶上，旁边一小片草丛被小孩子围住，他们蹲在那里眼睛盯着地上。
沈衍的视力还可以，看到一只很老的螳螂在小孩子跟前缓慢行走，不仔细看就像一个干枯的柳叶在动。
“小口吃，如果肚子有一点不舒服就说。”林舟把雪糕拆开递到沈衍跟前。
“嗯。”沈衍收回目光，绿色的雪糕在空气中冒冷气。
沈衍咬了一小口后又往草丛里看，灯光直直投在地上，光晕染到沈衍身旁。
“在看什么？”林舟坐过去一点，笑着问。
“看老螳螂。”沈衍迟钝的思考了下。
“我看不清唉，我们也一起过去看？”林舟再次牵上沈衍的手。
两人的手都挺好看的只不过沈衍的更为消瘦，两只骨节分明的手相互缠绕，林舟的指尖还时不时轻敲沈衍的指尖。
“嗯。”沈衍点头。
见沈衍答应林舟起身拉起她，一同往小孩子蹲的地方走去。
“小朋友？你们在看什么？”林舟笑的亲切。
“螳螂。”一个小女孩伸出小短手指着地上安静趴着的螳螂。
两人一起蹲下去，沙土和鞋底摩擦发出沙沙声。
“它很老了。”林舟看了眼不动弹的螳螂。
“怪不得它不动呢。”一个男孩似乎明白过来。
沈衍对于这只螳螂没什么兴趣，思绪开始独自放空，但嘴上还是继续嚼着雪糕。
林舟抬起明亮的双眸，注视沈衍了一会儿便凑过去小声问：“你还想看吗？”
“你想吗？”沈衍低头抿了下将要滴下的雪糕。
“我……”林舟抬眼思索了几秒，最后转过头笑着说：“我喜欢你。”
沈衍不明白林舟怎么把话题转移到喜不喜欢这个地方，扭头撞上他的眼时立刻向下移：“你想吗？”
“我是在问你还想不想看呦。”林舟的手撑着脸颊，嘴角依旧挂着笑立刻补充道：“我喜欢你。”
沈衍眼皮耷拉着，低眸思索了下抬眼对上对方的脸：“我不想看了。”
“那我们回去吧。”林舟将手放下来重新牵起沈衍的手。
沈衍点头，低头把剩下的一点雪糕含进嘴里。
正值炎夏，夜晚的虫子要更吵，昆虫也埋伏在黑暗的柏油路上。
沈衍仔细看着脚下的路，昏暗中感觉有个小东西从自己小腿边擦过去，吓得她往后退一步。
“怎么了？”林舟也拽的往后踉跄几步。
“没事，好像是蟋蟀蹦到我腿上了。”沈衍抬起小腿挠了几下，神色平静的放下。
“腿痒吗？会不会被蚊子咬到了。”林舟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星光。
“不知道。”沈衍被林舟一说感觉腿上确实有点发痒。
“回家我看看。”林舟握住沈衍的手又紧了紧。
回道单元楼的时候，沈衍抬头看墙上的警报器前被一家燕子给筑起了巢穴，这家燕子是刚夏天的时候搬来的。
林舟顺着沈衍的目光向上看，巢穴里窝着几只燕子，两只大的两只小的，一家四口相互挤着。
“燕子？有几个啊？”林舟眯起眼端详了下。
“一家四口。”沈衍数了数。
话音刚落一小坨鸟屎顺着燕子的屁股砸下来，地板砖上也沾着几坨半干的鸟屎。
“……”沈衍沉默了下。
林舟呆愣地眨了下眼睛。
“要不上去拿个泡沫箱的盖子，给它们放到这下面。”沈衍试探着问。
“好啊。”林舟笑着答应。
鸟屎如果风干了会比较难清理，两人上去拿泡沫箱盖子和湿巾。
拿完东西后，林舟蹲下用湿巾擦着地上的污渍，沈衍时不时抬头看上面的鸟，唯恐会掉下排泄物。
林舟带着一次性手套从身旁抽出一张湿巾。
沈衍站着用盖子撑到林舟头上方，准备随时接住掉下的排泄物。
清理完后林舟将湿巾扔到垃圾桶里，沈衍对准鸟巢下方后才放上盖子。
沈衍拿出手机看了下日期今年立秋好像比往年快，两天后就立秋但天气丝毫没有转凉的意思。
等到天气稍微一冷这家燕子就要飞走了。
林舟扔完垃圾回到单元楼，依靠在门上，里面的灯光微微投到沈衍脸上，半明半暗她手里还是抓着湿巾，眼里没什么情绪，神色平静中透着温柔，让人不自觉的悲伤。
林舟眉心很轻的皱起来，走到沈衍身边再次牵起对方的手。
“我们回家吧。”林舟眼皮垂着，眼底透着难受。
“嗯。”沈衍没抬头，直起身牵引着林舟走向电梯。
重新回到家，沈衍到厕所拿出手机翻看和房东的聊天记录。
之前房东很委婉的说明这个房子恐怕不能再继续出租了。
沈衍心知肚明，害怕租客再次自杀这个小房子恐怕就成了凶宅，房东是个阿姨，以前也帮过沈衍一些忙，想到着沈衍就有些懊恼当初不该在家里自杀的，愧疚流通在心头。
房东又说了一些劝慰的话，沈衍明白是阿姨好心，林舟这些天一直睡沙发沈衍每天都在说让他去床上睡一次，但他还是赖在沙发上。
沈衍坐到马桶上一字一字的看对话框里头的字，另一只手去摸身旁的小抽屉，里面原本放着一盒没抽完的烟可现在却空空如也。
沈衍头也没回的摸索了几下，奇怪的扭头看，意识到林舟可能把烟拿走了，无奈得起身从柜子的最角落找出来新的一盒烟。
细长的烟头飘着白烟，白皙的手指夹住它往嘴边送，在厕所待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出来，在里面洗了个澡，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珠。
出门时直直撞进林舟的胸膛，沈衍愣了下，有些心虚的抬头看他。
林舟还是往日的模样，鼻子嗅了几下周遭的气味。
“抽烟了吗？”林舟垂眸捏了捏手里的干毛巾。
沈衍没有回答，她明白对方问出这个问题时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趁沈衍沉默的间隙林舟把她的头发全部向后拨，胳膊绕到对方肩膀后面开始擦拭发尾，鼻息有意无意的喷在沈衍脖颈上。
“你回去吧，这个房子的房东现在需要用了。”沈衍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
“那你呢？”林舟眼皮耷拉着导致沈衍看不清他的情绪。
“我……再租别的吧。”沈衍也垂下眼皮。
“去我家住吧，好不好。”林舟将毛巾收回来，搭在自己臂弯里，熟练地抱住沈衍。
沈衍的头被迫扬起，下巴顺势搭到对方肩膀上，身体还是没有适应拥抱的向后仰。
“你担心什么？是害怕麻烦我？”林舟的声音闷闷的。
“嗯，会很麻烦你的。”沈衍一字一顿道。
“我心甘情愿，况且被照顾的人从不是麻烦而是被爱被呵护的。”林舟的手臂开始收紧。
“我有点累。”沈衍眨了几下酸胀的眼。
“只是有点累吗？告诉我吧。”林舟闭眼问。
“我……好累。”沈衍的声音越来越小又补充道：“所以才偷偷抽烟。”
“我会抱着你的，如果做一些事让你很累你可以随时摒弃掉，不要为了填补愧疚而继续，我在呢。”林舟轻拍沈衍脊背，声音轻的像羽毛。
沈衍被抱着，被包裹住的感觉很有安全感，安心的感觉是这样啊。
沈衍的手还是那样不自在的垂着，她不知道被抱着的时候该怎么做，怎么回应，所以僵硬的垂着双臂。
“我爱你”
沈衍沉默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样的话从没从自己最终出去过，她有些局促的捏着衣服，如果让回同样的话沈衍可能要犹豫半天。
“我该怎么回答。”她满心疑虑。
“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学会和熟悉这些话，等待爱意完全浸透，就会下意识做出来。”林舟从始至终没有松开拥抱的姿势。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还是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