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遗忘》饿鬼勾魂

19、吃 饺子

　　距离过年的时间越来越近，郭恬请了一个月的假准备回家过年。

　　店里只剩沈衍，有时林舟会来帮忙，店外时常会有鞭炮声。

　　空气里总弥漫烟火味，店里的工作倒是更轻松些，大部分人收拾行囊回家。

　　在沈衍眼里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只是附近的饭店关了一大半。

　　在殡仪馆的时候也挺清闲，嘴角的伤早就痊愈，一点疤都没有留下。

　　沈衍坐在台子后面，林舟正好这个时候进来。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沈小姐，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了，年后再来就行，马上过年了。”

　　沈衍站起身点头。

　　林舟并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柜台旁站着看了眼手机。

　　许文贺这个时候手里提着三个饭盒冲进来：“狗林舟！快过来！累死我了！”

　　林舟放下手机对着许文贺露出漫不经心的笑：“知道了。”

　　走过去帮忙把饭盒取下来，沈衍见状起身有些局促的伸了伸手。

　　“沈小姐一起吃饺子吧，我爸妈包的很好吃。”林舟把饭盒放在桌子上。

　　“我……”沈衍不太好意思吃，害怕是客套。

　　“吃就行，这个人特地让我煮三份的。”许文贺往嘴里塞着饺子。

　　“吃吧。”林舟将饺子递到沈衍手里。

　　“谢谢。”沈衍抓住饭盒，低头道谢。三人坐在靠窗的桌子上，两个男人坐在对面，沈衍低头静静嚼着面皮。

　　“你今年回去吗？”许文贺扭头问林舟。

　　沈衍又往嘴里塞个饺子，也竖起耳朵听。

　　“我？她们说要来我这过几天然后再回去过”林舟随意回道。

　　“你呢？”林舟反问。

　　“我回家呗，如果我爸念叨让我相亲我就偷偷回来。”许文贺苦恼的抓头发。

　　“你呢？沈衍。”许文贺问道。

　　“我在这里过。”沈衍咽下饺子。

　　“这好呀！一个人想怎么过怎么过，不用听家长的，但是你家里人不介意吗？”许文贺表情羡慕。

　　“我家里人比较忙不介意。”沈衍随便编了个谎瞒过去。

　　她抬头下意识看林舟，他低头似乎思索着什么。

　　“这样啊。”许文贺点点头。

　　沈衍把饭盒里的饺子吃完后起身到水池边洗碗。

　　碗洗干净后沈衍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点了，她将饭盒放到桌子上。

　　转身换上衣服，“门我走的时候锁上就行，你先走吧。”林舟把洗好的饭盒撞到包里。

　　沈衍点头应了声：“好。”

　　沈衍骑着电瓶车回到家，到浴室里想要洗个头，她拿着洗发水晃了晃，里面只剩一点水声。

　　沈衍想起上次洗头的时候也没有了，灌了点水凑合用，想着第二天再买，但早就忘了。

　　沈衍围上围巾到楼下的超市买洗发水，小区外有个广场，有一群阿姨和大爷在那跳广场舞。

　　一群小孩手里握着仙女棒，沈衍拢着棉袄到超市拿了瓶洗发水。

　　结完账沈衍正要回去，在人行道上她看到对面一群小孩子围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小孩们身上穿的很厚实，拿着树枝往老人身上试探的戳着。

　　他只穿了个单薄的外套，在寒风中佝偻着身子。

　　手里紧紧握着尿素袋，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瓶子，此刻正局促的站着，挥手试图驱赶孩子。

　　一个小男孩蹦着笑：“流浪汉打人啦！”

　　车子在道路上驶过，轮胎带起路旁水坑的涟漪。

　　沈衍皱着眉看向那群小孩，她的心最终还是随着水波荡漾。

　　她慢慢走过去冲着那群小孩恐吓道：“滚！”小孩被吓得向后退了几步，没有立刻跑开，沈衍见恐吓没用，于是捡起一旁的树枝举起来假装要打他们，向前追着驱赶。

　　小孩最终被吓跑，沈衍将手里的树枝扔下，转过身看向老人。

　　他站在原地见沈衍看他，便露出讨好的笑，向前走几步对着沈衍鞠了好几个躬。

　　沈衍急忙扶住他，这才发现老人的左边小腿消失了，一个破旧的拐杖支撑他走路。

　　沈衍温声道：“爷爷，你……”

　　沈衍不忍看着老人沧桑的面庞，“我没事谢谢，谢谢你。”老人说。

　　“你等我一会儿好吗？我马上就来。”沈衍说完向家里跑去。

　　喘着气到家门口，在家里的冰箱里翻出来面包和泡面，又到钱包里翻出来零散的钱加起来总共三百多块钱，想起老人身上只穿了件外套，找了件黑色羽绒服。

　　急匆匆跑出去。

　　老人在另一个垃圾桶里翻着，把找出来的易拉罐放进袋子里。

　　沈衍跑过去急忙拉住老人：“爷爷别翻了，天这么冷衣服你拿着，还有吃的。”

　　老人表情有些错愕，但还是接下，嘴里一直说着谢谢。

　　沈衍想把钱塞到老人手里，但他看清沈衍递过来的是钞票时手一直躲。

　　他在接面包前还在衣服上抹了抹灰，害怕会弄脏沈衍的手。

　　“爷爷你拿着吧。”沈衍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不行！不行！”爷爷把手藏在身后。

　　沈衍将钱扔进装袋子里，说：“你别拿出来了，马上过年了你拿去卖肉吃吧。”沈衍握住老人的手，阻止他伸进去。

　　“我手脏。”老人连忙抽出自己的手。

　　“没事。”沈衍鼻头发酸。

　　沈衍和他短暂聊了几句，老人的腿在年轻的时候被车压断了，他没有妻子，几十年一直是自己过活。

　　拐杖是从医院门口的垃圾桶里捡的，别人不要的，原本是坏的，爷爷自己修了一下，勉强能用。

　　沈衍感觉自己的心酸极了，泪在眼眶中打转。

　　走之前沈衍最终还是哭出来了，哽咽着说：“您别翻垃圾了”

　　老人安慰着沈衍。

　　走之前老人笑着说：“你是大善人，一定会有福报的。”

　　他穿着沈衍送去的棉袄渐渐远去，沈衍流着泪反应过来。

　　“他除了翻垃圾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普通人在面对苦难时是没有办法的。

　　沈衍盯着老人的背影渐渐放声大哭。

　　走回去的路上她在心里埋怨着自己，“为什么谁都想帮，你不是神仙，你没有帮助所有人的本领。”

　　“人间疾苦我看不得，我也没有办法，我能做的微乎其微，为什么我做不到足够冷血，如果那样我就不会掉这么多眼泪。”

　　“怜悯众生的是我，无能为力的也是我。”

　　“为什么要管这么多，我连我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不顺心，为什么还有闲工夫管别人。”

　　沈衍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她回到家流了好久的眼泪，哭到身体发僵才回到床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