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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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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的电话,筱夙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正想开口让莫飒去取车,猛地反应过来他和Leo都被她给派出去了。手腕一转,将手机塞进口袋,筱夙大大咧咧地往外面走去。
随手拦了一辆的士,说了目的地之后筱夙便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和水洛蓝的相遇算不得美好,却让她们俩熟悉起来。兴许是同性相斥,又或者是对于□□中另一个女人的好奇,那天从Echo回来,筱夙特意让莫飒找来了她的详细资料。
水洛蓝本有一个姐姐,叫水洛云。姐妹俩本是顾帮里很不起眼的成员。后来遇上隐藏身份入帮派力量的顾帮少主顾启天,两人帮了顾启天不少忙。
后来的发展就像是言情小说里的套路,姐姐爱上了少主。顾启天并没有拒绝水洛云,两人很是甜蜜了一段时间。后来历练结束少主归位,水洛云和水洛蓝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再后来,水洛云被顾启天的父亲当成礼物送了出去。
水洛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寻死觅活,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礼物的职责。可是却在回到顾帮的那天,死在顾启天的抢下。
水洛蓝因此离开了顾帮,遇到孤月门的上任门主,然后就成为了门主。
筱夙睁开眼,车窗外霓虹灯飞速闪过,一下一下晃着她的眼。她突然间想起了水洛蓝的眼睛。
她应该是恨着顾帮少主的吧?可是为什么,那双眼睛中却看不到被仇恨玷污的痕迹呢?
车速渐渐慢下来,的哥将车靠边停下,对筱夙说:“小姐,保罗会所到了。”
“嗯。”给了钱,筱夙推开了车门。
入夜后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走会所外白领们的热情。绕过排着队的人群,筱夙径直走进会所。
“请问是否有位水小姐在这里?”筱夙礼貌地点点头,开口询问。
“您一定就是蝶小姐吧?水小姐在最里面的那个球道。”说着,导览员伸手,指向最里面的那个位置。
顺着她的手,筱夙果然发现一个身着浅蓝色T恤的女人正拿起一个保龄球,随后用手心托到胸前,身体摆正,吁出一口气,起步上前将球打出。
保龄球笔直地沿着球道前行,只听到一连串“砰砰砰砰”的声音,十支球瓶被全部击倒。
“啪啪”筱夙轻轻鼓起掌,缓缓踱至水洛蓝的身边:“原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想来水洛蓝已经打了好一阵子了,晶莹的汗珠细细密密的布满了她的额间。她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白眼,便径自又拿起一个保龄球继续,对筱夙的话丝毫不作理会。
“怎么?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打保龄球的?”筱夙倚着球架,一手轻点着上面的保龄球,看着不发一言的水洛蓝,嘴边勾起一丝浅浅的笑容。
又是一记全中,擦一把头上的汗,水洛蓝走到筱夙身边定定的看着她,“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不是蝶小姐吗?”抬起头,筱夙似笑非笑地回答。
筱夙的回答让水洛蓝微微一怔,回过神后便瞪着她,佯装生气道:“喂喂,你个女人真是不坦白。你知道我的名字,凭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筱夙。”不知为什么,筱夙很喜欢看着水洛蓝变脸的模样,让她感觉很真实。
“哦……等等,你说你叫筱夙?”水洛蓝惊讶地看着筱夙。
筱夙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伸手拿了一个保龄球,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水洛蓝刚才的动作,照葫芦画瓢将保龄球抛出。保龄球晃晃悠悠地沿着中轴线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之后极其欢快地往球道旁边的小沟滚了过去。
“呵呵呵呵,知道保龄球不好打了吧?”耳旁传来水洛蓝幸灾乐祸的声音。
没有搭理她,筱夙又从球架上拿上一个球,闭上眼细细思索了一下刚才回出现偏差的原因。片刻之后,球出手,水洛蓝诧异的看着球笔直地滚去--竟然全中!见筱夙眉间染着得色,急忙收了惊讶,撇了撇嘴故作不屑地说着:“运气而已。”
“我第一次玩这个,你玩了多久?”筱夙转过身看向水洛蓝,眉梢一挑,嘴角勾起的弧度挑衅意味十足。
水洛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咬着牙低吼道:“筱夙,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欠扁!”
“谢谢夸奖。”勾起一抹浅笑,筱夙心情很好地看着水洛蓝,选择来这里果然没错,郁闷的心情立刻一扫而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她和水洛蓝一定可以成为朋友。
片刻后,水洛蓝郁闷的咆哮响彻在整个保龄球馆的上空。
“谁夸你了?--”
笑闹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筱夙和水洛蓝却一直在那里呆着,直到保龄球馆的人过来请她们去会所咖啡厅喝饮料。两人不是傻子,自然领会了对方变相赶人的举动。一人拿了一杯免费饮料,走出了保罗会所。
水洛蓝喝了一口饮料,很是鄙视地看着筱夙:“切,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赶出来,你个灾星。”
“贼喊捉贼。”筱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微微低头,愣是将一杯果汁喝出了葡萄酒的优雅。
“你就装吧你!”水洛蓝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道上为什么会认为血蝶冷艳高贵。我看啊,你除了会装之外一无是处。”
“总比有人连装都不会的好。”简简单单一句话将水洛蓝的批评驳斥了回去,噎得她猛地咳了好几声。
“喂喂喂,我说你谋杀呢?”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水洛蓝捏着饮料杯恶狠狠地看着筱夙,“这么恶劣的性格,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谢谢夸奖。”
“都说了我没有在夸奖你!”
“呵呵……”
两个女人都不想回去,就这么拿着饮料在街上晃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街道上的人渐渐稀少,白日里繁忙拥堵的道路显得无比宽阔。间或有辆车飞驰而过,卷起一阵狂风,带着地上的纸片飞舞。
“水洛蓝。”筱夙突然间正经地喊出水洛蓝的名字。
水洛蓝晃了晃手中的饮料杯,“嗯”了一声却没有抬头看筱夙一眼。
筱夙看着水洛蓝的侧脸,有些莽撞地问:“你为什么不恨呢?”
摇晃着的杯子骤然停顿,水洛蓝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完全没了动静。
筱夙将手里空了的杯子丢进垃圾桶,并没有期待水洛蓝的回答。她们总共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她的那个问题算是交浅言深了吧?今夜虽然喝的是饮料,但为何却让她有一种微醺的错觉呢?以至于,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怎么会不恨呢?”身后突然传来水洛蓝幽幽的声音,“我那时候都快恨死了。可是,恨又有什么用?谁叫我没有力量。”
所以,你放弃了?筱夙转过身,看着有些颓然地望着远方的水洛蓝,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失言一次就够了。
就在筱夙打算说点别的将这个话题揭过的时候,水洛蓝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时候我浑浑噩噩地在街上走,被月姐捡了回去。”水洛蓝收回远眺的目光,很是认真地看着筱夙,“月姐让我知道,恨不应该成为我世界的基调。她说,恨会蒙蔽一个人的眼睛,让他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截然不同吗?”筱夙垂下眼帘,想到了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Leo。他所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她向他展现的那些?
Leo越来越淡漠的目光渐渐取代了记忆中宇诺哥哥温和的笑颜,筱夙一贯坚定的信念突然有了一丝动摇。万一,Leo永远都不可能回到宇诺哥哥那样了,她该如何呢?
眼前突然间出现的手将筱夙从迷茫中拖了回来。她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凑近了自己的水洛蓝。
“喂喂喂,明明是你揭我伤疤,为什么我没哭你反倒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水洛蓝挑眉,一脸的探究,“也说你的伤心事来听听?”
“我又没求着你讲。”筱夙别过头,故意不接水洛蓝的话头。太遥远的事情还是放在一边,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要沿着自己选择的道路走下去,哪怕最后的结局并不是happy ending。
“你个过分的女人!”
欢笑声再度在这萧索的街道上响起,替这微凉的夜增添了一抹暖色。
入夜了,便当安眠。谁去管明日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