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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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铃--”电话铃声在卧室里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筱夙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很无奈地接起电话：“喂--”
“筱夙，还没起来？”电话那头D的声音藏着笑意，“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才从那边回来，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一天？”筱夙皱眉，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选择要穿的衣服。
“萃英会的时间一直是今天，我不能毫无理由地推迟不是？”
“早知道会这样，昨晚我就应该给你一枪。省的你总是大清早地扰人清梦！”筱夙拿着电话毫不客气地抱怨。昨天她正式从混乱南域回来，同时也让姜家岩和庄向易两人正式会面。对于那两只狐狸的斗法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他们却都想要把她拖下水成为他们的砝码之一。闹了半天，筱夙一阵不爽就把两人全都丢给D处理自己跑了回来，美名其曰让刑天的帝王更好地和自己属下沟通。
“如果给我一枪，宝贝女儿你连睡觉都免了。这样也好，没有清梦可扰。”电话那头的D不知为何心情很好，开起玩笑来。
估计昨晚折腾得不够，今天父亲竟然还有闲心来折腾她，看来以后可以再让他更忙一些。筱夙恨恨地咬牙，不打一声招呼就挂上电话。房外，是半倚在门边等待的莫飒。
“去开车，我们要去萃英会的会场。”
“是。”莫飒点点头，转身要去准备，筱夙一句话又将他唤回来。
“这里不是南域，不用再守在我门口了。”筱夙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一个没办法在关键时刻及时反应的人跟从。”
“属下明白。”莫飒又是点点头，转身下去准备，心中却暗暗记下了她语句中的体贴。
待到两人来到会场，萃英会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那是在一个五星级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对外宣称是要召开一个关于个人能力开发的会议。筱夙和莫飒两人畅通无阻地走进会场，引路的人将筱夙带到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内。D和刘义正两人坐在沙发上，两人中间摆着一副象棋。
“把我火急火燎地叫过来，你们倒是悠闲地在这里下棋？”筱夙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从莫飒手中接过一杯饮料。
“好久不见，筱夙变得更加水灵了。”说话的是很久没有联系的刘义正，“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聊天了？想当初我可还是想要做你的干爹。眨眼间小洋娃娃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
“义正兄，我说过多少遍了，叫你别想打我家女儿的主意。她的爹可就只有我一个。”D拖长了音调，口气中有说不出的得意，“再说这么多年都不来看她的你，怎么能算得上一个好的长辈？”
“我累死累活地替你卖命，竟然就得到这么一个下场？--将军！”刘义正说着说着，手上突然一动，一个飞马堵死了D老将的退路。
D一看棋盘发现大势已去，不由眯起眼睛看着刘义正：“喂喂，你使诈！”
筱夙看着这两个自己生命中最亲近的长辈打闹，笑眯眯地插了句话：“兵不厌诈，这回我帮理不帮亲。”
“哈哈！还是筱夙贴心！”
“筱夙，你都不帮我！”
两个人，两种反应。
筱夙举杯小嘬一口，隐去自己的上扬的唇角，让自己不要笑得太过夸张。
“咚咚咚”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房内的温馨时刻。莫飒起身开门，一个侍应生站在门外。
“什么事情？”莫飒看着侍应生冷冷地问。
“刚才里面的先生说的时间到了，我来提醒一下。”侍应生低下头，礼貌却不卑微地回答。面对莫飒的冷淡他没有丝毫的反应，这种心理素质让筱夙不由得点了点头。
“看来好戏就要上场了。筱夙，跟我们来。”D拿起旁边的外套穿上，起身出门。刘义正、筱夙和莫飒尾随其后。
会场中人们都喝了些酒，微微的醉意让他们更加放松。今天是刑天的萃英会，也就是四个分堂将这一年中认为最有前途的成员推荐进来。如果能获得帝王的赏识，那么这些人就可以省去层层升任的麻烦，直接平步青云。
D和刘义正特意选择众人微醺的时候出去，一来作为重要人物他们不适合一开始就出现，二来，微醺的状态才能真正考察一个人的心性。D等人的出现在会场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原本压抑住的激动借着酒力宣泄而出，刑堂的人花费了不小力气才挤开激动的人开辟出一条道路通往高台。走上高台，D站在中间，刘义正和筱夙两人分立两侧，在他们后面是莫飒和刑堂的一干成员。
筱夙没有注意听D说了些什么，她看着台下，仔细观察着一个个人的神情。突然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闯入她的视线，那突如其来的冲击让筱夙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幸好莫飒发现了她的不妥，为不可查地上前半步托住筱夙的腰避免了她的出丑。
站稳脚跟，筱夙压下心中的惊讶继续往那个方向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由得自嘲，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自己怎么可能再看到他？然而现实似乎故意和筱夙作对，就在她即将说服自己的时候那个人又再度进入她的视野。
是他！是宇诺哥哥！筱夙心中如此呐喊着。每年生日之时，她总会想象白宇诺该是怎样的一个模样。如今，出现在她面前的，正是她设想中的那个模样。筱夙紧紧抓住莫飒的手，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莫飒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萦绕在脑海，筱夙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大小姐。”莫飒的低语将筱夙从混沌之中唤醒，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松开紧紧抓着莫飒的手，自己站直了身子。
招手示意站在旁边的龙堂人员过来，筱夙指着下面的一个身影问：“那个人是谁？”
循着筱夙的手，龙堂的人看到了白宇诺的样子，低声回答：“那是狼牙今年推荐的人员，Leo，据说从南域出来的。”
“Leo……”筱夙轻轻将这个名字反复咀嚼。原来那时候她和他就已经有了交集，只是互相不知道罢了。筱夙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愿望。此时D已经没再发话，而是让龙堂下去选择他们中意的人。筱夙走到D身边看着他说：“我是不是也能选一个人？”
听到筱夙问题，D扬扬眉：“当然，你看上谁了？”
“那么，我要狼牙推荐的人，Leo。”筱夙指着Leo的方向，淡淡地说。
站在台下的Leo注意到台上的两人频频将目光投向自己，暗自攥紧拳头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南域成功“逃出”加入了狼牙分堂。这一年来自己的表现深得庄向易的认可，所以才有了这个参加萃英会的机会。如果能够让龙堂的人看重，那么他就能够省去大把功夫，如今绝对不能露出马脚惹人怀疑。
上面的两个人，莫不是认出了他的身份？那他应该如何蒙混过去……Leo垂下眼帘，心思飞转。
而台上，D与筱夙父女俩低声地争吵起来。
“不行！”几乎在看到Leo的瞬间D就拒绝了筱夙的提议，“这里你想要谁都行，唯独不能是他。”
“我谁都不要，就要他！”筱夙倔脾气一来，和D针锋相对。
“我.不.允.许！”D也难得地分毫不让。
两人在台上的对峙很快便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耳边骤然安静，筱夙勉强压抑住自己勃发的怒火，扫了一眼台下，一甩手转身愤然离开会场。D在原地犹豫片刻，叹口气，快步追了过去。
两人的离开让会场中的人面面相觑，龙堂之人同时停下了自己的招募，纷纷向中心汇集过来。刘义正挥挥手，示意龙堂的人继续选拔，没有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做任何解释。
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Leo，刘义正暗暗叹了口气。当初对来场人员进行审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叫做Leo的少年。相片中的他虽有些变化，但那气质却像足了白晨。乍眼看去，他差点以为自己拿到的是白晨年轻时的相片。
但是，为何白宇诺化名为Leo进入刑天，他们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头绪。资料上说，Leo是南域之人，直到一年前才从九街区到了第七街区。仅有的几次接触之下，刘义正隐隐察觉到Leo对D的敌意，看样子是对当年的事情产生了误会。
D不屑去解释，却吩咐他将Leo带在身边，希望让Leo自己在刑天中调查出当年的真相。可惜，他们却忽略了筱夙的反应。
刘义正摇了摇头，心中低叹一声:白晨啊，我们该拿你这个儿子怎么办才好。
另一边，筱夙冲出会场之后直接就上了车，尾随其后的莫飒也迅速坐上驾驶座。
“回家！”筱夙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就靠在座椅上没再说话。她的脸在灯光的阴影之中，莫飒透过后视镜看不清她的表情。对于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筱夙，莫飒不免有些担心。她究竟在会场上见到了谁？
心中的问题百转千回，但身后压抑的气氛容不得他多想。脚下油门一踩，车立刻启动。。心乱如麻的莫飒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D示意他停车的动作。
车速很快，平时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莫飒只用了十五分钟。到了别墅，筱夙丢下一句“不许跟来！”就气冲冲的跑进别墅。莫飒微微一愣，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几乎就在莫飒走进门的瞬间，一阵急刹车声之后，D也快步走进了别墅。
“小姐呢？”D冲进别墅，抓住一个人就直接问。
被D 抓住的那个女仆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指着楼上说：“小，小姐她去画室了。”话音未落，D就从她面前消失了。
才走上楼梯，D就听见“砰--砰--”的声音在走廊中回响。
画室门外，莫飒手足无措地站着。见到D，他立刻迎了上去：“老爷--”
D抬起手，打断莫飒的话：“我来就好，你先下去吧。”
莫飒担心地看了一眼画室紧闭的门，犹豫片刻，躬身离开。耳边还是“砰砰”作响，却听不见筱夙的声音。他心中忧虑更甚，却不敢回头。他，还没有资格踏入她的领域。
待莫飒消失在走廊的尽头，D才迈步走到画室门口。此时，画室之内已经恢复了宁静，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咚，咚，咚”有节奏地敲了三下，D静静地等待着。
十分钟后，门打开了。筱夙站在门前，看着D，一言不发。在她身后，原本整洁无尘的画室已经一片狼藉，碎纸、碎瓷满地都是。从一块比较大的碎片上，D认出来，那是筱夙生日所作的画。
“冷静下来了吗？”收回目光，D看着面前半低头的筱夙，低声问。
“他，不如死了。”清冷的声音从筱夙嘴中传出，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
一直以来，她都抱着期望，期望有一天能追着宇诺哥哥讨要他积攒下来的承诺。却没料到，再次相见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情景。无法欺骗自己，无法将他眼中的疏离当成许久未见的陌生，无法忽略他眼中的恨意。她这么多年的坚持就像是一个笑话，曾经那个说要做她的骑士的男人，早就忘记了自己的承诺。所以，为什么他要活着，为什么，他不干脆死了。至少，她还能自欺欺人。
“宇承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我们不可能向宇诺解释什么。”D淡淡的说，大手包住筱夙的双拳，“那件事，我们至今依旧毫无头绪。”
“我要带着他。”筱夙抬起头，凤蝶面具的衬托下那双黑眸中的执着尤为明显。
“我，还是刑天的帝王。”D唇角一勾，同样寸步不让。两人对视许久，最终筱夙先一步移开视线离开了画室。
在筱夙离开之后，D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沈汶的电话：“把Leo编入你的直属分队，只要不死，随便你去训练。遇上麻烦就问义王。”
挂断电话，D看着窗外那一轮弯月长叹一口气。白晨，我究竟该拿你这儿子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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