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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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时光匆匆而逝，十五岁的筱夙已逐渐有了少女的风韵。
午后的射击场，只余下一个人的枪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筱夙戴着耳罩，单手拿枪。子弹稳稳地射出，正中红心。几年的训练下来，射击已经成为她的本能。当初那个会因分心而脱靶的孩子，早已成长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走到筱夙身边，“状态不错。”
筱夙抬头，尽管隔着一个面具，依旧看见了男人眼底的认同。熟练地把枪别进大腿上的枪套，筱夙将耳罩取下挂在射击台旁：“Dad，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课程有变化？”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D拍拍筱夙的肩，弯腰牵起她的手，“今天带你见的那个人曾经在特种训练营里呆过，最后还通过了最严峻的考验。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他并没有选择留在特种部队当一名军人。”筱夙乖巧地跟在D旁边，静静听着他的介绍。
“Dad认为他如何？”抬起头，筱夙看着D侧脸问。
D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筱夙如果想要长大，就必须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世界。我不能帮你一辈子。”
筱夙低下头，似乎在思考D的话，又似乎在发呆。不一会儿，她眯起眼睛，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注意到她的小动作，D停下脚步温和地问：“困了？”
D突如其来的温和让筱夙有些不知所措。上一次听到父亲如此温和的声音是在什么时候？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还好。”筱夙低声回答，“Dad，我先去换身衣服。”
“好。”D温和地低声应到。看着筱夙远去的背影，D的眉宇间沾上一丝轻愁。自己曾经呵护在手心的珍宝，已经逐渐退去了曾经的稚嫩，渐渐带上狠厉的气势。他不知道这样对待筱夙好不好，但是他不想干涉筱夙的选择。知女莫若父，D清楚地知道筱夙的倔强不下于他。既然选择了，她就绝对不会后悔。
“可是我仍旧希望你能选择平静的生活啊，我的宝贝。”D轻叹一口气，喃喃自语。所以，虽然教导她见识人性的黑暗，将帮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一概告诉她，让她学着成长，甚至狠下心来用淡漠面对她。D却从来不会将筱夙呆到刑讯的现场，从来不让筱夙的枪染上血腥。如果还没有杀人，那就还有后悔的余地，D是这么想的。
更衣室的窗前，一支红梅悄悄绽放。此时已是四月初，在这万花齐放梅花凋零的时节，它却依旧坚持着将自己的色彩绽放。筱夙静静地盯着那支红梅，突然笑了：“父亲，我会坚持的，请你不要担心。”
对于D内心的挣扎，对于D言语中隐含的期待，筱夙从来不懂。多年之后，当她偶尔想起那些言语，她才猛地醒悟，其实父亲一直期待她说出的不是“坚持”而是“放弃”。
会客室里，一个身穿军服的男子倚窗而立。他淡淡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思考些什么。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深邃的五官在阳光中更显得凌厉。
一个不好相处的人--这是筱夙对他的第一印象。
也许是听到了开门声，男子缓缓转过头来，淡漠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一大一小：“筱先生，您说的孩子就是她么？”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波澜，似乎他不是在问问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D微微颔首，放开了牵着筱夙的手：“顾昊钧，这就是我的女儿筱夙。筱夙，他是你的老师，顾昊钧。”
筱夙上前一步，礼貌地行礼：“您好，顾老师。”温和而优雅的动作，没有了幼时那剑拔弩张的防备。四年的时间，足够筱夙学会如何将防备放在心底，不显露丝毫。
“我是你的教官，不是老师。”顾昊钧垂下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眼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筱夙静静地看着顾昊钧，既没有因为他眼中的不屑而沮丧，也没有因为他眼中的不屑而愤怒。在筱夙的心里，顾昊钧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陌生人怎么看待她，于她而言没有丝毫的意义。
顾昊钧和筱夙就这么对视，同样是面无表情，只不过一个眼中透着不屑，一个眼中带着的是完全的无视。D在一旁看着他们，没有出声。
突然，顾昊钧移开视线，看着D说：“很好，我想我可以带她走了吧？”
“筱夙？”D没有回答顾昊钧，而是侧头看着筱夙。
“为什么？”筱夙转过头，简单地问了三个字。
“他会负责你接下来一年的训练。至于训练的内容，就是让你无论在何种环境下都能活下来。”D蹲下身子，眼中的闪过一丝看不明的情绪“筱夙，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不去。”
筱夙看着D，灿烂一笑：“既然这是Dad的安排，那么我接受。”父亲，请你相信我能够坚持，相信我能够帮你守护刑天。
D叹了口气，起身对顾昊钧说：“那么，你别忘了我们的协定。”
“那是当然。”顾昊钧点头，迈步往门外走去。筱夙伸出手对D挥挥手，在他有些担心的目光中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这时的筱夙对于接下来的一年，并没有足够的觉悟。
如水的月色照进窗中，柔软的大床上一个女孩正沉沉地睡着。突然，女孩猛地一个翻身从床上翻下，警惕地伏低身子，环顾着四周的眼眸中已不见半点睡意。她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后退，直到退进身旁梳妆柜的阴影之中。月色依旧明亮，四周依旧安静，只是尚有余温的床上不见了女孩。
次日，筱夙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她缓缓地起身，舒展了一下紧绷大半夜的身体。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随意地整理了一下，她走出房门。阳光照在她昨晚的床上，三个黑色的枪洞在阳光下很是明显。
餐厅里，顾昊钧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报纸。听到筱夙下楼的声音，男子抬头，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自己的报纸。
筱夙也不在意顾昊钧的态度，习惯性地走进厨房去拿自己的那一份早餐。可是，厨房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就连冰箱也是空空如也。
“教官，请问我做错了什么？”筱夙半眯起眼睛，走到顾昊钧面前夺下他的报纸。
顾昊钧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另拿了一份报纸，连看都不看筱夙一眼，继续喝自己的咖啡。
“顾昊钧，昨晚你的偷袭我躲过了！”筱夙一把抓下他手中的报纸，顺便将桌上的报纸扫到地上,“你凭什么扣掉我的早餐？”
顾昊钧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缓缓起身。筱夙站在他身前，满脸怒气。
突然，顾昊钧出手，一拳打向筱夙。筱夙反应迅速地矮身躲过这一拳，顺势出手打向顾昊钧的腹部。顾昊钧则是向左迈出一步，躲过筱夙的拳头的同时一个手刀劈向她的颈部。
筱夙没有看到顾昊钧的动作，但是脑后传来的风声让她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起身，她就地一滚，躲到旁边的餐桌之下，躲开了顾昊钧的一击。
不等筱夙从餐桌下出来，顾昊钧就已经一脚了踢过去。筱夙眼神一凛，伸手抓住顾昊钧的脚就是一拉。顾昊钧并没有抵抗，顺势倒下来，单手撑地，另一只脚踢向筱夙的头。迫不得已，筱夙只好放开自己的手，往后退去，从餐桌的另一头出来。
不过，不等她站稳，本应该在另一边的顾昊钧却已经翻身从餐桌上滑了过来，一脚踩在筱夙的胸口。筱夙没有躲过顾昊钧的这一脚，被他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我的行动了？”顾昊钧居高临下地看着筱夙，“难不成是最近训练太轻松了，以至于已经让你忘记了你有多么的--渺小。”顾昊钧眯着眼，冷冷地说着，脚还用力在筱夙的身上碾了碾。
筱夙躺在地上，看着顾昊钧的模样，咬紧了牙关。她还记得，那天跟着顾昊钧离开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别墅的情景……“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教官，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顾昊钧居高临下地说，眼中不是初见时隐忍着的不屑，而是显而易见的蔑视。
“那么教官，可否告诉我，你为什么蔑视我？”筱夙抬头看着顾昊钧。虽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挑衅是很不明智的，但筱夙却依旧想要问个明白。
“为什么？那么弱小的你有这个资格吗？”顾昊钧嗤笑一声，转身，完全没有打算回答筱夙。
“回答我，我必须知道原因。”筱夙小步跑到顾昊钧面前，盯着他寻求一个答案。
顾昊钧轻轻勾起唇角，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就将筱夙打倒在地。他蹲下身，看着趴在地上一脸惊讶的筱夙：“弱小到这个地步，你认为我为什么不可以蔑视你？”顾昊钧没有再说，只是站起身离开，留下筱夙躺在冰冷的地上。
那些动作，筱夙都看得到，那些动作，筱夙都曾经学过，那些动作，筱夙都知道应该如何去躲开如何去格挡。但是现在，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顾昊钧打倒在地上，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无法抵抗的筱夙，心中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冷。原来，她依旧弱小，原来，虽然她学习了那么多的东西却无法运用到实际战斗之中。可笑的是，她竟然以为自己就算弱小但至少还有可以被承认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昊钧会在任何时候攻击筱夙。筱夙从最开始的满身是伤，到后来的能够全身而退。顾昊钧也从最开始的赤手空拳，到后来拿着消音手枪指着筱夙。
半年的时间，筱夙说不清自己对顾昊钧是一种什么感觉。她是恨他的，因为顾昊钧从来都是将筱夙的尊严踩在脚下，他的狠心让筱夙一次又一次地在死亡线上徘徊。可是筱夙又不能不承认在他的教导下这半年来自己的成长。如果可以，她也想让他被自己踩在脚下。筱夙一直这么期待着。
“你打算发呆到什么时候！”顾昊钧的声音响起。筱夙迅速起身，躲过了踢向她侧腹部的脚。如果让顾昊钧踢实了，她定会受很重的内伤。
“去收拾东西，下午出发去另一个地方。”顾昊钧没有多看筱夙一眼，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厨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