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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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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窗外的景色还笼罩在一层轻盈的薄雾中。在一个很有东方气息的别墅二楼房间里,一个人躺在床上,睡得很香。不过他的好梦很快便被打断了。
白宇承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纵然阳光带着清晨特有的温和,也让睡梦中的白宇诺不悦地皱起眉头。他翻个身,很顺手地将被子往上一拉,盖住自己的脑袋。白宇承看着自家弟弟难得孩子气的动作,微微一笑:也只有还没睡醒的时候,他这个小弟弟的表现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走到白宇诺床边坐下,白宇承带着笑意掀开那床被子,露出白宇诺毛茸茸的脑袋。恶作剧地一笑,白宇承伸手捏住白宇诺的鼻子。白宇诺晃了晃头,伸手拍掉自己鼻子上的爪子,继续睡。白宇承轻挑眉梢,浅浅一笑说:“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了。”
半分钟之后,从白宇诺的房间里传出一声怒吼:“白宇承!你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六岁,不要总是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楼下正在往桌上摆放早餐的动人女子听到这怒吼不由“噗嗤”笑出声来。她看了一眼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报纸的白晨,淡笑着说:“晨,你的报纸拿倒了。”
“咳咳,”听到女子的声音,白晨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中装模作样的报纸,看着她说,“那个,瑾瑜,我最近在锻炼自己对倒字的阅读能力。”
“哦,那你加油。”洛瑾瑜笑着鼓励,口气中有说不出的揶揄。
“哈哈,我会的,我会的。那个,宇诺和宇承的感情真是挺好的!”白晨笑笑,把话题转了过去。白晨怎么会听不出自家老婆对自己的讽刺?不过现在要是再继续纠缠下去的话,恐怕输的人一定是他。当初会喜欢上她,就是因为她的冰雪聪明和他正好合拍。可这结婚之后白晨才发现,自家老婆太聪明也不太好,至少自己出丑的时候总是很难忽悠过去。
“喂,我说,你在想什么?”洛瑾瑜的脸猛地出现在白晨的眼前,明亮的眼睛让人沦陷。白晨唇角微勾,伸手环住洛瑾瑜的腰:“亲爱的,我当然是在想你了!”手上微微一用力,本就身子前倾的洛瑾瑜顺势倒进白晨怀里。他低头,吻上洛瑾瑜那红润的双唇。
楼下两夫妻在甜蜜,楼上两兄弟可就没那么和谐了。
满头是水白宇诺坐在床上怒瞪着自己面前笑得跟只狐狸似的哥哥--白宇承手上还拿着一个空了的杯子。“白宇承,我警告你,”白宇诺看着白宇承,恨得牙痒痒,“你下次再敢用这种方法叫我起床,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亲爱的弟弟,我等着你的报复。”白宇承优雅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快起床,今天老爸不是要带你去见他那个什么最好的两个朋友中的另一个?”白宇承说完,转身往外走。关上门的一刹那,白宇承嘟囔了一句,气得白宇诺直接拿起自己还在滴水的枕头就往他砸去。枕头砸在门上,滑落到地。
“该死,不就是还没赢过你吗?这次你不会那么简单就逃过的!”白宇诺握紧了拳头,“再输给你,我……我就跟你姓!”
单从白宇诺的誓言来看,这次,他估计是又得输给自己的哥哥了。不过好歹白宇承也比他多吃六年的饭,多六年的经验,输给他白宇诺也不冤……谁说不冤的!白宇诺自己就觉得每次自己输得特别冤,每次都差一点点就成功,结果总是在最后让他扳回来。白宇诺坚决不承认这是自家哥哥胜自己一筹的表现,坚决认为这是自己哥哥走了狗屎运。
整理好自己的仪表,白宇诺又恢复了儒雅的模样。满意地冲镜中的自己笑笑,白宇诺走出房间。楼梯的转角处,白宇承站在那里,丝毫没有下去的意思。
“你在这里杵着做什么?”白宇诺走到白宇承身边,挑眉看着他。白宇承冲着楼下努努嘴,没有说话。顺着白宇承的视线往下,白宇诺看到了在家里总会上演的温馨一幕--他的父亲母亲正在交流感情,完全沉浸其中物我两忘。于是他也识趣地站在了白宇承身边,等着白晨和洛瑾瑜回神。
白宇承本来是想站在转角一直等着老爸老妈恢复正常,不过他突然发现这夫妻俩不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于是,他很不情愿地大声咳嗽几声,提醒下面显然快把餐厅当卧室的两个人。
听到白宇承声音的两人很自然地分开来,完全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洛瑾瑜靠在白晨身上,侧着头看着在楼梯转角处的两兄弟说:“小承,小诺,早安!”
“早安,老妈。”白宇承说。
“早安,母亲。”白宇诺说。
“你们这两个小子,”听到白宇承和白宇诺的称呼,洛瑾瑜很不淑女地在白晨怀里翻了个白眼,“白晨,看你教出来的儿子。”白晨耸耸肩,给还她一个“我也无可奈何”的眼神。
一顿温馨的早餐完毕,白宇承和洛瑾瑜将白晨和白宇诺送出门。看着白宇诺,洛瑾瑜蹲下来给白宇诺整整衣服说:“小诺,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玩。下次把筱夙带回家给妈妈看看,我可要好好看看我未来的小儿媳妇。”
“母亲!”白宇诺尴尬地说。那红透了的耳根,惹得洛瑾瑜、白宇承和白晨一阵大笑。白宇诺对自己的无良亲人无可奈何,只好一转身,先一步上车。白晨给了洛瑾瑜一个临别吻之后,也上了车。白宇承冲车中的人挥手告别,他对白晨说:“老爸,记得代我向D和刘叔问好。”
晨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哥哥,母亲,父亲……”泪水从白宇诺眼角滑落。他知道自己已经醒了,却迟迟不愿睁眼。亲人的音容笑貌犹在,要他如何睁开眼去面对满室清冷?
“嘀--嘀--嘀--嘀--”耳边传来机器冷硬的提醒,白宇诺知道自己必须起来了。沉溺梦中,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翻身坐起,一室白色映入眼中,白色的墙,白色的家具,如医院一般。可在医院里还有红色的标志,还有护士来来去去,这个白色的空间里,除了他自己的颜色,没有别的色彩,没有别的活物。
那天给倪浔焕打电话后没多久,他便被从施霖家带到这里。施霖那时想要阻止,可他心意已决。这里是一个隐秘的训练基地,通过虚拟实景对人体进行训练。
倪浔焕告诉白宇诺,他有三年的时间在这个地方学会他认为应该学会的东西。三年之后,他会来带他去真正的危险之地。只有在那个地方活下来,倪浔焕才会让白宇诺加入Trial 。他离开的时候,白宇诺有了一个新的名字,Leo。
在这个孤寂的空间中,时间似乎没有了意义。每天的生活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偶尔翻看一下倪浔焕送来的刑天相关资料,Leo终于明白为何他说扳倒刑天并不容易。刑天内,自上而下为帝王、义王、暗相,义王主管刑堂,暗相主管智堂,另有龙堂吸纳各个分堂精英为帝王服务。玉龙堂、飓影堂、狼牙堂和残风堂分管刑天辖区中东西南北四大区域,各自为政的同时相互连接。严谨的制度,盘根错节的关系,是刑天这座大厦屹立不倒的有力保证。
当初的冲动已经在不断地训练中冷静下来,但那份仇恨却在心底扎根,不断地茁壮成长。□□,本就和警方势不两立。
“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父亲你选择的正义,我都一定会走下去!”Leo攥紧手中的资料。
空旷的长廊上,回响着Leo的脚步声。誓言在他心里扎了根,随着训练不断茁壮成长。
不久之后,倪浔焕出现在Leo 的面前,不像以往那样等着他训练结束,而是直接从电脑终端将他唤醒。
“Leo,是时候了。”倪浔焕站在Leo面前,一贯的高傲。
那时候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倚在窗口的Leo问自己。吸一口烟,Leo对着窗外的夜色缓缓吐出一口气。白色的烟袅袅升起,在空中划出一个玄奥的图像之后闲散无踪。不管多少次,Leo都想不起来那天见到倪浔焕的时候自己的心情。欣喜?悲伤?愤怒?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如果一定要说,Leo只能想出一个词来形容当初的自己--麻木。
除了训练,支撑着Leo继续往前走的就是对刑天的恨。在那个孤寂的地方,他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没有那场大火,是不是他就不用忍受这种孤单,是不是他就可以继续过着那温馨的生活。这一切,都是刑天的错,都是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的错。
离开那个死寂的地方已经一年了,倪浔焕将他送上这个海岛已经一年了。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一点一点地淬炼着Leo的身体,但是Leo已经找不回自己当初和人相处的感觉。沉默,因为训练的劳累,也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