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一属于我们 ...
-
贺蔚把奖牌挂回脖子上,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往领奖台那边走。
领奖台搭在跑道尽头的草坪上,台上铺着红毯,背后是一块印着校徽的蓝色背景板。旁边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
贺蔚站上最高的一级台阶,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台面。
广播响了。
“高中学年,跳远项目,第一名——高二A班,贺蔚。班级加分,五分。”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第一名可以发表一下感想。”
贺蔚接过话筒,往台下扫了一眼。
人很多。蓝白色的外套到处都是,但他想找的那个人不在。
他张了张嘴,打算说两句客套话就把话筒还回去——
余光里,一个身影从看台那边走过来。
蓝白色的外套,步子有点快明显是很急
是池嘉寒。
贺蔚把已经递出去的话筒又拿了回来。
主持人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表情有点茫然。
贺蔚没看他,视线跟着池嘉寒走。
他等了几秒——等池嘉寒走到人群边上,停下来。
然后他开口。
“第一属于我们。”
音响把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操场。
池嘉寒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领奖台。
台上那个人站在最高处,阳光打在他身上,粉黑色的外套在人群里有点扎眼。
贺蔚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贺蔚拿着奖牌,抬手指了指自己,又伸出去,指了指台下。
那个方向。
池嘉寒的方向。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回头顺着他的手指看,有人交头接耳地猜。
“指谁呢?”
“不知道啊,那边那么多人。”
“是不是他认识的人?”
池嘉寒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也没有往前走。
他知道那根手指指的是谁。
贺蔚从领奖台上下来,刚走回看台边上,体委就冲过来了。
“贺少!”体委手里拿着个扇子,一边给他扇风一边递水,脸上笑得跟开花似的,“太帅了!那弧线!帅啊!”
贺蔚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被他这一通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说:“低调低调!这虽然是咱班第一个第一,但我还是认为低调一点比较好。”
体委愣了下,看着他脖子上明晃晃挂着的那枚金牌,又想起了他刚才在台上指完池嘉寒又指自己的那番操作,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行……”体委把扇子收起来,“低调。”
贺蔚点点头,拧上瓶盖,往看台上走。
贺蔚爬上台阶,回到自己的座位。
往前面一看,池嘉寒的位子是空的,只有一瓶没开封的水孤零零地放在椅子上。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点开池嘉寒的对话框,飞快打字:
「小池宝宝你人呢!我还要和你分享喜悦呢」
发完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等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屏幕亮了。
池嘉寒回复:「我去报了志愿者,而且你不是和我庆祝过了吗」
贺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翘起来,往椅背上一靠,噼里啪啦打字:
「那哪叫庆祝啊!那是我单方面炫耀!不算!」
发完他又补了一条:
「你在哪个项目当志愿者呢?我去找你!」
贺蔚等了半天,池嘉寒也没回消息。
他又发了一条:「你不说,我问别人也能问到的哦,小池同学。」
这回终于有动静了。
屏幕上方弹出池嘉寒的新消息:「座位上的水,你喝了吗?」
贺蔚低头看了一眼旁边座位
那瓶没开封的水还孤零零地放在那儿。
他拿起来,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是这个吗?我会帮你保存好的。」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
贺蔚没忍住,又打了一行字:「小池,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几乎同时,池嘉寒的消息弹出来了:「水是给你的。」
贺蔚愣了一下。
他把放下的水瓶又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重新拍了张照片
镜头里特地框进去池嘉寒的座位
发过去。
「原来是给我的水呀,小池宝宝你好贴心啊!」
池嘉寒:「……小心点,我下毒了。」
贺蔚笑出声来,低头打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池嘉寒没再回复。
贺蔚转手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就是刚才那张照片——水瓶特写,背景是池嘉寒的座位。
文案:「已有水,勿送。」
很快,底下冒出几条评论。
温然:「谁送的呀!」
顾昀迟:「?」
陆赫扬:「?」
许则:「好像是和我一起去买的那瓶水吗?」
池嘉寒在许则那条下面回复:「不是。」
贺蔚盯着那个「不是」看了好几遍,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回椅背。
阳光暖洋洋的,他眯起眼,心情好得不得了。
贺蔚收起手机,扭头问旁边一个同学:“诶,你知道池嘉寒在哪个项目当志愿者吗?”
那同学想了想:“好像是……跳高那边?刚才听他说了一句。”
“谢了!”贺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就往看台下跑。
他先跑回班级后勤点,拿了个手持小风扇,又顺了一瓶冰水,又拐到小卖铺去买了一根雪糕
贺蔚把把风扇夹在胳膊底下,冰水揣在兜,手里拿着雪糕,一路小跑着往跳高场地去。
跳高场地在操场西北角,围了一圈人。
贺蔚远远就看见了
池嘉寒穿着件荧光绿的志愿者马甲,正蹲在垫子旁边,低着头在做什么。
走近一些,他才看清。
有个同学坐在垫子上,表情有点痛苦地扶着自己的脚踝。
池嘉寒蹲在他面前,正从那边的医药箱里往外拿东西有冰袋、弹力绷带、剪刀。
他动作很利落,先用手轻轻按了按那人的脚踝外侧,边按边低声问:“这儿疼吗?这儿呢?”
那同学皱着眉点点头,又摇摇头。
池嘉寒没多说什么,拆开冰袋,敷在肿起来的地方,然后开始缠绷带。
手法很稳,一圈一圈绕过去,最后用胶带固定好,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旁边围观的同学都安静地看着,有人小声说了句:“池嘉寒还会这个啊?”
贺蔚站在人群外面,一动不动。
他看着池嘉寒蹲在那儿给人包扎的样子,忽然觉得跟他平时在教室里冷着一张脸讲题的样子很不一样。
但好像又很一样。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凑到池嘉寒旁边。
“小池老师,”他把风扇举起来,对着池嘉寒的脸吹,“这服务态度,有没有五星好评啊?”
池嘉寒把绷带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见贺蔚蹲在旁边,手里举着个风扇对着他吹
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说过了,”贺蔚仰着头看他,笑得很得意,“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哪。心灵感应,知道吗?”
池嘉寒看着他,没说话。
“啧。”
贺蔚眨眨眼:“啧?怎么了小池宝宝,你牙疼啊?”
“头疼。”池嘉寒转身去收医药箱。
贺蔚立刻站起来跟上去,手里的风扇还追着他吹:“怎么头疼了?是不是太阳太大了?我给你吹吹——”
池嘉寒把医药箱扣上,回头看他一眼。
“你吵的。”
贺蔚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他把那根雪糕往前递了递:“那吃个雪糕降降火?草莓味的,我特意挑的。”
池嘉寒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化了一半的雪糕,又抬头看他。
“……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