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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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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演期间,除了排练,还要和节目组沟通确认最终的舞台方案。《惊梦》组与节目组沟通服装和舞台布置过程并不顺利。
工作人员态度敷衍推诿,对周白两人的所有建议几乎是全盘否定,却又东拉西扯,用话术将一切合理诉求歪曲成无理取闹。
此外,镜头全程对着他们拍摄,仿佛要将他们两人每一个细微反应都记录下来,不由让人怀疑节目组的意图。
张天天极有涵养的一人,也快控制不住情绪,周白更是强忍着拍桌子的冲动。
已经不耐和他们没有意义的周旋,她也想过随便节目组怎么安排,她只管上台演完就是,至于演出效果,那也管不了了。
不过冷静下来,她知道不能这么干。
节目不是她一个人的,她还要为自己的队员负责,如果《惊梦》垫底,那张天天便面临淘汰的风险。
周白想起林晚意,知道她对这个舞台极为重视,便主动找她说明了情况。幸而林晚意了解后,帮忙出面协调,节目组可以随意拿捏两个新人,却不敢得罪林晚意,最终定下的方案,让《惊梦》的舞台得以按原设想呈现。
晚上宿舍几个人在一起聊天,王梓豪和张晓东说他们肯定是被节目组针对了。其他组也提了不少想法和意见,沟通过程都没出现他们这种情况。
张天天想起一件事,“平台下属的娱乐公司想签我,被我回绝了,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张晓东:“有可能,以前的选秀节目,就曝出过类似的黑幕。”
他又向望正在沉思的周白,“你就不用想了,人红是非多,节目组这波操作,一半是冲你来的,故意制造点冲突,就是他们拉收视率的手段。”
王梓豪补充道:“不止,周白前几天还拒绝了金主爸爸的口播。”
周白完全没想到,节目组翻脸的其中一个原因,竟是自己不收他们的钱?
二公演出前的小考中,刘学的《Sunny Side Up》拿到了第一名,获得了20分的加分项。
彩排那天,节目组只安排了《惊梦》组走位排练一次,其他组别都给了充足的调整时间,现在不止周白宿舍几人,其他组的选手也看出不对来了。
二公舞台筹备阶段,周白虽在与节目组沟通上遇到了麻烦,但整体排练节奏,远比一公时轻松。一来是经过一公的打磨,她已打下一些唱跳基础;二来相较于《失控节拍》那种需要展现性感张力、让她陌生又抗拒的风格,这次的《惊梦》,无疑是在她的舒适区内。
另外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位非常优秀的合作对象,在赛前各组仍在熬夜加练时,他们已经可以早早回宿舍休息了。
公演那天,录影棚外面来的粉丝比上一次多了数倍,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看横幅、灯牌上的应援号,几乎全是周白的粉丝。
“周白,周白,舞台主宰!”
“白粥永相随,周白万丈辉!”
听到这一波又一波震耳欲聋的呼声,周白也不由动容,这么多人喜欢自己,实在令她受宠若惊。
她朝四周的粉丝微颔首,表示感谢。
二公的第一个舞台,是王梓豪和张晓东的《All My People》,这首歌曲也被他们演绎到极致,最终分数出来是548分。
“这个分数也可以了,第一组上场会吃亏,场子还没有热起来。”
“二人组也有关系,成员多的舞台,吸票能力强一点。”
后台的选手们发表自己看法。
第二个舞台,是张宗星队带来的《Lover》,全员红西装的热辣缠绵风格,观众还是比较买单,最后拿了624分。
排在后面的,是刘学队的《Sunny Side Up》。
他们在小考中获得了第一,有优先选择出场顺序的权力,不知道是他们选的第三个出场占了优势,或是在拉票环节,他们卖了一波腐引得观众尖叫连连的原因,这个舞台最后拿下842分,加上他们有20分的加分项,最终得分是862分,目前排在了第一位。
刘学团队的成员都很兴奋,虽然这个分数比不上一公舞台前两名的分数,但已经是很高了。
《Sunny Side Up》后面出场的,是林亦杨队的《狂欢禁令》,韩一鸣和Son都在这一组,这一队成员的唱跳实力都很强,最后观众给的分数780分,暂时排在第二位。
刘学队成员再次欢呼。
等《惊梦》组的两人上场时,后台选手们全都开始屏息凝神,静等表演开始。
刘学队的成员也紧张起来,能不能保住第一,就看《惊梦》的表现,他们队在小考拿下第一,但不代表在舞台上就能赢下《惊梦》。
凡是看过《惊梦》排练的选手,都深知他们的强大,谁也没有信心说能赢他们。
此刻登上舞台,才是检验《惊梦》的时候——它究竟只是两位舞者的炫技之作,还是真正能够征服观众的作品。
一声又一声的“周白,周白”的呼声中,舞台灯光骤暗,就像给观众也按了开关键,那些热情的喊声也顿时停了下来,开始静静观看表演。
“滋滋……”留声机沙沙声响起,老唱片质感的青衣原声如泣如诉般传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舞台中央的光束亮起,一个身着素色缎面戏服的人,正坐在镜前描眉。
在镜子的另一面,身着暗红裂襟长衫的“影子”,正以同样姿势坐着,同步描眉。
舞台灯光分裂成两块,一边是冷白光,一边是隐约可见的暗红光。
一个是留着短发,脸上化着戏妆的面容,另一个,却是脖颈至脸颊半面都蔓延着戏曲油彩裂痕的鬼魅面容。
青衣轻念:“师傅说……不疯魔,不成活。”
隔着一道镜面,影子陡然抬眸。
青衣起身,徐展衣袖,身段如竹,“素手蘸胭脂,描一笔痴人梦……”
影子起身,穿透了“镜面”,走向青衣,“镜中花,水中月,让我替你……撕开这副皮囊。”
影子半边俊美,半边鬼魅的妆容,让人看得惊心动魂,这一刻,他不是白衣剑仙李白,也不是禁欲精英,而是化身午夜的魅魔,一颦一笑间,施展着蛊惑人心的手段。
青衣与影子开始追逐,推拉,影子化身一团有形的暗火,灼烧着青衣的形体,青衣每一次旋身、逃离,却在这团火面前显得苍白脆弱。
“镜前我是青衣客,镜后我是戏中魇……”
音乐开始加入了戏曲锣鼓,两人分别从袖中抽出一条三米长的水袖。
一条青白,一条暗红。
此时全场依旧寂静着。
聚光灯下,两道身影腾空而起。
青袖如练,红袖如血,在半空旋成两个完美的圆,两人的身形在圆中分裂,又在圆外整合,像一对追逐的影子,永远在靠近,又永远在分离。
他们滞在半空,时间仿佛静止,水袖在空中舒展,缠绕,每一次甩动都带着惊人的美感,那水袖仿佛有了魔力,化为画笔,挥洒着一幅仙人起舞的书卷。
台下的观众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舞台,水袖破空的轻响,舞者轻盈的身姿,还有那神奇的滞空感,都让人为之倾倒。
水袖收起的刹那,青、红二人分落左右,并肩而立。
一声戏腔穿云裂帛,“我是你衣冠楚楚的魂,你是我血里带疯的根……”
犹如冰面炸裂,露出滚沸的岩浆;又似完美的瓷器碎成一地锋利的月光。
颤栗自脚底升起,蔓延至脊椎,最后在观众脑中炸开。
两人再次错身而过,距离不断拉远,影子转身挥臂,水袖化为一道红色的流光,追着青衣而去。
水袖追上青衣的瞬间,突然打了一个转,绕住了他的腰,欲将他牵引过来,青衣在袖中挣扎、翻滚,像落入网中的蝶……
观众再次惊呆了,水袖成精了吗?
青衣痛苦挣扎,轻喊出一句:“我怕……疯魔过后,不成活。”
影子疯狂的眼眸深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我更怕……不疯不魔,从未活过。”
“嘶——”水袖断裂。
两人各执残袖末端,任由其垂落地面,缓缓抬头对视,这是青衣第一次正视戏中魇,这也是影子第一次,毫无保留的站在光明之下,回望他的来处。
“惊梦时,你是我,不敢碰的深渊。”
“梦醒后,我是你,藏在心底的火焰。”
歌声落下,两人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就像处于镜子的两面,每一个舞蹈动作都做到了极致的对称——
是仪式,也是对话。
直到青衣突然跃起,身形舒展如振翅的青鸟。影子顺势单膝跪地,右臂伸出,稳稳接住他的手——力道轻得仿佛托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卷流云,一个水面上的浮影。
这一画面,整整定住了三秒。
观众们死死压住欲呼出的呐喊和尖叫,生怕一不小心打破这场无声的对话。
三秒里,他们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就像是对视深渊后的认领。
落地后,两人面对面,侧身站立。
光,在这一刻变了。
冷白与暗红的光束开始游移、交融,最终所有的光汇成一片朦胧的月华之色,温柔地笼罩住两人,分不清是谁支撑着谁,又是谁包裹着谁。
他们成了舞台上,一个用对抗雕琢出的,宁静的共生体。
“我们是镜中花,水中月,是彼此的答案……”
舞台灯光重新暗了下来,只余老唱片中传来的戏腔缭绕:“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怨,便凄凄惨惨无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