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遇险 一路往东, ...

  •   一路往东,林子又密了起来,天也暗了。

      “世女?”

      前头人不应。

      赵秉礼抬头,脊背蹿起一层凉意:“这天色要变,要不咱们寻处地方避一避?”

      闷雷又一声翻到头顶,他不由自主地软了腿,这个毛病每逢变天就发作。在宫里还能躲在屋檐下,可此刻无一遮蔽,去哪儿躲?

      又一声雷,他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一只手攥住手腕,硬生生将他拽稳。

      “起来。”

      腿不听使唤。

      “雷还远着。”

      见人没答,她瞟他:“怕打雷?”

      “没、没……”

      攥着的那只手收紧,指甲掐得死紧。赵秉礼疼得五官微蹙,心底瞬间起了怨气,这丫头掐人是真不留情!

      “走。”

      又一声雷,他不由得整个身子往下一沉,她反手一扯,把他往前一带。

      风蛮横地扑过来,两人沿着坡脊往下,底下窝着几间草屋。绕到后面,一扇门虚掩。

      屋子里充斥着霉味,角落还堆着柴草,中央木桌上放着干瘪发硬的粗面饼。灶膛尚有余烬,锅盖倒扣,冒出热气。

      赵秉礼的鼻子比眼睛灵,锅里有红薯,空腹已经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陆子琅侧目看他。刚想遮掩,声响比刚才还大。

      “饿了就吃,我没工夫看你。”说罢人径直推开里间的门,他索性不再装模作样,伸手捞了一块红薯。烫得在手里倒了几下,顾不上别的,张嘴便啃。

      院内宽敞,白龙马被拴在里头,嘴里勒着嚼子,缰绳死死捆在木桩上。马腿上有几道狰狞的勒痕,皮毛磨破渗血。

      陆子琅蹲下检查,随后解开缰绳。白龙马打了个响鼻,拿头蹭她的肩膀。

      赵秉礼跟进院中,正好瞧着这幕,他冷哼一声,别开眼。

      真是可笑,对畜生比对人好。呵,跟马计较什么?

      “世女,不如此刻就动身赶路?”

      “不急,垫垫肚子再走。”

      陆子琅回屋,拿了几块红薯包进怀里。转身之际,留意到角落柴草垛的颜色深得不自然。她拿脚尖拨开上层的枯草,下面赫然堆叠着森森骨头,筋腱残存,触目惊心。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前任房客。”她随手扯过枯草原样盖好,冷淡回复。

      赵秉礼自觉地移开眼,有些东西不看比看了安全。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些含糊的说话声。陆子琅抬手比出噤声手势,快步门缝处往外窥探。坡上走来三个汉子,其中一个瘸了一条腿,拄着根削尖的木棍,走起路来一高一低。

      “那马拴好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瘸腿的回头问。

      “跑不了。”高个子啐了一口唾沫,“等把皮剥了,肉腌起来,够吃半个月。”

      “骨头也别浪费,熬汤。”

      陆子琅把马牵出来。

      “往东跑,别回头。”

      赵秉礼揣摩不透:让他先跑,这不是她的作风。

      是考验,是试探,还是她当真有万全的脱身之策?

      “还愣着干嘛?”

      “世女不会是在试奴才的忠心?”他眯起眼。

      “快滚!”她把他往马身上一推,“你在这儿就是拖累。”

      赵秉礼被推得踉跄,顺势踩上镫子,利索地翻上马背,人在害怕的时候,手脚反而利索出奇,这应当是被吓出来的本事。

      “走!”她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

      白马长嘶,没入屋后。

      赵秉礼伏在马背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得越远越好。

      各人有各人的命。

      渐渐的,白龙马慢下来,它竖着耳朵朝后望,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他攥紧缰绳:“走。”

      踢了一下马肚子,这畜生不听他的,调转着往回跑。风从林子里灌过来,吹得浑身发冷。他不想回去。

      可那丫头要是死了,他该怎么交代?不管有多少道理,最后明明白白就四个字——弃主而逃。

      他的前程,他的命,他二十年攒下来的所有东西就全完了。

      ……

      门外的三个人听到了动静,打头那个一把推开房门,迎面就是一道寒光。匕首划过他的手臂,血珠子溅在门框上,那汉子痛嚎一声往后退,后面的瘸腿一把扶住他,目光越过同伴的肩膀往屋里扫。

      是个姑娘,年纪不大。

      “路过借个火,吃了口东西。”陆子琅淡定摊手。

      “马呢?”汉子目露凶光。

      “跑了。”

      “跑了?”

      “你们绑得太紧了,它脾气大。”她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笑道,“我替你们放了,不用谢。”

      瘸腿的脸沉下来:“那你就替它留下。”

      陆子琅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笑:“行啊,不过我这人有点难留,就怕诸位留不住。”

      三个汉子轰然大笑起来。

      “不如留下来陪我们兄弟几个喝两杯。”瘸腿的脸色一变,把削尖的木棍往地上一顿。

      三人围上来,堵死所有退路。瘸腿先动的手,木棍直捣腹部,快而狠,不论江湖规矩,只图杀人效率。她踢翻木桌挡住攻势,反手一刀逼退右边高个子的柴刀。

      还有个绕到背后,试图箍她脖颈。她旋身一肘撞在对方肋下,借着转身的惯性把匕首插进后人的手臂。

      惨叫声还没落地,高个子已欺身近前,重拳砸下,震得她手臂发麻,匕首险些脱手。

      “是个练家子。”瘸腿的吐了口唾沫,眼底杀意更甚,又是一棍抡来。

      三打一的合围之势成形,汉子们不敢贸然强攻,只想活活拖垮她。

      陆子琅翻身滚到窗边,左手悄然缩进袖子里,袖子里有腕甲。这东西见过的人寥寥,见过的大多死了。只可惜有一个没死,给他跑了,她至今觉得可惜。

      “对了,诸位干这行多久了?”

      高个子啐了口:“问这些废话作甚!”

      “好奇。”她笑了笑,顽劣尽显,“若是黑路干得久,应当见过此物。”

      她将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腕甲上的机括弹开。

      瘸腿的惊讶道:“商国的玩意儿?”

      “改良过的。原本的打不透脑袋。”她把机括正对他的眉心,“这个能。”

      “想试试吗?”她笑起来,露出尖尖的白牙。

      瘸腿没答,退了一小步。

      高个子不信邪,从侧面扑上来,柴刀高举过头。一声机括轻响,银针从他的左眼眶穿进去。他往后仰倒,后脑磕在灶台边沿就不动了。灶台上搁着一碗冷粥,上头溅了几点。

      左边那个转身就跑,刚迈出一步,银针钉进后颈。整个人栽倒下去,一只手还伸向门口。

      “手对了,脚慢了。”她幽幽叹口气。

      两枚针,两个人。

      瘸腿站在屋中央,木棍还提在手里。

      陆子琅把银针从腕甲上取下来,右肩还在流血,骑装的袖子被染得发黑,但似乎毫无知觉。

      “还有一个。”她顽劣地笑笑,“这针扎哪儿,你选。”

      她掠到瘸腿的身后,一脚踹在他膝窝上。瘸腿的被一下踹了老远,木棍脱手而出。

      她踩在那条好腿上,膝盖抵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攥住发根,把他的脸往地上摁。另一只手夹着银针,针尖悬在他眼球上方。

      她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瘸腿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后面……后面有个地窖……”

      “拐来的人卖到哪儿去了,谁接应你们?”陆子琅把他的头往地上狠狠一扣。

      “商国人!我们只管抓人交货,别的不知道。”

      她往下摁,瘸腿的脸贴在地上,嘴被压得变了形:“宗亲,大庆这边也有主子。是个郡王,北边的。不止我们这一波……”

      在这条路上,人命是货,关口是秤,两边的权贵坐在秤的两头分银子。

      “说完了?”

      腕甲轻响,瘸腿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她把人往旁边踢了踢。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有人摔在地上。

      不紧不慢走出来,赵秉礼正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拍着袍角。

      “还知道回来?”她走过去伸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要是真敢一跑到底,等我回去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赵秉礼方才攒了一路的说辞全被这一下弹没了。

      “……世女怎么脱身的?”他憋出这句。

      “还能怎么着?打呗。”陆子琅往屋里偏了偏头,“你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儿,连收尸的活都轮不上。”

      她翻身上马:“上来。”

      赵秉礼看看马,又看看她,两个人,一匹马。

      “世女,这马驮得动两个人?”

      “驮得动,你又不重。”她低头扫了他一眼,语气直白戏谑,“看着。”

      “世女,什么叫看着?”

      “字面意思,看着不重,上去不一定。”

      陆子琅从马上弯腰,掌心递上去:“上来。”

      “上来?”

      “你不坐也行,”她回正身子抓起缰绳,“我骑快一点,你抱着马脖子。”

      赵秉礼看了一眼马脖子,又看了一眼她的后腰。马脖子太粗,抱不住。她的腰细,但抱了可能挨打。他在心里权衡着选了后者。

      “奴才上……”

      赵秉礼的手在半空中悬了片刻,最后虚虚地搭在她腰侧。

      白龙马驮着两人冲进风雨。

      跑出去约莫半个时辰,云销雨霁,天空泛出清润的蓝色。森林在他们身后退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草原。天与地之间是无边无际的绿,风像海潮一样推着草浪翻滚。

      陆子琅深吸一口气,忽然放开嗓子唱起来:“心随天地走,寻找那达观;情缘你在哪,姑娘问着天……”

      和那次在馆驿里唱的一样清亮。

      唱完,她心情变好,把缰绳在手里松了一圈,让白龙马放慢步子。

      “上京的宫墙太高,把天都遮没了。”她头偏过来,笑着指着远处,“你看这地界,够不够无拘无束?”

      语气里带点骄傲的意味。

      “这是世女的地盘?”

      “不是,”视线投向天际线,“但以后会是。”

      白龙马跑过草场,路过几顶帐篷,有人站起来往这边看,他们没有停。

      “世女,”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那帐篷……”

      “绕过去。”

      “为什么?”

      “你抓我这么紧,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

      过了一会儿,他才答:“奴才是怕掉下去。”

      “那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救人救己,奴才最怕死。”

      “怕死怕到不撒手?啧啧啧,赵公公真是惜命。”

      “世女教诲的是。”

      天很低,云很重,像是伸手就能够到。赵秉礼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天。宫里的天被高墙切成一条一条的,他走在夹道里,抬头只能看见窄窄的一线。

      他以为天就那么大。

      一入宫门深似海,他过去始终活在皇城的一线天下,早已不容于如此广阔无垠的天空了——他对自然天地的变迁浑然未知。

      这里太大太满,心被野外的明丽的光芒照耀撼动着。有一瞬,他真想就永远躲在这里,让旁人找不到。

      “世女以前常看这样的天?”

      “在边关天天看。”

      “那世女进了京,怕是憋坏了。”

      “你天天待在宫里,不也活得好好的。”

      “奴才是奴才。”他说,“世女不是。”

      她侧头睨了一眼:“你是想说我不该被关在宫里?”

      “奴才不敢。”赵秉礼立刻收住,“奴才是觉得世女这般豪放,住久了肯定要褪一层毛了。”

      “死太监,你是不是在骂我?”

      “奴才不曾。”

      “什么畜生才褪毛?”

      赵秉礼挑眉,他确实是在拐弯抹角地损她。把她比作关在笼子里的鸟,等毛褪光了就飞不起来了。

      这丫头还听出来了。

      “世女多心了,”他解释说,“奴才是说这草原开阔,适合世女。”

      “适合又怎样,你能给我?”

      他又促狭道:“奴才是为皇家当差,不像世女,想给什么给什么,想放谁走放谁走。”

      “哟,还记着让你先走的事。”

      “奴才没记。”他立刻否认,“奴才就是觉得世女大方。”

      “大方不好?”

      “大方是好事。”他奉承道。

      “赵秉礼。”

      “在。”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去。”

      “……奴才不说了。”

      “世女,奴才是想问……”

      “让你别说你还说。”

      “这次是正事。”

      “你哪次不是说正事。”

      “……”

      不久,她又问:“你以前是什么样的?"

      “奴才就是个奴才,能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是问你当奴才的时候。”她说,“是之前。”

      “……世女说笑了,奴才生来就是奴才。”他疑心有诈。

      这时,风又大了起来。

      “你知道边关的风比这大多少吗?”她的声音被风往前送,“冬天刮起来能把人从马上掀下去。”

      “那世女多穿点。边关冷,京城也冷。世女从边关冻到京城,倒是练出来了。”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世女在想什么?”他又附和。

      “我在想,要是这会儿有个人从远处看过来,会看到什么?一匹马,两个人。就这么大点儿。”她拿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极小的圈,举到眼前,把远方的云框在圈里。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云在天边堆着,一层叠一层,他从没认真看过云。在宫里抬头是为了看天色,会不会下雨、要不要收衣裳这类的。

      “大概什么都看不到,太小了。”他说。

      “对,小到不值得看。”她把手放下来,那朵云又回到了天上,和别的云挤在一起。“但是在宫里,谁都在被看。”

      “……是。”

      “你觉得烦吗?”

      “习惯了。”

      “我没习惯。”她扬起张扬的笑脸。

      “世女不怕被人记着?”

      “怕什么,那让他们记。账本再厚也是纸,该撕的时候一把火就没了。”

      “世女倒是想得开。”赵秉礼语气里又浮上那种惯常的阴恻恻,“奴才就不同,账本要是攒够了,那就是脑袋搬家的事。”

      “你倒是提醒了我,你那个柜子我上次看见里头摞了好几本。账本、银票、金叶子这些的,哪天你脑袋搬家了,记得先把钥匙给我。’

      赵秉礼手一紧,差点又勒着她。

      这丫头怎么知道柜子里有什么?

      她什么时候翻过?不对啊,他没让她翻过,难道是她自己翻的?她要是翻过,得先开了抽屉再撬了锁。这堂堂世女偷翻太监的柜子,说出去谁信?他信,她干得出来。

      “世女看错了。”他脸不红,心不跳道,“就是些杂物。”

      “杂物锁三层?”

      “是……奴才就喜欢锁东西。”

      ……

      快到了,赵秉礼把脸往陆子琅背后藏了藏。“世女,奴才是不是该下来?”

      “为什么?”

      “……两个人骑一匹马,不合规矩。”

      “那我现在放你下去,你走着回去?”

      他权衡了一下,没动静了。

      “奴才还是骑着吧。只是回去之后,要是让人知道……”

      “赵公公,你还有脸?”

      “世女!”他的声音又尖了起来。

      “行了行了,”她不耐烦地摆了摆右手,“再磨蹭天黑了。”

      风从前面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痒,他不敢动。他把脸别到一边,不让自己贴着她太近。但马鞍就这么大,他再怎么躲,两个人间隔的距离还是那么近。

      他听见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大约是伤口疼的。

      “世女。”

      “嗯。”

      “世女方才是真的不怕?”

      “怕啊。”她实话实说。“怕有什么用?怕了就不用打了?怕了他们就会放我走?”

      赵秉礼不说话了。

      白龙马踏过缓坡,有几间供驿卒歇脚的草棚,棚顶的茅草被雨洗过,在夕阳下泛着金黄。

      炊烟正从棚后升起来,直直地往上飘。

      赵秉礼盯着那道炊烟,他开口:“世女,回去之后——”

      “回去之后你先把马蹄铁的事查清楚。”

      “是。”

      ……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上头绣着襄王府的徽记。

      小顺子蹲在草棚的柱子底下,他已经在这儿等了几天了。

      “来了来了!”

      白龙马从坡顶冒出来,马上坐着两个人。

      小顺子头一个冲了出去,他跑得急被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跑到马前,仰头看着陆子琅,眼眶就红了。

      “世女,您、您受伤了……您肩膀在流血……您疼不疼?奴才去叫太医!奴才这就去!”

      他说着就要跑,陆子琅伸手一把攥住他的后领,把人拽回来。

      “死不了。”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

      小顺子眼眶红红地盯着那摊血迹,心里已经把这一路的罪过全算在了赵秉礼头上:世女跟着师父待了两天一夜,回来就成这样了。

      肯定是师父没用,拖累了世女。

      他偷偷瞪过去,赵秉礼没注意到,他正忙着从马上下来。准确地说,是忙着不掉下来。他的腿已经麻了,踩镫子的时候脚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

      禁言屁颠屁颠跑到马侧,一把扶住了他。

      “师父!”禁言手忙脚乱地帮他踩稳镫子,把人从马上接下来。

      赵秉礼站到地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禁言死死架着他的胳膊,才没让他当众出丑。

      赵秉礼站稳了,把禁言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掸开,他嫌弃道:“成什么体统。”

      往四周扫了一圈,有人在交头接耳。他下意识把下巴微微抬起,摆出那幅让人吃不准是喜是怒的冷淡表情。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您脸上怎么有伤?您的靴子怎么破了?您的头发……”

      禁言一口气问了一串。

      赵秉礼的脸黑了。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禁言赶紧闭嘴,但手没松,架着师父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草棚那边挪。

      他偷偷打量师父,袍子皱得不像话,右肩的衣料上有一圈深色的牙印。谁的牙印?禁言一愣,飞快地往陆子琅那边瞟了一眼,世女右肩的血迹触目惊心。

      禁言想起了那天晚上看见的画面:师父躺着,世女骑在师父身上。那时候他以为世女在欺负师父。

      现在他看见世女右肩也在流。世女咬师父?师父也咬世女?他们这两天一夜到底干了什么?

      师父牙口真好。

      “师父,”他凑到师父耳边,“您肩上的牙印是世女咬的?”

      赵秉礼一僵,狠狠瞪他:“别瞎猜!”

      “那师父是被什么咬的?”

      “马,马咬的!”他心虚地移开眼。

      师父居然说谎!这个牙印小小的、圆圆的,一看就是人的。

      赵秉礼一瘸一拐地往草棚走,禁言在旁边虚扶着,手不敢搭实,这次他学乖了。

      经过几个侍卫跟前,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没忍住嗤了一声。

      赵秉礼走路没听,阴沉道:“诸位把这几日的值房记录抄一份送到司礼监。咱家看看都忙了些什么,这么得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遇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