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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知秋思落谁家(16) ...

  •   侧头看了一下一脸一言难尽的暨雨,萧毓慢慢放下茶盏,说:“你是觉得,顾辞并不如帝都中那些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姿容出色?可那又怎样呢?自小见不少或温婉或知意的女子,你见我对谁上心过?偏偏就是顾辞,让我动了心。”
      抬头看向藏在云层后的月亮投射出来的一片亮白光晕,萧毓叹息一声:“此前我都一直未自知,可我的心早在我察觉之前,先沦陷了,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暨雨是自小跟随他长大的贴身护卫,是萧毓身边最亲近的人。很多时候,萧毓也愿意跟他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
      暨雨想了想,低下头,拱手道:“既如此,属下也不敢多言,只盼主子能早日得偿所愿。”
      轻笑出声,萧毓负手于身后,话语中透着几分沉重:“虽然我从未心悦过哪个姑娘,但是我也知道,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若是因我心悦于她,而强求她也予我同样的回报,那么只能有两种结果。第一个,她也恰好心悦我,那么我们两人可以顺理成章地喜结连理。第二个,她无心于我,我会因此受伤,她也良心难安。若是我再一味强求,最终只能伤人伤己。”
      暨雨搔了搔后脑,疑惑地问:“心悦一个人,不就是应该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然后努力追求吗?难道主子您不打算告知顾姑娘?”
      萧毓轻轻地摇摇头:“如今只是我一厢情愿,何必宣之于众呢?至少我知道她如今仍对我无这方面的意思,那就这么伴着她,也挺好。”
      暨雨越想越不对:“可是您不跟她坦白,她又如何知晓?您又如何知晓她的心意?她作为一个姑娘,或许同样心悦于您,却不敢说呢?”
      萧毓沉吟一会,说:“我想我会知晓。”
      暨雨还想再说什么,可转念一想,自家主子向来说一不二,他决定了的事情,谁劝也无用,便也就闭嘴了。
      萧毓的房间外面是一眼小池塘,大概是驿丞夫妇挖来养鱼,帮补家用的。塘边种了一圈桑树,在夜风中兀自摇摆寥落。
      就在那个时候,有黑影从池塘上方一晃而过,很快不见了踪迹。
      萧毓凝神去看,没发现有何端倪,便头也不回地问暨雨可有看到黑影。
      暨雨也发现了,正要往窗边靠近,回答道:“我也看到了。”
      萧毓正要吩咐暨雨出去查看一下,就听到隔壁屋子传来黑猫的叫声。
      黑猫一直伴随着顾辞,寸步不离,向来乖巧,此时出声警示,萧毓恐怕顾辞遇到危险,便马上冲了出去。
      心中着急,萧毓一边喊着“顾姑娘”,一边敲了门就闯了进去。可是顾辞已不在房中,黑猫也不见了踪影。
      萧毓大惊失色,提高了音量唤着顾辞。暨雨也赶忙到处搜寻。
      奇怪的是,驿丞夫妇的房间一片漆黑,他们闹的如此大动静,都没有出门询问一句。
      驿站内寻过一遍,萧毓正要领着暨雨出门找寻,顾辞却抱着黑猫从屋顶上跃下。
      见到萧毓,顾辞吓了一跳,问:“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萧毓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急切地问:“你去哪里了?可有受伤?”
      顾辞这才知道他们两人是在寻自己,便笑道:“没事。睡梦中感觉到有妖气接近,小尧叫了一声,我就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小尧正是顾辞给黑猫取的名字。
      萧毓这才看到她只着了单薄寝衣,便引她回屋,为她寻来披风披上,问:“可有发现什么?”
      顾辞摇了摇头:“我就看到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再追上去的时候,就寻不到踪迹。伴随着的那股妖气也消失了。”
      萧毓见她脸色仍旧苍白,便说:“你才刚病愈,还是好好休息吧,万事有我们呢。”
      出去奔波了一通,顾辞确实觉得疲累了,便依言上床休息。
      萧毓与暨雨从她房中出来,萧毓想了想,还是令暨雨到周围查看一番。
      暨雨依令而去,萧毓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终是不放心,就这么负手而立,守在门前。
      ————————
      第二日,暨雨有意去探驿丞夫妇的口风,他们说白日劳累,两人夜里都睡得死,并没有听到外间的动静。还说这附近一直都太平无事,从没听说有什么妖怪作乱。
      暨雨夜里在驿站周边都巡查过,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可顾辞放心不下,说昨夜感知到的那股妖气并不寻常,担心有妖物祸害附近百姓,到了夜里,坚持守在驿站的屋顶上。
      萧毓自然得要陪同她。
      四月过半,春色仍旧未曾有降临的迹象,周遭树木花草皆萧索凋败,就连夜风都带了瑟瑟冷意。
      前些日子,顾辞费尽心力,推算出雍州将会有地动。可惜顾辞只能推算出一个大范围,并不能具体到某地。
      萧毓快马加鞭送信到帝都,今上马上作出安排,令雍州做好防范。
      果然,今天就有信送来,说雍州柏县几日前确实发生地动。好在已做好防范,虽毁了不少房屋,伤了不少百姓,但没有亡故之人。
      今上龙心大悦,大肆称赞顾辞,有封赏之意。可顾辞推脱不受,萧毓也不想她如今就活在万众瞩目之中,便替她婉拒了。
      如今两人在屋顶值守,闲聊起这件事,顾辞便说:“百姓能避过灾祸,已是万幸。我可不敢挟功自傲。”
      萧毓理了理宽大袖摆的褶皱,说:“你为此耗费不少心力,自然是居功至伟。不过如今不是时候,待北境之事调查清楚,我再一并代你向皇兄请功吧。”
      顾辞以为他说的不是时候是北境之案未破的意思,并不以为意,只被他整理衣袖的动作吸引了,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慢条斯理地抚平褶皱,一时看得有些入迷。
      顾辞不由得再次感叹:一个男子,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一双手。
      这双手执棋子的时候运筹帷幄,端茶盏的时候优雅斯文,如今整理衣袍的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分外迷人。
      虽然萧毓如今觉得还不是向顾辞表明心意的时候,但是毕竟难得心动一次,他还是想着有朝一日能迎娶顾辞过门。若是如今提前让人关注到她,恐怕对未来他们的婚事不利。毕竟帝都那些人精,见微知著,难保不会有什么动作。
      萧毓想,如今这样就好,两人作伴,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努力,正是培养感情的良机。
      如此想着,萧毓侧头看向顾辞,夜色中的她,皮肤偏白冷,一双桃花眼潋滟着水光,格外的灵动。
      灼灼有光的一双眼,如今就看住了他的手,萧毓不由得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动作,问:“有何不妥吗?”
      顾辞回过神来,笑道:“你的行为举止,都是优雅从容,一看就知道自小教养良好。不像我,山野长大的,粗枝大叶,不通礼数。”
      愣了一下,似没有想到她会由此想法,萧毓温声说道:“家世背景不同,教养自然就有不同的方式。你不必妄自菲薄,我倒是觉得你这般纯真质朴,就很好。”
      顾辞哈哈一笑:“我就是随口感叹一下,没有自卑自怜。不过听到你的赞美,还是很开心的,多谢了。”
      萧毓还待再说,黑猫却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屋顶,走到顾辞身边躺下。
      顾辞摸摸它的头,一时想起许巧凡:“不知道许娘子如今走到哪里了?琛州还未见传信给我。”
      萧毓算了一下日子,说:“路途应该已过半了。”
      点头附和了一下,顾辞把黑猫抱起来,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它的头。
      黑猫十分享受,慢慢地在她怀里闭上了眼。
      怅然叹息一声,顾辞又说:“如今范思远应该转世投胎了,就是不知道范氏夫妇残害了这么多性命,在地狱里怎么受苦。”
      萧毓支起一条腿,以手支颐,侧着头看向她:“你同情他们?”
      想了想,顾辞说:“倒也不是同情。只是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才做下这些事,说到底也是爱之心切。这份对孩子的心,其实与许娘子也没有什么不同。”
      萧毓却不赞同:“若他们真的心怀怜悯,借尸还魂的念头就不该有。可他们不仅做了,在我们初初揭穿之时还想着找借口搪塞。我就觉得他们其实本性便恶,没准家财得来就不干净,只是此前并没有人揭发。说是爱子心切,可许娘子不见了儿子,也只是任由丈夫赶出家门,靠一己之力去寻找,二者并不能相提并论。”
      顾辞又被他说服了,想了想,说:“你这么说也对。世上有像许娘子这般纯粹的护犊之人,也有像范氏夫妇一样打着关爱孩子的幌子包藏祸心的人,可见是不是真心为孩子,还得仔细分辨。”
      萧毓转头看向夜幕中露了半边身影的圆月,说:“古人有云‘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父母之爱子,本来就应该是无私伟大的。上至高官皇族,下至平头百姓,不乏为孩子舍身忘死的父母。我们只需要记得这些值得被歌功颂德的榜样就好了。”
      点点头,顾辞正要继续说话,却瞥到远处树丛中有异动,马上纵身一跃,大喊道:“妖孽,往哪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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