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今时月满西楼 （1） 那个人有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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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影帝又闹出绯闻炸热搜了！”同事张莹莹朝闻月归晃晃手机，“这次是和新剧女主角被拍到。”
隔着火锅的袅袅热汽，手机上的照片似洪水猛兽袭来，闻月归没想细看，依旧被扎了眼，低下头没有做声，埋头吃了口毛肚。
好辣。
张莹莹左手拇指飞速滑动屏幕翻评论，右手举起筷子似在指点江山，“娱乐圈这种新闻真是层出不穷啊，秦影帝潇洒得很，被拍到的女人次次不重样。有颜有身材有演技的硬通货就是不一样，私生活再丰富也有粉丝冲锋陷阵！”
“不像我们这种服务行业，太苦了！”
“你不也是粉丝之一？”闻月归夹了筷牛肉塞到张莹莹碗里，“快吃吧，别看了。”
“唉，生活平淡无味，不看看帅哥怎么熨帖我被工作暴打的心灵？”张莹莹咬着筷头，越看越兴奋，脸在火锅热气下越发红扑扑，点开一张照片，将手机怼到她面前，“闻老师，你不觉得秦影帝很帅吗？”
闻月归象征性抬眼瞥，那张照片拍得模糊，可再模糊，男人优越的身材、完美的头身比，以及高糊都挡不住的面部立体度，无不佐证老天爷赏饭吃。
“嗯，很帅。”闻月归撤回视线，继续干饭。
张莹莹收回手机再度观摩，须臾想到什么，话飞速跑出：“闻老师，工作固然重要，你也别一心埋头苦干、性格太好，要争点什么，多为糖糖着想，工作中有些家长真的不值得。”
闻月归咀嚼动作稍顿，心底微叹口气，“你们班梓熙妈妈争得多了？”
一说到这个，张莹莹像个点燃的炮仗，又愤怒又丧气，“快别说梓熙妈妈，这家长给她女儿争得忒多，生怕我当不成她女儿的专属保姆！”
“今天下午，我没顾上带她女儿去上厕所，她女儿尿湿了裤子，她就觉得我不负责，叫嚣着要去举报我。二年级一个班那么多孩子，我有时候管不过来，现在举报成本这么低，放假前一天也不让我好好过！”张莹莹眼里有了水光，刷地抓过桌边酒杯一饮而尽，一杯接一杯，似要把委屈强行咽下。
闻月归站起身夺过酒杯，又给张莹莹夹了几筷子菜，“张老师，大多数家长和孩子还是很乖的，别太把个例放在心上，专注自己的生活。”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闻月归班上也有难沟通的家长，说起来只有无奈，能安慰张莹莹的话不多。
“也只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张莹莹点点头，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告诉别人，片刻间陡然握紧右拳，双目炯炯有神，“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中秋假了，这个假期我要出去大、玩、特、玩！”
闻月归看着同事斗志满满的样子，觉得刚毕业的年轻小姑娘很是可爱，附和着，“去吧，多玩几天，心情会好一点。”
张莹莹扒口饭，“闻老师，你中秋假有什么安排？”
“陪糖糖。”闻月归脱口而出。
“你不打算回家吗？”张莹莹说完顿觉不妥，补了句，“我的意思是，中秋节不带糖糖回外公外婆家？去年和前年中秋节，有其他老师撞见你带糖糖两个人出去吃饭。”
闻月归性格温柔宽厚，情绪稳定包容，为人正派。
张莹莹入职时间才小半年，一个办公室内和闻月归聊得最来，知道对方有个两岁的女儿糖糖，却从来没见过糖糖的爸爸。
现代社会，结婚离婚十分自由且平常，张莹莹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加之闻月归对糖糖爸爸也不讳莫如深，只说是分开了。
张莹莹反倒觉得，肯定是那个狗男人不道德。
要不然，闻月归一个北方的云城人，怎么会跑到南方星城来，一个人带女儿工作生活？
思绪千回百绕，张莹莹作为本地人不免义愤填膺，“闻老师，这个中秋节要不要来我家玩，我带你们到处去看看。”
闻月归看见同事眼里的不平，心头如棉花糖般软了软，慢慢解释，“谢谢你关心，我有安排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时光飞逝。
张莹莹不胜酒力，情绪上头后，对工作中的烦心事大吐苦水。
闻月归没什么好反驳，只管倾听，顺便送醉酒的同事回家。
火锅店内暄暄嚷嚷，出了店门，街头晚风送来丝丝冷意。
街边停着自己的车，闻月归扶着烂醉的张莹莹走过去。
街头霓虹灯起，各大商场、店铺招牌明亮，来往俊男靓女、川流不息的车灯，昭示这座城市夜生活序幕开启。
忽地，张莹莹停下脚步，指着马路对面商场的巨幅广告牌，亢奋得大叫，开始歪歪扭扭，想立正敬礼。
“看，秦影帝，我男神，太特么帅了！”
闻月归顺势看去，这是今晚第一次看清男人的模样。
大型广告屏上，放着动态广告。
广告中男人黑发墨眸，眸光闪动莹莹笑意、深邃得惑人，踏步走来，只见一双笔直有力的长腿，纤长骨感的手拿着代言产品，一颦一笑间，无不贴合产品风格，无异于最大的营销噱头。
男人神态张扬松弛，仿佛生来一副睥睨天下的气息。
闻月归眼眶微酸，喃喃，“我认识他，你信吗？”
晚风带走低语，只剩一颗微微颤动的心，跨越岁月的年轮，留下一声轻问。
“信，怎...么不信，谁...谁不认识秦瀚宇啊？男神，来一杯，来，干！”张莹莹话音含糊，回答得乱七八糟。
闻月归启动车辆前，看了眼后座烂醉如泥的张莹莹，又盯着广告大屏看了许久，随即驱车汇入茫茫车流。
那些妄图摘星星的人，终究只是痴人说梦。
刚进家门，一个扎着苹果头的小娃娃，啪嗒啪嗒扭着白藕般小胖腿走来，边走边叫妈妈。
“妈妈，抱抱。”
“欸，妈妈的乖糖糖，妈妈最爱你了。”闻月归抱起女儿，脸贴上去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脸蛋。
“闻小姐，洗手吃饭了。”厨房内，住家保姆江阿姨招呼道。
给糖糖喂完饭，闻月归才吃自己的，吃完陪糖糖玩了会，带糖糖洗漱、哄睡，才有时间看手机。
手机界面上，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三次，她拇指在上方悬停一分钟有余，最终回拨过去。
很快接通。
闻月归将手机从左边拿到右边，不论从哪边接听，想打开扬声器，又不敢，总觉得心中不舒适，甚至产生想要挂断的念头。
直到对面传来慈祥的声音，“月归。”
闻月归掌心出了汗，附耳贴上，“奶奶。”
“月归，今年中秋节回来吧。”
“奶奶，我...”闻月归咽了咽口水，喉头干涩，“学校有点事，怕是赶不回来，我给您准备了礼物。”
“奶奶这把年纪，还要你准备什么礼物？”老人嗓音温和，“月归，我今年中秋庆八十岁，回来吧。”
闻月归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翻腾的酸意，不知道能说什么，努力压抑着起伏剧烈的呼吸，“奶奶......”
许久没有说话，两边安静到极点。
须臾，老人言语染上几分苍凉，“今年不在那个家里庆生，小月归，到奶奶这来。”
闻月归闭上眼，两行泪簌簌落下，轻声允诺，“好。”
没等多久，那边传来兴奋的年轻女声。
“姐姐，你等着啊，落地后我去机场接你。”
“雨恩，不要一惊一乍。”老人声音严肃。
“雨恩，不用，太远了，我自己来。”闻月归缓缓拒绝。
“月归，雨恩已经去准备开车接你了。”老人没有反对，只是点明，“你和她联系。”
闻月归又和对面老人约定几句，挂断电话。
她轻拍身边女儿的软被，暗暗出了神。
四年过去，要回闻家了。
也是，她算半个闻家人。
张莹莹问她中秋节为什么不回家，她其实也不知道。
云城闻家、申城傅家，到底该回哪里，回哪里才能是她长留的港湾。
发生那么多事后，她哪个也回不去，更不想回。
抱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想法，她昏昏沉沉跌入梦乡。
次日清晨，她交代江阿姨几句，带着糖糖前往星城机场。
飞机上，糖糖一边吐口水泡泡，一边用白嫩的小手指摸窗户。
闻月归给女儿哼起童谣，握住女儿的小手亲了亲，“宝宝，要去妈妈从小长大的地方了。”
糖糖笑完了大眼睛，仿若听懂妈妈的话，哈哈拍手。
闻月归怕女儿在飞机上无聊，也怕打扰到其他乘客，从包里拿出一颗小包菜和一个塑料袋。
“糖糖，和妈妈一起撕包菜，放在这个袋子里吧。”闻月归把塑料袋摊在女儿面前，握住女儿小手，手把手教撕包菜。
“好。”糖糖的注意力很快沉浸在撕包菜里。
飞机上，有许多乘客在追剧，一眼扫去，几乎都是最近的大爆剧。
闻月归瞄了眼身边乘客的平板，飘过一长串弹幕霸屏：男主角秦瀚宇又漂亮又帅，真是做男做女精彩。
飞机落地后，闻月归再次踏上云城土地，仍有种不真切感。
出了机场门，在纷繁人群里搜索着。
“姐姐，在这里！”远处，一个高挑时髦的年轻女人朝她招手，兴冲冲穿越人海迎来。
闻月归抱着女儿快步走去。
年轻女人来到跟前，小头小脸，两只眼睛滴溜圆，如黑亮水润的大葡萄，笑容甜甜的，很好看。
闻家人长得标致俊俏，基本都是浓颜，又挺又翘的盒型鼻极其辨识度，闻雨恩也不例外。
“姐姐，这个是？”闻雨恩接过她手中行李，目光转向她怀里的孩子，震惊之余还有惶然无措。
闻月归低头哄，举起糖糖小手打招呼，“糖糖，这是小姨，说小姨好。”
“小姨好。”糖糖乐呵呵，软软糯糯跟着说，手里还攥着一片撕下来的包菜，摊开肉乎乎的掌心，将包菜递给闻雨恩。
闻雨恩懵懵接过，求助般看过来。
闻月归解释，“孩子在飞机上没事撕的。”
“你一个人在外，还有个孩子，一定很辛苦。”闻雨恩怔怔点头，禁不住脱口而出，蹙然偏过头去，语速飞快，“姐姐，我们上车吧。”
说完闻雨恩要拖着行李箱走，只有轻微的鼻翼翕动、略哑的嗓音暴露情绪。
“雨恩，等一下。”
闻雨恩默默停下动作，没有回头。
闻月归单手抱好女儿，摸出一方手帕走过去替妹妹擦脸上汗珠，“雨恩，我说了别在车外等，天气热。”
闻雨恩不吭声，微垂下头，吸吸鼻子，任她动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要再自责。”闻月归不想提及往事，更不想回忆自己从小疼到大，犹如朝阳明媚的妹妹如何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当年那件事后，闻雨恩在她面前总露出这副愧疚模样，闻月归看不得这些，却也无力扭转命运。
“雨恩，先上车吧。”
一路上，车辆走走停停，中秋堵车司空见惯。
闻月归坐在后座陪女儿玩积木，有一搭没一搭和闻雨恩聊近况。
闻雨恩本就是舞蹈生考的云城电影学院，毕业自然去当了演员，从配角做起，如今也有了些粉丝和人气。
闻雨恩又说了其他人的近况，好似特意避开关键的那人。
她不问，闻雨恩也不说。
堵车时，车厢内很静，静到前后座之间，宛如无形中隔了道天堑。
四年的空白，足以改变至浓的姐妹亲情，连互相了解也会变得战战兢兢。
“姐姐，你这次回来，会多待几天吗？”闻雨恩透过后视镜，眼神含着热切的盼望，以及难过的祈求。
闻月归敛眸，压下呼之欲出的无奈，“雨恩，给奶奶庆完生我就走。”
后视镜中，闻雨恩眼眶刹那间泛红，“还有几天假呢。”
“雨恩......”
“姐姐，那个人有品牌活动，不会来的，他早就提前送来奶奶的生日礼物，你就多待几天，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今时月满西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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