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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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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龙音赢得仙门大比的魁首后,便决意游历人间,红尘问道。
这些年来,龙音游历天下,踏遍大好山河,心中始终是空落落的,好似缺少了什么,却怎么都找不到原因。
于是,龙音渐渐迷茫了。
她从尧光战神的传承中得知,无情道并非真正绝情,是舍弃小情小爱,以万物为一的大爱,泽披天下苍生。
大道至简,说是无情恰是有情。
龙音自问已经断情绝爱,成全道心。
不知为何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与无情道始终隔着一层薄纱,似是而非,叫人捉摸不透。
这天,龙音行至湖边,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钓鱼,眉头一挑,问道:“老人家,你来钓鱼不放钩,也不放饵,这样如何能钓到鱼?”
老者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低声道:“这小姑娘体内竟有一丝龙族皇室血脉,莫不是那人的后代……”
龙音没有听清这句话,以为老人家没听到,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老者动作一顿,抬手扶着被风吹得将掉的斗笠,转头瞧一眼龙音,乐呵呵道:“小姑娘,老夫不以钓鱼为生,只是打发空闲时间,至于鱼嘛,愿者上钩。”
龙音喃喃:“愿者上钩?”
老者随手拿起别在腰间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风,点头道:“不错,顺其自然,愿者上钩。”
点到为止,没有再说。
见龙音陷入沉思,他捋着花白的胡子笑笑,指着远处的高山:“你抬头看,那是什么?”
龙音回答:“高山,还有云雾……”
老者道:“你看,那些追逐高山的人,最后都成了高山上的云雾。你再看,我在这里钓鱼,本意不在鱼本身,所以不放钩,不放饵,也不期待,得之欢喜,空手而归亦能欣然接受,岂不悠哉乐哉?”
片刻后,老者笑笑:“现在,你看到的是什么?”
龙音思忖道:“是山,是我。我本是山,无需费力追逐什么,终有一日云雾散尽,会露出本我。”
“不错。”老者捋着胡子,笑着点头道:“天生万物,万物是道,我本是道,问心便是问道。”
顿了顿,他道:“心如明镜,终有一天会拨云见日。若是盲目追逐,前方云遮雾障,只会深陷其中。”
老者道:“与其说是攀登高山,不如说是认识自我的过程,也就是你说的‘本我’。”
龙音问:“什么是‘本我’,我该如何找到‘本我’?”
“‘本我’就是从心所欲。迷茫时跟随内心的指引,倾听内心的声音,不要害怕走错路,人生没有错路,只有不同时期,不同的选择。登山最重要的不是登顶,而是在攀登高山的每一步,比结果更重要的是过程,体验每一步的过程。”
“如果……我不想登山了呢?我想直接下山。”
“那就下山吧。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称,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人生本该如此。”
面前这位白发白须的老者,面容慈蔼,话语从容,虽身着灰褐色的粗衣麻布,却隐约透出几分仙风道骨。
龙音闻言呆在原地。半晌,她恍然大悟。大道是万物的本源,是一切的由来,同神一般是不该被定义的。
无情道并非真正无情,所谓的断情绝爱、坚守本心是不错,可最重要的是顺其自然,和光同尘。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在心境上没有一点进步,是着相了。太执着于勘破无情道,太想要道法圆满,反倒陷入了我执。
人生在世,目标不是只有终点。累了可以歇一歇,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再整装出发,歇一歇又能如何呢?
前路漫漫亦灿灿,人与人之间的花期虽不相同,但是终会盛开。如同世上有千万条路,殊途同归,最后无一不是终点。
凡心之所向,行之所至,无一不是道,何必执着是无情道还是其他道?
从这一刻起,大道就在脚下,诸多可能皆在一念之间,一念起,万物生。
思想至此,龙音豁然开朗,只觉此刻心念通达,她倏然一笑,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迷津。”说完,向老人家深深一躬。
老者笑笑,食指竖起放在唇上,示意噤声:“嘘——姑娘,小声些,莫要惊了我的鱼。”脸上露出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
龙音怔愣片刻,继而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
合欢宗,逍遥崖。
呼啸的冷风不时吹过,带起“呜呜”的风声。
崖上,一名黑衣青年负手而立,衣袍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眉眼沉静,一瞬不瞬地眺望天际。
青年脸上戴着一张精致古怪的面具,看不清真实的模样,一眼望去,阴鸷且沉默。
“原来你在这儿,掌门在寻你。”不一会儿,青年身后出现一位身着紫色纱裙的曼妙女子,款款而来,淡淡道:“老规矩,去她房中等着。”
来人正是合欢宗的圣女——澹台欢。
黑衣青年闻言动作一顿,收回目光,抬步离去。
一路上轻车熟路,很快便到了一间房门口,他停下脚步,略微思忖。片刻后,抬脚步入房中。
美人榻上倚靠着一名身姿曼妙的红衣女子,女子以手支颌,生得眉目如画,媚骨天成。
此时,女子美眸微阖,若有所感,勾起的唇角隐约透着几分玩味,说道:“你来了。”
此人正是合欢宗的掌门,涂山嘉懿。
“是。”黑衣青年低沉道。
涂山嘉懿的目光打量着黑衣青年,片刻后,缓缓起身向他走来。
当女子白皙带着些许凉意的手掌抚上冰冷的面具时,黑衣青年的身子陡然一僵。
涂山嘉懿把他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嗔怪道:“为什么要戴着这个面具,你不喜欢自己的脸么?”
见黑衣青年沉默不答,涂山嘉懿柳眉一挑,把他的身子转过去,面对铜镜,轻声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黑衣青年道:“……知道。”
涂山嘉懿冷笑道:“知道就好,你只要记住你是我涂山嘉懿青梅竹马的爱人。千年前,你突然消失无踪,我用尽一切手段都感应不到你的气息,我不信你会负我,便一直在寻你。”
“我求老祖宗出手相助,老祖宗却说你我缘尽了,让我放下,我不信。”
“你下落不明,我为了找到你,放弃下一任涂山族长的继承资格,孤身一人离开涂山。相传,合欢宗是虚天界消息最灵通的仙门,于是我便加入了合欢宗。”
“我苦寻你近千年时光,再次感应到,却是你魂飞魄散之时。我不惜一切代价,耗损了整整三千年的寿元,还有无数的灵石和灵力,才将你四散在虚天界的元神召唤回来,让你借尸还魂,死而复生。”
眼见黑衣青年的表情依旧冷漠,涂山嘉懿脸色一变,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冷笑道:“你这个人是我的,你这条命也是我的。烛照,你记住了吗?”
烛照是黑衣青年的名字。
默然良久,烛照看着铜镜中俊朗又陌生的面孔,木然道:“记住了。”
涂山嘉懿脸色由阴转晴,温软的身子依偎在烛照怀里,娇嗔道:“你啊,知道就好。我们分开了千年,我要你像千年前那般疼我,爱我。”
“好。”烛照闭上眼,声音沙哑。
半晌,他轻搂住涂山嘉懿娇软的身子。
涂山嘉懿唇角笑意加深,妖娆曼妙的身姿如同灵巧的红绸,自下而上,一寸寸地缠上烛照的腰身。
随着气氛渐渐暧昧,涂山嘉懿手上一松,那张怪异的面具“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然而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