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布鲁多当后爸的日子》宋弥

51、番外1 if线 “可以和我

　　九月的伦敦褪去盛夏燥热，晚风裹挟着泰晤士河淡淡的水汽，皇家兽医学院主楼宴会厅灯火璀璨。

　　这是校方牵头，联合哈佛、剑桥、伦敦各大医科学院筹办的跨学科联谊酒会，除却学术交流，也是业内青年学者放松社交的场合。

　　喻随安跟着恩格导师一同赴宴，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正装，白衬衫领口整齐，眉眼干净舒展。

　　自小在和睦家庭长大的他，待人从容大方，和圈内前辈、同龄学者闲谈游刃有余，没有半分局促孤僻。

　　博士毕业不久的他手握数篇高分SCI论文，年纪轻轻便在药理领域崭露头角，不少业内前辈主动上前攀谈，他从容应答，谈吐风趣有度。

　　恩格端着红酒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满面笑意：“我当初就说，你得天独厚的成长环境注定不会被世俗内耗困住。”

　　喻随安浅浅笑着举杯回敬：“离不开老师悉心提点。”

　　宴会厅分了几个区域，左侧是自由交流的餐食区，右侧空出大片场地用作舞会，悠扬的古典乐曲缓缓流淌，衣香鬓影，人声温和。

　　喻随安本打算用过餐食便去翻阅主办方陈列的最新兽医学术期刊，转身去取甜点时目光无意间落在窗边角落，瞬间顿住脚步。

　　落地窗边立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浅米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一手端着白水，侧身靠在玻璃边，目光落在窗外黄昏里掠过的成群白鸽，周身气质温润恬淡。

　　他正在和身边一位同行轻声交谈，说起野外流浪动物救助项目时，人道兽医学的悲悯与温柔刻在言行里恰好撞进喻随安眼底。

　　早在哈佛求学时期，喻随安便拜读过周康寻发表的全部学术著作，他推崇对方以生命为先的理念，曾在无数个实验室深夜，对着论文反复研读，只是从前只有纸面交集，从无缘碰面。

　　此刻亲眼见到真人，比文献上冰冷的作者简介鲜活百倍，心动毫无预兆，顺着血管漫遍四肢百骸。

　　同行闲聊结束，周康寻独自倚在窗边小憩，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壁，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柔和缱绻。

　　身边不少年轻研究员悄悄留意这位人气教授，碍于对方业内顶尖的地位，大多只敢远远观望，没人主动上前搭话。

　　从小被爱意填满的喻随安从不懂怯懦退缩，喜欢便主动靠近，是刻在骨子里的底气。

　　“恩格老师，我去认识一位前辈。”喻随安和导师打过招呼，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径直朝着窗边走去。

　　他停在周康寻身侧半步距离，语气清亮礼貌：“周教授您好，我叫喻随安，是哈佛医学院刚结业的博士，目前在本院担任客座研究员，久仰您在人道兽医学领域的研究成果。”

　　周康寻闻声回头，视线落在青年脸上，对方眼神坦荡明亮，笑意真诚不怯场，周身带着被家庭滋养出来的松弛感，让人第一眼便心生好感。

　　他微微颔首，眉眼弯起温和的弧度：“你好，喻博士，你的几篇靶向药理论文我前段时间刚拜读过，观点新颖，很有参考价值。”

　　喻随安眼底笑意更深，顺势拉开话题，从最新的兽用疫苗研发聊到北欧野外动物保护项目，又说起自己私下学习花艺、未来想开一家花店的小众爱好。

　　周康寻本不喜在联谊场合过多应酬，大多时候独自独处，可和喻随安闲谈时话题顺着学术、生活、爱好层层延展，丝毫没有冷场，不知不觉便聊了近四十分钟。

　　乐曲更换成舒缓的华尔兹，宴会厅中央陆续有人结伴起舞，裙摆随着旋律轻轻摇曳。

　　喻随安侧头看向身侧的人，心底的心意已经明晰，没有犹豫，微微躬身，抬手做出标准的邀舞姿势，眼底盛满认真的笑意：“周教授，能否赏光陪我跳一支舞？”

　　周遭路过的几名研究员瞥见这一幕，不约而同放慢脚步暗自诧异。

　　周康寻向来极少参与联谊舞会，过往数次同类活动，无论多少人邀约跳舞全都婉言谢绝，谁也没想到会被刚来学院没多久的喻随安直接开口邀约。

　　周康寻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放下手中水杯，伸手搭上喻随安的掌心：“荣幸之至。”

　　温热的掌心相触的刹那，喻随安心尖轻轻一颤，面上却依旧从容，带着从小到大被自信滋养的笃定牵着人步入舞池。

　　喻随安在大学期间学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含社交舞蹈，此刻一手轻扶周康寻后腰，一手握住对方手腕，步伐进退有度，恰到好处把控距离，分寸得体，不会过分逾矩又带着若有若无的亲近。

　　周康寻平日忙于科研与动物救助，跳舞算不上精通，起初几步略显生疏，喻随安耐心放缓节奏，低声在他耳畔轻声提点舞步要领，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周康寻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绯红。

　　“平日里太忙，鲜少有机会参与这类休闲活动，倒是拖累你的节奏了。”周康寻语气带着些许歉意。

　　喻随安唇角噙着浅笑，目光定定落在对方眼眸里，毫不掩饰欣赏：“比起跳舞，我更开心能和周教授近距离相处。”

　　直白的告白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源于优渥成长环境的坦荡，让这份心意显得真诚又干净。

　　周康寻心跳不自觉乱了半拍，错开视线望向舞池四周，片刻后又重新落回青年明亮的眼底，轻声回道：“你和我见过的大多科研学者不一样，身上没有紧绷的功利感，整个人很鲜活。”

　　“大概是我的父母从不会把科研理想强加在我身上，”喻随安借着舞步回旋的间隙，简单说起自己的成长，“我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合理范围内都会被满足，所以养成了想要就主动争取的性子，包括现在想认识您。”

　　一曲落幕，两人顺势走到休息区落座，喻随安取来两杯果汁，一杯递到周康寻手里。

　　窗外夜色渐浓，伦敦街头亮起成片霓虹，屋内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我在洛伦茨小镇有一处宅院，院子里空了大片土地，一直想着种些花草，可惜平日里忙于工作没什么时间打理。”周康寻随口提起住处，无意间戳中喻随安埋藏许久的心愿。

　　喻随安眼睛一亮：“如果您不介意，等我休假可以去洛伦茨帮您规划庭院花草布局。”

　　周康寻欣然应允，当即互换联系方式，微信添加成功的瞬间喻随安看着对方头像上布鲁多趴在蓝花楹树下的照片，悄悄把赴北欧列入休假计划表。

　　晚宴后半段，不断有同行来找周康寻探讨课题，喻随安识趣不再黏在身边，回到恩格身旁却频频目光越过人群望向那个身影。

　　恩格一眼看穿自家学生心思，打趣揶揄：“一眼看中周康寻了？难得见你对谁这么上心。”

　　“很合心意，打算慢慢追求。”喻随安毫不遮掩，原生家庭赋予的底气让他从不用暗恋内耗，喜欢便循序渐进稳步靠近。

　　晚宴临近尾声，周康寻要先离开赶回住处接布鲁多，临走前特意走到喻随安面前：“下周我要回一趟洛伦茨，要是你周末有空，可以过来小住几日。”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喻随安眼底瞬间盛满欢喜，当即点头：“我提前把手上的实验收尾，准时赴约。”

　　目送周康寻的身影走出宴会厅，喻随安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翻看对方朋友圈，大半内容都是野外救助的小动物和寥寥几条学术动态。

　　恩格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康寻品性极好，无不良嗜好无花边新闻，运气不错，让你碰上了。”

　　“我会好好把握这份运气。”喻随安收起手机，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温柔。

　　周末清晨，喻随安跟着周康寻搭乘航班飞往北欧挪威洛伦茨峡湾小镇。

　　初秋的洛伦茨被澄澈的蓝与错落的绿意包裹，峡湾海水波光粼粼，小镇民居错落排布在山坡之上，空气里裹挟着草木与海水的清冽气息。

　　金毛布鲁多早早便在家门等候，看见拎着花艺工具包的喻随安和周康寻后摇着尾巴兴冲冲扑上前，围着人转圈蹭裤腿。

　　“布鲁多很喜欢你。”

　　“是嘛。”喻随安伸手揉了揉布鲁多毛茸茸的脑袋，跟着周康寻进了门。

　　独栋别墅带着宽敞庭院，院墙旁栽着几株成型的蓝花楹，空地杂草丛生，恰好适合重新规划花圃。

　　喻随安放下行李，来不及休整便拿出纸笔勾画庭院布局，从耐寒的北欧本土花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无尽夏，一一标注栽种位置。

　　周康寻原本打算抽空搭手帮忙，却发现自己养花毫无天赋，浇水施肥总是把控不好分寸，索性放下手头学术文件，安安静静坐在廊下，一边陪着布鲁多晒太阳一边看着喻随安弯腰整地、分栽花苗。

　　阳光落在青年侧脸，睫毛投下浅浅阴影，认真专注的模样牢牢攥住他的心神。

　　午饭由周康寻亲自下厨，自幼在家跟着母亲学做饭，厨艺精湛，一桌清淡适口的北欧家常菜，搭配鲜美的峡湾海鱼。

　　饭桌上两人闲谈日常，喻随安说起自己博士在读时父母专程飞去哈佛陪他过年，在出租屋一起包饺子，还有逢年过节，姐姐带着外甥女来小镇团聚，一大家子围着壁炉吃点心，布鲁多趴在脚边睡觉。

　　两份被爱意浇灌长大的人生有着高度契合的温暖底色，越聊越是投缘。

　　午后降温飘起细碎小雨，户外无法动工，两人窝在客厅书房，喻随安翻看周康寻收藏的绝版兽医古籍，周康寻翻阅喻随安带来的药理研究手稿，布鲁多趴在地毯上睡得四脚朝天。

　　密闭的空间里没有尴尬沉默，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响，温馨安稳的氛围感悄然滋生。

　　雨天闲来无事，喻随安提起自己想开一间名叫尽夏的小花店，等结束客座研究员任期，就定居洛伦茨。

　　周康寻闻言当即指着宅院侧边闲置的临街小平房：“这间屋子空了很久，位置正对小镇主街，房租我不收，你拿来开店刚刚好。”

　　喻随安抬眼望向周康寻，认真开口：“那我用一辈子来抵这间店面的租金，周教授愿意吗？”

　　周康寻听懂弦外之音，含笑点头：“求之不得。”

　　接下来的几日，喻随安每日泡在庭院种花，周康寻推掉部分远程学术会议，全程陪同打下手，浇水、松土、搬运花肥，笨拙却用心。

　　布鲁多成了两人专属纽带，时不时叼来小石子、野花送到喻随安手边，引得二人频频失笑。短短一周，庭院雏形落地，成片无尽夏幼苗入土，等到盛夏便能繁花盛放。

　　临走前夜，两人沿着峡湾海岸散步，晚风裹挟海水腥甜，漫天星子缀在墨蓝色夜空。

　　喻随安停下脚步直面周康寻，不再委婉试探，直白袒露心意：“周康寻，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喻博士追人向来那么没耐心吗？”

　　于是此后喻随安往返伦敦与洛伦茨的频率越来越高，平日在皇家兽医学院完成科研工作，一到节假日便奔赴北欧，一边打理即将落成的尽夏花店，一边陪着周康寻参与本地流浪动物救助活动。
　　周康乐带着小女儿来小镇探亲，第一次见到喻随安，当即拿出提前备好的伴手礼，私下和周康寻说笑：“安安的性格倒是和你互补。”

　　喻随安的父母喻为民与安宁也特意抽空从国内飞往挪威探望儿子，夫妻俩见到周康寻没有丝毫门第与学术层面的挑剔。

　　两人深耕生物医学，十分欣赏周康寻在人道兽医领域的深耕，饭后闲聊时安宁拉着周康寻的手轻声叮嘱：“随安从小被我们宠得直白莽撞，往后还要麻烦你多包容。”

　　周康寻礼貌回礼：“是我有幸遇见他，往后余生，我会照顾好他。”

　　入冬，北欧大雪铺满洛伦茨街巷，喻随安负责小镇圣诞整体花艺布置，周康寻全程放下手头课题，跟着跑前跑后搬运花材，闲暇时两人结伴进山救助被大雪困住的野生小动物。

　　圣诞平安夜，漫天飞雪搭配升空的绚烂烟火，两人窝在刚装修完工的尽夏花店二楼，也就是后来的尽夏小筑，壁炉火光跳动，布鲁多蜷在脚边熟睡。

　　“过完明年夏天，我结束客座工作，正式留在洛伦茨开店，”喻随安靠在周康寻肩头，指尖划过对方掌心纹路，“花店盈利稳定后我们可以一起在小镇筹建小型流浪动物救助站。”

　　周康寻应声点头：“都听你的。”

　　“那另一件事呢？也听我的吗？”

　　周康寻笑了，随后点点头：“都听男朋友的。”

　　来年夏日，满院无尽夏盛放成蓝紫色花海，风卷花香漫过整座宅院。

　　喻随安结束一场瑞士学术交流会返程洛伦茨，刚下车就看见周康寻坐在花海中，手里拿着各色丝带，细细缝制绣球胸花，布鲁多趴在一旁盯着散落的彩色丝线。

　　“什么时候迷上手工了？”喻随安走上前。

　　周康寻回头，把成品无尽夏胸花别在他胸口，眉眼温柔：“准备用来求婚，配白西装刚刚好。”